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11111111
路明非当场就愣住了,手忙脚乱地摸遍了身上的睡衣口袋,空空如也,别说鸡翅油乎乎的包装纸,连半片能证明昨天下午发生过的东西都没有。
他脑子又开始晕了,难不成……昨天下午的兜风、诺诺、盐焗鸡翅,真的全是他喝醉了做的梦?
就在他对着空气自我怀疑的时候,零转身去卫生间洗了手,拿着用温水投过、拧得半干的棉柔巾走了回来。
她伸手轻轻按住路明非的肩膀,不让他乱动,仔仔细细地给他擦干净嘴角残留的牙膏沫,又擦了擦他还带着点茫然的脸颊。
可指尖的动作却随着路明非眼里挥之不去的愕然,一点点重了起来,冰蓝色的瞳孔里翻涌着压了一整夜的火气与委屈,终于还是没忍住,带着藏不住的愤恨开了口。
“你昨天在海边喝得烂醉,让人捡走了,我们找遍了整座城,找了你整整一天。”她的声线绷得紧紧的,擦脸的动作都带着点克制不住的用力,“什么学姐的车,再敢随便上陌生人的车,下次就算醉死在海边,也没人去捞你。”
客厅里传来煎蛋的滋滋声响,混着苏恩曦手忙脚乱的喊声穿透门板:“醒了就赶紧出来吃早餐!再磨磨蹭蹭,溏心蛋全煎糊了!”
可卧室里的路明非却半点没听进去,他看着零黑得快要滴出水的脸,又看了看旁边憋着笑的酒德麻衣,脑子里一半是红色法拉利的引擎轰鸣,一半是梦里白王垂落的白发。
餐厅里飘着煎蛋和热牛奶的香气,原木餐桌上摆着烤得酥脆的三明治,苏恩曦叼着一片吐司窝在餐椅里,抱着平板噼里啪啦地敲着键盘,活脱脱一个居家办公的肥宅金主。
路明非刚拉开椅子坐下,就被对面的酒德麻衣盯上了。
她咬着不锈钢叉子,挑着眉上下扫了他一眼:“对了,问你个事。晚上做什么梦了?还没睡醒就哭,鼻涕泡都快出来了,自己不知道?”
这话一出,路明非刚喝进嘴里的热牛奶差点直接喷出来,呛得他咳了半天,一张脸从耳根红到了额头,连耳尖都烧得发烫。
他手忙脚乱地抽了张纸巾擦嘴,恼羞成怒地拍了下桌子:“你们能不能别整天不敲门就进我房间?!隐私!懂不懂隐私啊?”
也难怪他炸毛。这公寓四个人,就他的卧室跟公共区域似的,半点边界感都没有。
没有爸妈毫无边界感进入房门的童年,现在让几个女人给平替了。
他强烈要求换房间门锁。
坐在他身边的零闻言,居然很干脆地点了点头,答应了他的要求:“好。下午就让人过来换锁。”
路明非刚要松口气,就听她补了后半句,声线平平淡淡,听不出半分开玩笑的意思:“只是到时候钥匙有几把,就说不准了。”
路明非一口气没上来,差点被噎死。
玩笑归玩笑,零的目光还是沉了沉。她握着筷子的指尖微微收紧,看向路明非的眼神里带着藏不住的担心。
关于路明非的一切,从他出生到现在的每一份履历、每一段经历,甚至是他偷偷去网吧打了多少次游戏、给陈雯雯写过多少封没送出去的情书,她们都翻得底朝天。
可从来没有任何资料里,出现过能让他哭成这样的人,这种连着几天入梦、甚至能影响他现实情绪的情况,更是闻所未闻。
“所以你那个梦里到底是什么?”零放下筷子。
路明非捏着牛奶杯的手指顿了顿,垂着眼眸沉默了好一会儿,脑子里又浮现出梦里那个白发垂落的身影,声音低了几分:“我梦到了一个女人。个子很高,很好看,很漂亮。”
话音刚落,对面的酒德麻衣“啪”地一声放下叉子,直接站了起来,双手抱胸,微微抬着下巴,一副趾高气昂的样子,带着点不服气:“有我高?”
路明非愣了愣,也跟着站了起来。两人隔着餐桌站定,比了比身高。
酒德麻衣踩着平底拖鞋,依旧比他略微高了一些,路明非当场就泄了点气。
可一想到梦里那个垂着白发、比他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女人,他还是老老实实地点了点头,语气直白得半点没拐弯:“嗯,比你高,也比你好看。”
这话一出,酒德麻衣的脸当场就垮了下来。
她哼了一声,坐回椅子上,手里的筷子一伸,直接叨走了路明非碗里还没来得及吃的溏心蛋,一口塞进嘴里,气鼓鼓地嘟囔了两句:“难怪你追了陈雯雯两年都追不上,活该单身。”
旁边的苏恩曦看着这一出,笑得肩膀直抖,一口吐司差点呛进气管里,赶紧灌了一大口牛奶顺气,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
路明非看着自己空了的碗,又看看气呼呼的酒德麻衣,张了张嘴想反驳,最后还是蔫蔫地坐了回去,扒拉着碗里的青菜,小声嘀咕了句“本来就是”。
本来就是顶顶好看的美人儿。
就在他蔫蔫地扒拉着碗里的青菜,小声嘀咕着辩解的瞬间,一股极淡的、却又熟悉到刻进骨血里的笑意,毫无预兆地钻进了他的感知里。
不是耳朵听到的,不是眼睛看到的,是直接从灵魂深处冒出来的,像温热的风拂过心尖。
路明非猛地一哆嗦,手里的筷子“哐当”一声掉在了餐桌上,整个人像被电流窜过一样,后背瞬间起了一层薄汗。
他下意识地抬手,狠狠掐了一把自己的胳膊,尖锐的疼意瞬间窜上来,疼得他龇牙咧嘴,眼眶都红了点。
不是梦。
餐桌对面的苏恩曦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了一跳,叼着的吐司都掉在了盘子里:“我靠,你干嘛呢?见鬼了?”
酒德麻衣也诧异的看过来。
只有坐在他身边的零,瞬间察觉到了他不对劲,冰蓝色的瞳孔里漫上几分担忧,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轻声问:“怎么了?哪里不舒服?”
路明非慌忙摇了摇头,把差点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他总不能说,他刚才感觉到了梦里那个女人的笑,就贴在他耳边,可整个餐厅里根本没有第五个人。
说了她们只会觉得他睡糊涂了,要么就是喝酒喝坏了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