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绘梨衣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
看着夏弥攥着叉子半天没往嘴里送一口菜,坐得端端正正却浑身绷着,连耳朵尖都透着不自然,她立刻放下了手里的刀叉,抬眼看向身侧的服务员,轻轻摆了摆手:“你们都下去,不用在这里候着,有事我们会按铃。”
服务员齐齐躬身应是,轻手轻脚地退出了包厢,厚重的木门咔哒一声合上,包厢里紧绷的仪式感瞬间散了个干净。
夏弥长长地松了一口气,整个人瘫在软椅里,悬了半天的心终于落了地。
夏弥抓起叉子,叉起一大块菲力牛排塞进嘴里,终于放开了手脚,腮帮子鼓得满满的,含糊不清地吐槽:“刚才他们站在这儿,我大气都不敢喘,生怕碰掉个盘子,把我卖了都赔不起。”
夏弥左右环顾了一圈,视线扫过包厢里的丝绒座椅、落地窗外的夜景,唯独没瞧见白王的身影。
她撇了撇嘴,索性收回目光不再多问。
与此同时,城郊深处的古宅隐在漆黑的夜色里,飞檐翘角藏着森然的冷意,连月光都透不进半分。
宅内一间昏暗的房间中,一个身姿傲人的女人垂首躬身,对着半空里那道飘渺虚无、看不真切的身影,毕恭毕敬地汇报着事宜。
她身上裹着一件厚重的深色大衣,大衣领口松垮敞着,内里竟赫然是一身贴身性感的泳衣,勾勒出曼妙的曲线,与这古宅的肃穆氛围格格不入。
女人眼角生着一颗浅淡的泪痣,反倒让她明艳的脸庞,平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忧郁气质。
“殿下,江南黄氏一族,不知为何与卡塞尔学院的两名执行部人员交手,”女人的声音低沉恭敬,一字一句清晰传来,“如今黄氏已然主动寻求密党的庇佑,有密党出面庇护,我们再难对其轻易出手。”
半空里那道飘渺身影微微一动,没有发出任何声响,却有一股无形的威压悄然弥漫开来,压得房间里的空气都近乎凝固。
女人垂着的头更低了几分,静待吩咐。
片刻后,一道清冷淡漠、不辨男女的声音,凭空在房间里响起:“国外的组织,居然插手我们的事?”
女人心头一紧,连忙应声:“是,事发突然,超出了我们的预判。”
“区区一个氏族,何须大动干戈。”那道声音再度响起,语气里满是云淡风轻,“断掉他们所有的经济往来,封锁其在混血种圈子里的所有生路,无需硬攻,他们自然会乖乖顺从。另外,切断黄氏与密党的所有联系。”
“属下遵命。”女人躬身应下,再不敢多言,周身的气场愈发恭谨。
包厢里只剩她们两个,夏弥正抱着盘子啃得欢,腮帮子鼓得像囤满坚果的仓鼠,连酱汁沾到嘴角都没察觉。
绘梨衣原本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给她剥着鲜甜的牡丹虾,指尖刚碰到冰凉的虾壳,脑海里就忽然飘进来一阵模模糊糊的对话声,隔着一层雾气似的,却字字句句都往她意识深处钻。
她捏着虾的指尖猛地一顿,细细的眉头立刻拧了起来,原本弯着带笑的眼睛也垂了下去。
那道主声她再熟悉不过,是白王的,混着一个陌生女人恭敬的回话,内容她听不真切,只捕捉到几个零碎的词,像有人捂着嘴,凑在她的脑海深处窃窃私语,吵得她太阳穴都隐隐发紧。
绘梨衣抬起头,眼睛左右扫了一圈。包厢里空荡荡的,只有她和吃得正香的夏弥,落地窗外是满城灯火,连半道多余的人影都没有。
她抿紧了粉润的嘴唇,小脸绷得紧紧的,眼底满是毫不掩饰的不满意。
白王总待在她的意识里,平日里安安静静的,从不会随意打扰她,可偏偏要背着她,在她的脑袋里跟别人说悄悄话,像藏着什么不能让她知道的事,这种被蒙在鼓里、还被当成传声通道的感觉,让她浑身都不舒服。
包厢里暖光融融,夏弥正埋头干饭,刚用叉子叉起一块弹嫩的虾肉往嘴里送,腮帮子还鼓鼓地嚼着前一口牛排。
毫无预兆地,包厢里的空气骤然一凝,细碎的光影在绘梨衣身侧凭空聚拢,白王的身影就那样忽闪而出,连一丝多余的动静都没有,仿佛她从始至终就站在这里。
夏弥吓得浑身一哆嗦,嘴巴张得老大,刚送到嘴边的虾肉啪嗒一声掉回餐盘里,酱汁溅在洁白的桌布上都浑然不觉。
她瞪着圆溜溜的杏眼,捂着胸口顺了好半天气,冲白王嚷嚷:“你下次出来能不能有点进场动画啊?一点过渡都没有,我魂都快被你吓飞了!”
白王没理会她的炸毛,她的目光落在身侧的绘梨衣身上。
小姑娘还皱着细细的眉头,小脸绷着,眼底还藏着没散的别扭。
白王抬手,轻轻揉了揉绘梨衣紧绷的肩膀,素来淡漠的眉眼间,带着些许歉意。
“抱歉,吵到你了。”她的声音放得很轻,“以后不会再这样了。”
绘梨衣抬眼看向她,抿了抿粉润的嘴唇,原本拧着的眉头松了大半。
她没说话,只是轻轻拽了拽白王的袖口,往她身边靠了靠,那点闹别扭的小情绪,被这一个动作泄得干干净净。
一旁的夏弥看着这旁若无人的两人,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愤愤地叉起掉在盘子里的虾肉塞进嘴里,嚼得咯吱响,心里腹诽个不停:合着就我是个意外是吧?就知道哄你的小宝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