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22222
他捡起掉在桌上的筷子，胡乱扒了两口饭。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冰凉的牛奶杯壁，他忽然想起了晚上的同学聚会。
是文学社的毕业散伙局，包了市中心的私人影院。
放在以前，他为了这场聚会，能提前半个月就开始紧张，翻遍衣柜找合适的衣服，甚至偷偷在草稿本上写了又划、划了又写表白的腹稿，把这场局当成了自己灰蒙蒙的青春里，唯一能翻盘的战役。
可现在，他心里半点波澜都没有，甚至第一反应就是——想爽约。
去了又能怎么样呢？看赵孟华和陈雯雯旁若无人的亲密？
听同学们聊着未来的大学、新鲜的人生，而他注定要踏上一条完全不同的、满是龙与血的路？
以前他拼了命想挤进去、想被认可的圈子，现在看来，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更何况，小魔鬼路鸣泽的话，还清清楚楚地刻在他脑子里，一字一句，历历在目。
那个总是穿着精致黑西装、笑得像只狡黠小恶魔的男孩，抱着胳膊站在他面前，语气漫不经心：“哥哥，记住，不管是梦境还是现实，听我的话，总没错。”
还有那句，他临走前凑在他耳边，带着点蛊惑，又带着点不容错辨的认真的话：“这次你想要什么，真的要靠你自己去争取了。我能给你全世界，可唯独这个。”
他做着祈祷的手势，仿佛是他忠实的信徒，而自己要踏上一个空前绝后的战场。
餐桌旁的喧闹还在继续，苏恩曦和酒德麻衣又为了账单斗起了嘴，零安安静静地给他碗里添了一筷子他爱吃的菜，可路明非却像被隔绝在了另一个世界里，满脑子都是那个白发的身影，还有路鸣泽那句轻飘飘的、却压得他喘不过气的“要靠你自己去争取”。
他抬起头，看着窗外晃眼的夏日阳光，沉默了很久，心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晚上的聚会，还是去吧。
就算是为了确认，自己是不是还踏踏实实活在现实里。
就算是为了给那段小心翼翼暗恋了两年半的青春，画一个潦草又体面的句号。
他漫无目的地划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来回晃了半天，游戏点开又退出去，最后切到微信，才看见通讯录图标上挂着个未读的红圈。
这两天要么对着海发呆，要么被梦里的事搅得浑浑噩噩，连手机消息都没正经看过几眼。
他随手点进去，一眼就看见了那条躺了快两天的好友申请。
备注是「卡塞尔学院 诺诺」，头像是个戴黑鸭舌帽的红发姑娘，眉眼桀骜。
路明非搓了搓眼睛，指尖顿了两秒，点了通过。
刚点下去，屏幕顶端立刻弹出了消息，对方几乎是秒回：学姐本名陈墨瞳，小屁孩。
他指尖戳着键盘回：学姐你一直盯着手机呢？网瘾这么大？
回完消息，他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早上零和酒德麻衣还一本正经地说，什么法拉利、红发学姐，全是他睡迷糊了做的白日梦。
他转过头，把手机往餐桌上轻轻一放，抬眼扫过对面的酒德麻衣，又看了看身边的零，吐槽了一句：“哦，昨天带我兜风的学姐加我了。合着早上你们俩合起伙来骗我呢，差点真信了。”
酒德麻衣刚夹起的培根顿在半空，打了个哈哈想糊弄过去：“嗨，这不是怕你小子不长记性，随便上陌生人的车嘛。”
零握着水杯的指尖微微收紧，瓷白的脸上没什么表情，耳尖却悄悄泛了点红，视线往旁边飘了飘：“她确实是陌生人。”
苏恩曦没空搭理这三人了，她忙的直翻白眼，手指头都快抽筋了。
就在这时，路明非的手机又震了震，诺诺的新消息弹了出来：
对了，听说你明晚跟同学有个毕业聚会？学姐可以一起去吗？
路明非啧了两声。
他怎么也想不通，这位才见了一面的师姐，连他的同学聚会都知道。
路明非盯着屏幕上的邀请，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半天，还是敲了婉拒的话发了过去。
倒不是对诺诺有什么意见，只是这到底是文学社的毕业散伙局，都是同班三年的熟面孔，他带个外人过去，还是个气场这么扎眼的漂亮师姐，到时候全场注意力都得被吸走，同学们放不开，他自己也尴尬。
消息发出去没两秒，诺诺就回了个楚楚可怜的表情包，是只委屈着脸的橘猫，配字“学姐就这么不受欢迎吗”。
跟她平日里嚣张桀骜的样子判若两人，路明非看着都有点手忙脚乱。
还没等他想好怎么回，诺诺的新消息就跟了过来：行吧，不打扰你们同学聚会，那等你们看完电影，晚上一起吃个饭总可以吧？
路明非指尖飞快戳着键盘回：还有其他人吗？
诺诺回得干脆：源稚生，上次面试你见过的，卡塞尔前两届的，以后你入学，也算你直系学长。
路明非的眼睛瞬间就亮了。
他当然记得源稚生！之前第一次跟卡塞尔的人接触时，源稚生就跟他说过，要是以后去日本旅游，他全程尽地主之谊，带他逛遍东京，全球限量的手办都能给他找着。
刚才那点犹豫瞬间烟消云散，他指尖飞快地敲着屏幕回：好的学姐！没问题！到时候我聚会结束直接过去！
诺诺回：行，那你们结束了给我发消息，我开车去接你。
路明非赶紧回：不用不用，学姐你给我个地址就行，我自己过去就好，不麻烦你们跑一趟。
消息发出去，屏幕那头却突然没了动静。他盯着对话框等了好一会儿，刷新了两次，还是安安静静的，再也没新消息弹出来，诺诺像是突然消失了一样，半个字都没再回。
路明非对着屏幕戳了两下，又等了两分钟，见还是没回信，只能悻悻地把手机扣在了桌上。
一抬头，就对上了三双齐刷刷盯着他的眼睛。
“怎么？刚加上微信，晚上的饭就约好了？”酒德麻衣率先开了口，晃了晃手里的水杯，“没想到你喜欢的是这一款。姐姐也不差啊，非得出去找外人。”
“不是，还有个学长，源稚生。”路明非，没敢多说，含糊地补了一句，“就是卡塞尔的直系学长，一起吃个饭，聊聊入学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