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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族:路明非,你的白月光回来了第105章 过往0%

第105章 过往

他盯着空白的卷子看了半天,笔尖在纸上戳出好几个小窟窿,终于忍不住破罐破摔地把笔往桌上一扔。

算了,就这样吧。

他往椅背上一靠,双手枕在脑后,心里满是无所谓。

反正他是卡塞尔百年一遇的S级新生,总不能真因为一场破考试就把他退学吧?

大不了就是补考,再不行就让古德里安教授去跟校长求情。

闲得无聊,他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敲着,脑子里忽然闪过小魔鬼送给他的那两个言灵。

镜瞳不必多说,他已经试过无数次了。

只要看过一次,就能完美复刻对方的言灵,而且复刻过来的能力会永远留在他身上,不会像别人那样用完就消失。

有时候他甚至会觉得,这些言灵根本不是他复刻来的,而是他本来就会,只是暂时忘记了怎么用而已。

至于另外一个单词。

“show time”。

他至今还没试过。

鬼使神差地,他在心里默念了一遍,又鬼使神差地在前面加了一句:“Ladies and Gentlemen, It's show time.”

话音落下的瞬间,整个考场的声音忽然消失了。

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同学的喃喃自语声,窗外的风声,全都在同一时刻戛然而止。

路明非只觉得脑袋一阵天旋地转,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猛地从身体里拽了出来,狠狠抛向了无边无际的黑暗。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意识到了不对。

可已经晚了。

失重感只持续了短短一秒。

等到他再次睁开眼睛的时候,鼻尖萦绕的不再是考场里油墨和纸张的味道,而是咸腥的海风,混着淡淡的啤酒苦味。

他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里握着一罐已经喝了一半的啤酒,冰凉的液体顺着罐身往下淌,打湿了他的牛仔裤。

脚下是粗糙的礁石,远处是翻涌着金色浪花的大海,日出把天空染成了一片浓烈的橘红色。

路明非猛地揉了揉太阳穴,剧烈的头痛瞬间席卷了他,像是有无数根烧红的铁针要凿穿他的颅骨。

千万年的记忆如同奔腾的岩浆,从灵魂最深处喷涌而出,灼烧着他的每一寸神经。

他看见燃烧的天空,巨大的城市在火海中崩塌,黑色的龙鳞像暴雨一样坠落。

他看见自己盘踞在世界树的顶端,金色的瞳孔俯瞰着脚下匍匐的亿万子民。

他看见自己亲手创造的孩子,拿着他赐予的权柄,对他拔剑。

他们的眼睛里没有敬畏,只有贪婪和仇恨。

他听见大地开裂的声音,听见龙类临死前的哀嚎,听见四大君王齐声的嘶吼。

他感觉到龙骨被折断的剧痛,感觉到心脏被自己最信任的孩子亲手挖出,感觉到灵魂被撕裂成碎片,散落在时间的长河里。

背叛。

彻骨的寒冷从心底蔓延开来,比北冰洋的冰川还要冰冷。

原来千万年的沉睡,不是为了重生,而是为了逃避那场最残忍的背叛。

原来他所有的孤独和迷茫,都来自于被自己创造的世界抛弃的绝望。

他抱着头蹲在礁石上,疼得浑身发抖,牙齿咬得咯咯作响。

那些沉重的、悲伤的、带着血腥味的记忆,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几乎要把他的灵魂都碾碎。

不知过了多久,头痛终于渐渐退去。

再往前走就是高架桥入口,冰冷的金属栏杆上,正坐着一个白发的女人。

她穿着简单的白色连衣裙,赤着脚晃荡着小腿,手里攥着一瓶标签都磨掉了的高浓度蒸馏酒,正一小口一小口地抿着。

晚风把她的长发吹得漫天飞舞,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的姿势和神情,当初独自坐在栏杆上喝闷酒的路明非,简直一模一样。

路明非自然看的出来,白王总是有些奇怪的恶趣味,一如她现在复刻当时路明非落寞的情景。

他一步步走过去,鞋底碾过地上的碎石子,发出细碎的声响。

他站在栏杆下,抬头看着那个坐在高处的身影,张了张嘴。

千万年的时光在舌尖翻涌,有太多的话想说,有太多的问题想问,可最终都堵在喉咙里,化作一片死寂。

“呦,尼德霍格。”

白王终于转过头,露出一张漂亮到无从形容的脸。

她好看的眼睛微微眯起,晃了晃手里的酒瓶,酒液在夕阳下泛着琥珀色的光,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副卑微又软弱的样子,在装给谁看?”

路明非没有回应她的嘲讽,只是定定地看着她。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海风卷着咸腥味吹过,白王的白发和裙摆一起翻飞,像一只随时会飞走的白色蝴蝶。

她等着他发怒,等着他像千万年前那样,用冰冷的语气斥责她的背叛,等着他眼底燃起毁灭一切的怒火。

可他什么都没做。

他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着她。

良久,他才轻声开口,声音低得像一阵风:“疼吗?”

白王手里的酒瓶猛地顿了一下。

琥珀色的酒液晃出瓶口,滴在她白皙的手背上,冰凉的触感却没能让她回过神来。

“疼?”

白王忽然笑了起来,笑声清脆却带着说不出的悲凉。

她把酒瓶放在身侧的栏杆上,伸出两根纤细的食指,在空中慢慢地划来划去,先是划了一个很大很大的圈,大到几乎要抱住整个天空,然后又一点点地缩小,最后缩成了一个小小的点,停在自己的胸口。

“我当时的身子可是很大的,”她轻声说,眼神飘向远处的海面,像是在看很久很久以前的画面,“大到能遮住整个北冰洋的太阳,尾巴一甩,就能掀起百米高的巨浪。后来啊……后来就变成了这么一小点。”

她收回手指,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指尖轻轻蜷缩起来。

“骨头被一根一根拆下来,钉在冰海的最深处,灵魂被撕成了碎片,连一点完整的意识都留不下。”她的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别人的故事,“你说疼不疼呢,尼德霍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