第38章 cp

看着路明非左右为难、窘迫得快要缩成一团的模样，零原本那点淡淡的别扭忽然淡了下去，心底反而悄悄泛起一丝心疼。

不过是旁人一句无稽的玩笑，他却紧张成这样，一边怕怠慢了朋友，一边又小心翼翼怕惹到自己，缩手缩脚、手足无措的样子，让她莫名有些难过——好像闹到这一步，反倒是她成了故意为难他的坏人。

她轻轻叹了口气，原本环在胸前的手缓缓放下，冰蓝色的眼眸柔和了些许，终于愿意给他递个台阶。

零淡淡开口，语气恢复了平时的平静，听不出喜怒，却足够解围：

“玩笑而已，我没在意。”

零轻飘飘一句解围的话，让路明非瞬间松了大半口气，刚想陪着笑脸说几句缓和气氛的话，却见少女忽然抬了抬眼，冰蓝色的眸子掠过一丝极淡的狡黠，画风猝不及防一转，又慢悠悠把话题绕了回去：“倒是那个洋妞，你打算怎么请教？”

路明非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欲哭无泪地想解释，电话那头的老唐却听得明明白白。

这哥们虽然人糙，但眼力见一点不差，瞬间就品出了这里头的弯弯绕绕，当即拍着胸脯，嗓门洪亮得隔着屏幕都震耳朵：“弟妹放心！这事包在我身上！”

“我兄弟我还不了解？等他到了美国，我天天盯着他，保管他跟别的女人一句话都说不上，我给你打包票，半点儿猫腻都没有！”

老唐说得信誓旦旦，一副仗义执言的模样，殊不知这话一出，路明非恨不得顺着电话线爬过去，狠狠扇他这张嘴瓢的脸。

全场就他喊得最欢，生怕别人不知道这茬似的，越解释越乱。

路明非攥着手机，脸涨得通红，急得原地跺脚，又不敢挂电话，只能对着听筒无声地龇牙咧嘴，满脸崩溃。

一旁的楚子航将这整场闹剧尽收眼底，看着路明非呆头呆脑、完全接不住零的暗示，只会手足无措慌乱的样子，素来沉静的眸子里掠过一丝了然，终是忍不住在心底暗暗感叹：路明非着实是块不开窍的木头。

零哪里是真的在意什么莫须有的洋妞，不过是借着玩笑闹点小别扭，偏偏路明非心思粗钝，全程只想着辩解圆场，半点没领会女孩那点隐晦的小心思，实在是迟钝得很。

挂掉电话，路明非总算把悬着的心放下大半，挠着后脑勺看向零，眼神里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期待。

零淡淡扫了他一眼，先前那点小别扭已然散去，终究是松了口，清冷的声音没带多余情绪：“镜瞳的用法，我可以教你。”

可此刻身处闹市街边，人来人往车流不断，别说静心演练言灵，就连安稳说话都容易被周遭喧嚣打断，压根不是合适的地方。

不等两人纠结去处，楚子航已经抬手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黑色Panamera的金属钥匙在指尖轻转一圈，语气平静地给出方案：“去我家，我妈出门逛街，整晚都不会回来，家里安静，方便练习。”

这个提议再合适不过，三人当即走向路边的停车处。

楚子航径直走到驾驶座旁，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路明非下意识就往副驾走，手都已经搭在了副驾车门把手上，打算乖乖坐去副驾。

就在他要拉开车门的瞬间，手腕忽然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攥住。

路明非猛地回头，就见零站在身侧，微微仰着头看他，长睫轻垂，全是只对着他才会流露的软态，声音轻而细：“我有点晕车，不想坐前面，你陪我坐后面好不好？”

她向来对旁人疏离冷淡，这般主动示弱、开口求助的模样，从来都只针对路明非一人。

路明非压根没多想，瞬间抽回搭在副驾上的手，立马点头应下，摆出十足的骑士风度：“没问题！那咱们坐后座，我陪你！”

说完他就反手轻轻扶着零，转身往后排车门走，贴心地拉开车门，先让零坐进后座，自己再跟着弯腰上车，全程半点没察觉少女藏在乖巧下的小心思。

楚子航从后视镜里把这一幕看得一清二楚，等两人坐好、后排车门关好，他才默默发动车子，随后拿起副驾的墨镜戴上，抬手捂住嘴，肩膀微微颤动，低低的闷笑声从指缝间漏出来，再也憋不住。

路明非听见动静，疑惑地探了探头：“师兄，你笑啥呢？”

楚子航透过后视镜，看了眼后排安分坐着、实则悄悄挨着路明非的零，又看看一脸茫然的路明非，语气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调侃，慢悠悠开口：“没什么，路明非，你记不记得猫和老鼠里总是随便拿捏汤姆的那只白猫？”

路明非愣了好半天，才品出师兄话里的意思，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再看向身边安安静静、看似无害的零，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又稀里糊涂顺着她的心思走了。

而零只是安安静静靠着椅背，头侧靠在路明非的肩头，任凭两人怎么交流也不睁眼。

黑色Panamera平稳驶入楚子航家的车库，楚子航利落熄火拔下钥匙，率先解开了安全带。

路明非刚推开车门打算先下去，身侧的零忽然轻轻蹙起了眉，原本清冷的脸色淡了几分，声音轻得像羽毛，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绵软：“头有点晕，缓一下。”

不等路明非反应，她便微微侧身，很自然地半倚在路明非怀里，柔软的长发轻轻扫过他的脖颈，带着一丝淡淡的、像冬雪般清冽的冷香。

路明非瞬间放软了动作，哪里还顾得上自己先下车，立刻放缓呼吸，小心翼翼地护着她，一手轻轻扶着她的胳膊，慢慢推开车门，半步半步地护着她往下走，生怕力道重了惹她不适。

零就这般半倚着他落地，身子依旧微微靠着路明非，没有立刻站直，一副晕车后体虚乏力的模样。

不远处，楚子航已经下了车，单手随意搭在黑色Panamera的车门上，摘下了脸上的墨镜。

那双素来冷淡，没什么情绪的眼睛，此刻竟难得全是笑意。

这种诡异的感觉让楚子航觉得自己像是某个磕cp的粉丝厨子。

他静静看着两人相依的姿态，心里对比得再清楚不过。

从前路明非追在陈雯雯身后时，始终是卑微的仰望，局促又怯懦，两人从不是一个步调。

可此刻他护着零，是本能的在意，零也唯独对他卸下所有冰冷，主动示弱靠近。不管怎么看，零都远比陈雯雯更适合路明非，这份合拍，根本无需多说。

路明非满心都在顾及身边的零，压根没留意楚子航诡异的神情，扶着她的手格外小心，轻声问道：“现在好点没？不行咱们再坐会儿。”

零轻轻抬头，眼底闪过一丝狡黠，不动声色地直起些许身子，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淡，却依旧挨着他，没有拉开距离：“没事了，进去吧。”

三人走进屋内，暖黄的灯光洒在空旷整洁的客厅里，没有半点外界喧嚣，正是练习言灵的绝佳场地。

楚子航瞬间收敛了方才那副诡异的磕CP神态，重新变回平日里沉静寡言的样子，靠在玄关墙边，双手抱胸静静站着，不再多打扰，只安静旁观。

路明非搓了搓手心，有些不自在地开口：“我好像……天生就带了一种类似解析的言灵，一直没敢乱用，也不知道怎么控制。”

零抬眸看他：“那是镜瞳，稀有高位言灵。不需要龙语，不需要爆发，只靠精神力牵引。”

她走到他面前，指尖轻点在他眉心：“我生来就能用它，解析结构、复刻言灵、看穿血统。你要先学会把精神集中在眼底，用血脉去‘看’，不是用眼睛。”

她指向茶几上的白瓷水杯：“静心，把力量往眼睛引。镜瞳睁开时，瞳孔会变成金色。”

路明非依言照做，几次尝试后终于稳住心神。

下一瞬，他的瞳孔微微一缩，泛起一层淡金色的光，并不刺眼，却带着清晰的龙血气息。

在他眼中，杯子的釉层、质地、细微缺口全都一层层展开，连内部的纹路都清晰可见。

“成、成了！我真的看到了！”路明非眼睛猛地亮了，难掩心底的惊喜，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零看着他眼底那抹金黄微光，继续道：“稳住心神，别断开精神链接，保持住。等你能长时间稳固解析静物，再尝试解析血统波动、言灵纹路，镜瞳的复刻能力，才会慢慢觉醒。”

玄关处的楚子航将这一幕尽收眼底，素来沉静的他眼睛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却也没多言，只是安静站在一旁，不打扰两人的节奏。

镜瞳本就极难觉醒，路明非第一次催动就显出金色瞳光，这份潜力，远比他想象得更深。

这就是未来s级的能力吗？

楚子航想。

在屠龙的伟大事业中，也许路明非真的望尘莫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