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胜者
如今他们同处一个阵营,往后他也打定主意要进狮心会,站在自己师兄这边,帮自己人守住该拿的胜利,本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哪怕是坏了所谓一对一的规矩,他也一点不在乎。
他从来都不是什么守规矩的君子,他只护着自己认的人。
村雨与狄克推多的刀锋还在嗡嗡震颤,方才对撞的余劲顺着刀身传遍四肢百骸。
楚子航垂在身侧的手微微蜷起,能清晰地感受到血脉里翻涌的热流。
暴血秘法已经悄然催动,连呼吸都带着滚烫的气浪。
他能清晰地感知到自己的力量、速度、反应都在暴涨,可这份超出常规的优势,却让他眉头微蹙。
凯撒甩了甩发麻的手腕,狄克推多转了个利落的刀花,金发被刀风掀得微乱。
他当然察觉到了楚子航气息的变化,可加图索家的骄傲从不会让他畏惧对手的底牌,反倒笑着抬了抬下巴。
可楚子航却缓缓收了刀,冰冷的村雨垂落向地面,些许血迹顺着刀锋滑落,滴在满地弹壳之间。
他抬眼看向凯撒,眼神清明,没有半分战意残留:“我动用了特殊手段,赢了也算胜之不武。这场对决,算平局。”
凯撒脸上的笑意顿了顿,随即朗声笑了出来。
他太懂这种骄傲了,和他刻在骨子里的荣耀一模一样,要赢,就赢的堂堂正正,不占半分规则之外的便宜。
他当即也收了狄克推多,摊了摊手,干脆利落地应下:“好。你说平局,那就是平局。加图索家从不占对手便宜。”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死寂。
藏在掩体后的狮心会与学生会成员全都屏住了呼吸,面面相觑。
谁都清楚,自由一日的铁则里从没有“平局”二字,这场赌上狮心会与学生会全年荣誉、诺顿馆使用权、甚至双方全部活动经费的对决,必须决出唯一的胜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两人要重新拔刀再战的时候,楚子航与凯撒却同时抬起了头。
两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越过空旷的停车场,越过满地狼藉的掩体与“阵亡”的学员,精准地锁在了二楼窗口那个扒着窗沿、正看得津津有味的身影上。
路明非正蹲在窗台上,手里还把玩着那柄顺来的枪,等着看这场双雄对决的终局。
他连凯撒后撤的破绽、楚子航补刀的路线都在脑子里过了三遍,万万没想到两人居然收了刀认了平局,还齐刷刷地把目光投了过来。
他当场愣了一下,下意识地指了指自己的脸,一脸茫然:“啊?看我干嘛?”
身边的诺诺早就抱着胳膊看了半天热闹,见状没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伸手弹了下他的后脑勺:“傻了?这俩卡塞尔最认死理的骄傲鬼认了平局,场上唯一没出局、还实打实影响了战局的参战者,不就剩你这个S级新生了?”
楼下的凯撒已经扬声喊了起来,声音穿透空旷的场地,清晰地砸进窗口:“喂!敲晕我女朋友的小子!就是你!我和楚子航这场算平局,按照自由一日的规则,场上唯一存活的有效参战者,就是最终胜者!”
楚子航没有说话,只是朝着二楼的方向,微微点了点头。
路明非整个人都懵了。
他本来就是来给师兄打辅助的,全程就干了两件事:闯祸暴露了苏茜的位置,然后冲上去敲晕了诺诺,连一枪都没开,一刀都没挥,结果兜兜转转,这场闹得整个卡塞尔天翻地覆的自由一日,最终的胜者居然成了他?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连保险都没开的手枪,又看了看楼下齐刷刷望过来的两拨人,再回头瞅了瞅旁边笑得直不起腰的诺诺,愣了三秒,突然咧嘴笑了。
他把枪往腰上一插,直起身朝着楼下扬了扬下巴,语气里带着点藏不住的嚣张,还有点惯有的烂话调侃:“行啊!既然你们俩都推给我,那这个胜者,我就却之不恭了啊!”
话音刚落,学院的广播就像是掐着点一般,骤然响彻了整个卡塞尔学院。冰冷的电子音不带半分情绪,清晰地传遍了校园的每一个角落:
“本次自由一日对决结束,最终胜出者,路明非。按照学院规则,胜者将获得诺顿馆一年使用权、学院年度社交舞会优先承办权。”
以及广播不能播放,但全体学生都心知肚明的,优先择偶权,且被求偶的对象不能拒绝,至少维持三个月关系。
还有凯撒的布加迪威龙,以及狮心会跟学生会对赌的其他条约,赢家通吃。
这一波路明非算是百万撤离了。
广播声落下的瞬间,全场先是死一般的寂静,随即爆发出震耳欲聋的哗然。
建校近百年,卡塞尔从来没有出现过这样的先例,一个刚入学半天、连学院大门都没正式踏进去的新生,居然拿下了自由一日的最终胜利,成了这场狮心会与学生会巅峰对决的唯一赢家。
广播的宣告声还在校园上空回荡,路明非当即转身顺着楼梯快步走下楼,径直走到楚子航身前。
他抬眼看向楚子航,开口说道:“回头要请我吃饭啊师兄,我有些事情要跟你讲。”
那些没法轻易对外人言说的心事,老唐又暂时无从相见,他思来想去,也只愿意跟楚子航聊聊,即便心里清楚,未必能指望师兄给出什么针对性的建议,也只想找个信任的人倾诉一二。
念及还在等候的零,路明非没再多做停留,准备动身离开。
他侧过头看向一旁的凯撒,略微斟酌了一下说辞,径直开口:“先走了,金发骚包男。”
凯撒看着路明非头也不回的背影,先是愣了一瞬,随即非但没生气,反倒低笑出声,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他随手将手里的狄克推多抛给身后赶来的学生会成员,抬手指着路明非越走越远的背影。
“他一直都这么嚣张吗?”
楚子航冰蓝色的眼瞳顺着他指的方向扫了一眼,面无表情地摇了摇头,没再多说一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