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偶遇
白王也没再打扰她们用餐，就顺着绘梨衣身侧的位置坐下，安安静静待着。
她没动桌上的餐具，也没再开口说一句话。
夏弥看着这副光景，心里那点被吓了一跳的气早就散了，反倒生出点恶作剧的心思来。她叉起一块煎得焦香的鹅肝，举着叉子就递到了白王嘴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点试探的狡黠：“尝尝？这家店招牌，可好吃了。”
白王眼皮都没抬一下，又在垂眼出神。
夏弥也不气馁，又叉了块鲜甜的牡丹虾，再次递过去，晃了晃叉子：“虾呢？绘梨衣剥的，超甜。”
依旧是石沉大海般的无视，白王连唇角的弧度都没变一下。
就这么来来回回喂了四五次，从牛排到慕斯，夏弥举着叉子的手都酸了，人家愣是连个眼神都没给她。
这下夏弥是真有点闹脾气了，把叉子往盘子里一放，抱着胳膊轻哼了两声，腮帮子鼓得圆圆的，扭过头去不看白王，活像只被冷落的小猫咪。
白王这才终于动了动，垂眼看向还在闹别扭的夏弥，无奈地叹了口气。
等夏弥又一次不情不愿地举着叉子递过来时，她终于微微俯身，顺从地张口吃了两口，清清淡淡的眉眼里，带着点无可奈何的纵容。
这下夏弥瞬间就雨过天晴了，刚才那点小脾气烟消云散，眼睛唰地就亮了，得意地扬了扬下巴，重新埋头干饭，嘴里还轻声哼起了不成调的小调，快活的气息都快漫出包厢了。
白王是真不喜欢海底的食材，她看都看腻了。
等夏弥摸着圆滚滚的肚子放下叉子时，窗外的夜色已经彻底沉透了。绘梨衣早就结好了账，三人起身下楼，电梯门一开，酒店大堂奢华的暖光便涌了进来，空气中混着淡淡的木质香氛与香槟的清甜气息。
刚走到大堂门口，就听见前台的服务员正躬身，毕恭毕敬地招待着刚进门的一位客人。
夏弥顺着声音扫了一眼，也忍不住顿了顿脚步。
那人长的极美，是标准的东方古典美人长相，眉如远黛，眼含秋水，一身熨帖的深色大衣衬得身姿窈窕，长发松松挽在脑后，最惹眼的是她眼角那颗浅淡的泪痣，平白给这张明艳端庄的脸，添了几分挥之不去的忧郁气质。
绘梨衣的脚步也停住了。她几乎是瞬间就捕捉到了那道熟悉的声线气息，正是之前在她脑海里响过的、低低汇报的嗓音。
她忍不住朝着那人多看了两眼。
像是精准地察觉到了她的目光，那原本正听着服务员说话的女人，忽然顿住了话音，毫无预兆地回过头，直直对上了绘梨衣的视线。
那女人的目光落在绘梨衣身上的瞬间，瞳孔微微一缩。
她几乎是本能地，从这个小姑娘身上，捕捉到了那道刻进骨子里、熟悉到极致的气息。
那是只属于她那位高高在上的殿下的气息，哪怕藏得再深，也瞒不过日日听候吩咐的她。
她下意识地皱起了眉头，眼底满是挥之不去的疑惑与错愕，目光在绘梨衣身上来回扫了两遍，怎么也想不明白，殿下独有的气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个看起来毫无攻击性的小姑娘身上。
绘梨衣又回头看向了白王。
素来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白王，此刻对上绘梨衣这双眼睛，竟难得地显出了几分尴尬。
她清了清嗓子，没敢接绘梨衣的眼神，伸手一把揽住旁边正伸长脖子看热闹、完全没搞懂状况的夏弥，推着人就往酒店门外快步走，脚步都比平时快了几分。
“哎哎哎你推我干嘛！”夏弥被推得一个趔趄，嘴里嚷嚷个不停，“那女的谁啊？你们认识？瓜还没吃完呢！”
白王全然不理会她的嚷嚷，目光飘向天边，没话找话地硬扯了一句：“今天月亮真亮啊。”
夏弥当场翻了个惊天大白眼，差点没背过气去：“亮什么亮！今天阴天！连个星星都看不见！你能不能找个靠谱点的借口！”
“你正经点夏弥！不要让别人把你当神经病啊！”
白王都有些遭不住，旁人眼中夏弥恐怕只是个自言自语的傻姑娘。
她敲了敲夏弥两个脑瓜崩，脚步更快了些。
身后的酒店大堂里，那女人终于回过神来。
她看着两人快步离开的背影，又想起刚才那道恍惚间一闪而过的的尴尬眼神，瞬间收敛起了所有的探究与疑惑，立刻垂下眼，躬身站在原地，仿佛刚才那场对视，只是一场错觉。
门外的晚风卷着夜凉吹过来，绘梨衣跟在两人身后，悄悄攥着了白王的手腕。
她没说话，只是依旧抿着嘴，脚步不快。
白王停下脚步，低头看向她，放缓了语气，声音里的歉意比刚才更真切了几分：“是我不对，下次不会了。”
夏弥在旁边抱着胳膊，啧啧两声，一脸“我就知道是这样”的表情，却也没再多嘴吐槽。
天边果然阴云沉沉，别说月亮，连半点星光都透不出来，唯有街边的路灯亮着暖黄的光。
天台的狼藉已经被卡塞尔驻华执行部的人清理得七七八八，沾血的碎石、被重力碾裂的水泥块都被运走，只剩地面上深浅交错的裂痕，还留着刚才那场死战的痕迹。
技术部的专员抱着设备刚从楼梯间跑上来，脸上带着难掩的兴奋，冲着曼施坦因和古德里安就喊：“教授！酒店的监控系统完好无损！天台、楼道、停车场的录像全导出来了，从截杀布局到收尾的全过程，证据链保存得清清楚楚，一点没坏！”
古德里安一把抢过平板，手指飞快地划着监控回放，眼睛越瞪越大，完全忽略了擦拭蜘蛛切与童子切的源稚生。
平板画面正好定格在路明非抬眼的瞬间，纯粹的黄金瞳骤然亮起，只是抬了抬手，便轻描淡写地化解了王权言灵的反噬，古德里安当场就蹦了起来，花白的胡子都翘得老高，死死扯着曼施坦因的胳膊一个劲儿嚷嚷：“看见了吗曼施坦因！你看见了吗！这就是S级！这就是我们卡塞尔百年难遇的S级学员的实力！当真是恐怖如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