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1
绘梨衣抱着兔子玩偶,轻轻摇了摇头,没有再多说一个字。
白王看着她眼底那点藏不住的抗拒,终究没有强求。
夏弥叼着草莓凑过来,晃了晃白王的胳膊,眼睛亮晶晶的:“那到时候我跟绘梨衣一起入学嘛,行不行?我们俩住一间宿舍,我还能保护她!”
白王抬眼瞥了她一眼,没点头,也没摇头,只是转头看向窗外。
卡塞尔学院,学生别墅的客厅里。
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
可坐在沙发正中央的零,脸色却惨白得像纸。
平日里总是没什么表情的脸,此刻垮得厉害,整个人看起来凄惨得不行,连平时挺得笔直的脊背都微微塌了下去。
芬格尔啃着巨无霸汉堡,凑到路明非身边,啧啧了两声,胳膊肘捅了捅他的腰,嘴巴一开一合,用气声嘀咕着什么,眼神一个劲地往零那边瞟。
路明非一头雾水,看着零这副样子,心里也跟着揪了一下。
他没理会芬格尔的八卦,径直走到零面前,蹲了下来。
“零?你怎么了?”他放轻了声音,刚想伸手碰一碰她的胳膊,问问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零的目光却忽然定住了,直直地落在他的左耳上。
那里留着一道浅浅的、淡粉色的牙印,路明非自己都没注意到。
空气瞬间安静了下来。
零看着那道牙印,嘴唇微微动了动,原本就惨白的脸,这下更是一点血色都没有了。
她慢慢抬起头,看向路明非的眼睛,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比哭还要难看的表情。
路明非当场就慌了。
他这辈子最怕的就是女生哭,更何况是零。这个永远像冰雕一样挺直脊背、连眉头都很少皱一下的姑娘,别说掉眼泪,他连她大声说话都没听过。此刻她脸上那个破碎的表情,比任何洪水猛兽都让他手足无措。
他下意识地想开口安慰,舌尖的伤口却被扯得生疼,话音都变得含糊不清:“你、你别吓我啊零……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我去叫校医……”
他说着就要起身,手腕却被零轻轻抓住了。
她的手冰凉,指尖微微发颤。
那双总是像结了冰的金色眼睛,此刻蓄满了泪水,像被雨水打湿的玻璃。
眼泪毫无预兆地滑落,一颗接一颗,砸在路明非的手背上,烫得他心头一紧。
她没有哭出声,也没有说话,只是死死地盯着他耳朵上那道浅浅的牙印,眼泪越掉越凶,顺着苍白的脸颊滑下来,滴在她黑色的裙摆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旁边啃汉堡的芬格尔也愣住了,举着咬了一半的汉堡,嘴巴张得能塞下个鸡蛋。
他本来还在看热闹,等着看路明非怎么哄姑娘,可看到零这副无声落泪的样子,也没了调侃的心思,悄悄把汉堡放在桌上,轻手轻脚地往厨房挪,想给这俩人留点空间。
客厅里安静得只剩下零轻轻的抽泣声,和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路明非僵在原地,任由她抓着自己的手腕。他看着她满脸的泪水,心里又慌又疼,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想擦一擦她的眼泪,又怕自己动作太粗鲁吓到她。
只能笨拙地、小声地重复着:“别哭了……零,别哭了……”
零的指尖颤抖着,轻轻碰了碰那道淡粉色的牙印。
下一秒,她忽然用力地搓了起来。
冰凉的指尖带着近乎粗暴的力道,在路明非的耳廓上反复摩擦,像是要把那道不属于她的痕迹彻底擦掉。
可她越是用力,那道牙印就越是鲜艳,像是吸饱了血一般,红得刺眼。
再配上他嘴角还没愈合的、泛着血丝的伤口,两道痕迹挂在脸上,像两枚炫耀胜利的勋章。
路明非被她搓得生疼,却不敢躲,只能僵着身子任由她动作。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她指尖的冰凉和颤抖,能感觉到她压抑在心底的、快要溢出来的难过。
零的动作慢慢停了下来。
她垂着手,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着青白。眼泪还在不停地掉。
怎么才这么一会儿,就变成这样了。
那些痕迹那么清晰,那么刺眼,像是在无声地宣告着,在这短短一个小时里,有另一个人趁虚而入,触碰了他的身体,在他身上留下了独属于自己的印记。
路明非彻底慌了神。
他根本记不清这两道伤口是怎么来的。
可看着零哭得快要碎掉的样子,他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负罪感,好像自己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她的事。
“零,我……”他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连那个咬了他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又该怎么解释。
他只能伸手,笨拙地擦掉她脸上的眼泪,声音软得一塌糊涂:“对不起……你别哭了好不好?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这样了。”
零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忽然扑进他怀里,紧紧地抱住了他的腰。
她把脸埋在他的胸口,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压抑了许久的哭声终于断断续续地传了出来。
路明非愣了一下,然后慢慢伸出手,轻轻抱住了她。
旁边的楚子航默默递过来一包纸巾,转身走到了窗边。
芬格尔举着刚买的可乐,识趣地拉着诺诺往门外走,还顺手带上了客厅的门。
芬格尔拽着诺诺刚带上门,就听见她嗤了一声,抱着胳膊靠在走廊的墙上,眉头皱得紧紧的。
“真是没见过这么离谱的。”她踢了踢脚边的石子,语气里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火气,“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比凯撒还不是人。”
芬格尔举着可乐瓶点点头,深以为然:“这话我可太同意了。不过说真的,老大那家伙私生活其实干净得离谱,除了追你追得满城风雨,连个女伴都没找过,上次舞会有个姑娘主动凑上去,他直接把人交给了家族管家。”
诺诺愣了一下,好像也没想到自己会说出这句话。
她转头看向紧闭的房门,里面隐约还能听见零压抑的抽泣声。
阳光透过走廊的窗户落在她脸上,她的眼神有点复杂,说不清是在替零抱不平,还是心里某个角落也跟着揪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