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厨子
路明非笑着摇了摇头，没跟他贫嘴，反手带上了别墅的大门。两人的脚步声顺着林荫道渐渐走远，很快就消失在了晚风里。
别墅里瞬间安静了下来，只剩下窗外偶尔吹过的风声。零抱着沙发上的绒布抱枕，又慢慢窝回了柔软的沙发里，脊背轻轻靠着靠背，纤细的身子缩成小小的一团。
客厅里的暖光落在她脸上，冲淡了几分平日里的清冷。
她安安静静地看着紧闭的大门，漆黑的眼瞳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
她也许比谁都明白，路明非要找楚子航商量的事，大抵就是前几天夜里，他辗转反侧、夜不能寐的那些梦，还有那个藏在他梦境最深处，让他魂牵梦绕的白发女人。
楚子航提前十分钟就到了约定的食堂门口，黑色校服外套搭在臂弯里。
看到路明非和芬格尔并肩走过来，他眼睛里掠过一些的意外。
他没想到路明非会这么快办完入学手续，更没想到居然参与了自由一日，还成了那场巅峰对决的最终裁决者。
“会长好！”芬格尔老远就扬起手，兴冲冲地跟楚子航打招呼。
楚子航微微点头，算是回应，目光越过芬格尔，稳稳落在路明非身上，没说话，却带着无声的询问。
“找个安静点的角落吧，有些事想跟你说。”路明非开口道。
楚子航没多问半句，转身就往食堂二楼走。
卡塞尔学院的食堂二楼有几个独立包间，平时只对学生会和狮心会核心成员开放，他作为狮心会会长，自然有随时使用的权限。
一路上，不少学生都下意识地抬眼看向路明非，目光里有好奇，有敬佩，还有几分藏不住的探究。
毕竟一个连学院大门都没正式踏进去的新生，硬生生终结了狮心会和学生会僵持多年的自由一日战局，这件事已经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卡塞尔，现在路明非走到哪，都是全场的焦点。
进了包间，楚子航随手带上门，拉过椅子坐下，给两人各倒了一杯温水。
芬格尔一屁股砸在椅子上，连水都顾不上喝，就凑到路明非跟前，说得唾沫横飞：“你是不知道现在学院里都传成什么样了！说你神兵天降，在二楼窗口一声喝，恺撒和楚子航当场就收了刀止兵化戈！还有人说你其实是隐藏的初代种，一睁眼黄金瞳能照亮整个地下停车场！”
他越说越起劲，往前探了探身子，压低声音，摆出一副语重心长的严肃模样：“不过说真的学弟，你最近可得千万小心点，别被女生骗去了身子！现在学院论坛上都开了三个你的专属讨论楼，还有人连夜建了后援群，据说连大三的学姐都在打听你的课表，准备明天一早堵在教学楼门口给你送爱心早餐呢！”
路明非冷不丁打了个寒颤，手里的水杯差点没拿稳，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芬格尔：“怎会如此？”
芬格尔哼哼两声，往椅背上一靠，摊了摊手，一副过来人的沧桑模样：“不然你以为呢？屠龙可是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高风险活，指不定哪天执行任务就回不来了。要是死前连自己爱谁都没说清，那得多遗憾？”
楚子航端着水杯，面上看着波澜不惊，仿佛完全没在听两人的对话。
可实际上，今晚的守夜人论坛他翻了许久，关于路明非的帖子刷了整整十几页，热度空前绝后。
百年难遇的S级新生，刚入学半天就拿下自由一日最终胜者，连恺撒和他自己都公认这个结果实至名归。
这样的人，本就容易引来混血种群体里最本能的慕强心理，更别说路明非那张脸，本就带着几分干净讨喜的少年气。
路明非有些苦恼地抓了抓头发，把这些乱七八糟的八卦抛到脑后：“先别管这个了。”
他深吸一口气，终于说起了正事，语速放得很慢，一字一句地讲起了那个他的梦境。
猩红的地毯，高耸雄伟的建筑，威严的王座，还有那个一袭白发、眉眼温柔得能化开冰雪的女人。
他说得越细，楚子航的眉头就拧得越深。
心里掠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他看着眼前一脸茫然的路明非，心里只有一个念头：他是真没想到，零居然还没把路明非拿下。
在他看来，零对路明非的心思简直写在了脸上，寸步不离，护犊子护得跟什么似的。
结果倒好，路明非这边半点动静都没有，反倒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女人”勾走了魂，天天做梦都在想人家。
旁边的芬格尔也收起了嬉皮笑脸，摸着下巴若有所思。
楚子航指尖在杯壁上顿了顿，他决定要做些什么。
那股子莫名的憋屈劲，活像追了好几年的剧，眼看官配就要修成正果，结果半路杀出来个天降白月光，把剧情搅得一团乱的厨子。他压下心里那点恨铁不成钢的情绪，抬眼看向路明非：
“男人的改变，不应该以女人为标准。不过与其纠结那虚无缥缈的梦中人，不如活在当下。毕竟你也说不准，那人是不是真的存在。”
这话从楚子航嘴里说出来，分量自然不一样。
路明非向来最信这个师兄，也只有楚子航说这种话，他才会真的往心里去。
他没再说话，往后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枕在脑后，望着包间天花板上的吊灯，真的认认真真思索起来。
他轻声说。
“可是世界上要是真有那么个人呢？”
话音刚落，服务员正好推门进来，端着滋滋冒油的秘制烤肘放在桌子中央，浓郁的肉香瞬间填满了整个包间。
芬格尔的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魂都被那油光锃亮的肘子勾走了，哪里还顾得上什么梦中人。
他连忙摆手，急吼吼地打断话题，手里已经攥好了刀叉：“要是真有你说的这个神仙姐姐，那必然是漂洋过海来看你，千山万水不为阻啊！换我当场就从了，哪还用在这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