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零还埋在路明非怀里，肩膀一抽一抽的，细碎的抽泣声压得很低，黑色的裙摆上还沾着未干的泪痕。
路明非僵着身子，一只手笨拙地拍着她的背，另一只手悬在半空不知道该放哪儿。
看着这个进来的人，路明非脑瓜子已经快转成螺旋桨了。
他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个女人。
可偏偏在看清她脸的那一刻，一股难以言喻的亲切感从心底涌了上来。
他都想猛扇自己两巴掌，是不是见色起意，见到好看的妹子就亲切。
零也是听到了动静，抬头。
她也不认识这张面孔，却牙齿有些打颤。
好像她小时候在禁闭室里期盼的那样，这次她完完整整的站在她的面前。
不过那时的它总是庄严又高傲，巨大的头颅不肯低下，这次她俯首贴耳，她在她眼中的样子恍若新生。
零有些喜极而泣，冷冰冰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常人该有的表情。
李墨裳没想到零第一眼就认出了自己，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把她从路明非的怀里扯出来。
楚子航看了一眼泪流满面的零，又看了一眼李墨裳，伸手轻轻拉了拉路明非的胳膊。
路明非还愣在原地，他从没见过零这个样子，也很少见气场这么强的女人。
他被楚子航拉着，脚步虚浮地跟着往外走，路过李墨裳身边时，下意识地抬头看了她一眼。
四目相对的瞬间，李墨裳的眼神带着些许歉意，随即飞快地移开了目光，重新落回零的身上。
门口的梧桐树下，芬格尔正扒着门缝往里偷看，诺诺站在他旁边，也踮着脚往里面望，两人鬼鬼祟祟的，活像两个踩点的小偷。
听见开门声，两人猛地直起身，飞快地转过身。
芬格尔假装啃着手里的汉堡，嚼得咔嚓作响，眼睛却瞟向天上的云。
诺诺捋了捋自己的红发，假装在看路边的蚂蚁，脚还在地上无意识地划着圈。
“好巧啊，你们也出来透气？”芬格尔含糊不清地开口，汉堡渣掉了一胸口。
诺诺变卦变的比谁都快，刚到食堂门口，芬格尔都快吃饱了，剩下的汉堡也塞不进去了。
转头又见诺诺往回走，芬格尔翻了个大白眼。
他其实是不愿意回去的。
楚子航微微点了点头，随即眼光看在路明非身上。
路明非心里有些发毛，眼看着诺诺也盯着他，好像他真的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事。
“看什么看啊你们，不要把我当成始乱终弃的渣男啊！”
他辩解。
芬格尔也是啧啧称奇。
“学弟堪称时间管理大师！这考个试的功夫还能抽空亲个嘴，一看就赶时间，嘴唇都咬破了！”
楚子航也跟着点了点头。
虽然议论别人的私生活不是很礼貌，但他毕竟跟零也是早早相识，有必要替她打抱不平。
“什么亲嘴！什么时间管理大师！我根本不知道怎么回事！”他急得手舞足蹈，指着自己的嘴角，“我醒过来就这样了！我就趴在桌子上睡了一觉，醒过来嘴疼舌头也疼，我还想问是谁咬的我呢！”
芬格尔啧啧两声，拍了拍路明非的肩膀，一脸“我懂我都懂”的表情：“懂懂懂，年轻人嘛，情到深处控制不住。不过学弟啊，不是我说你，你这也太赶时间了，非得着急那一两口。”
路明非气的直翻白眼，这个芬格尔不帮忙说话也就算了，还倒打一耙，也不想想平常他的吃喝都是谁管着的！
楚子航也一本正经地看着路明非，语气严肃得像是在布置执行任务：“零是个好姑娘。你要是真的做了什么，就要勇敢承认错误。”
“我承认什么啊我！”路明非欲哭无泪，“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要是骗你们，我这辈子都吃不上三个菜！”
“师姐你是信我的吧？”
其实平心而论芬格尔大概是能猜到路明非真的什么都没做的，唯独楚子航和诺诺是半路过来的，完全让芬格尔给带偏了。
他盯着路明非的嘴角，忍不住的想笑。
只能说这伤口的地方也太让人误会了。
眼见诺诺也是跟楚子航一样的态度，咬着牙瞪着眼，路明非只好又看向了旁边幸灾乐祸的芬格尔，眼神里满是“兄弟救我”的恳求。
芬格尔背着手，优哉游哉地吹了两声不成调的口哨：“行了行了，别为难我们学弟了。学弟其实没跟什么不清不楚的女人咬嘴子，是我咬的，行了吧？”
这话一出，路明非瞬间炸了毛。
他嗷一嗓子往前猛冲，拳头都攥紧了，楚子航反应极快地伸手揽住他的后领，像拎一只炸毛的猫一样往后拽，可还是被他带着往前踉跄了好几步，脚下的土地都被路明非的皮鞋蹭出了两道深深的印记。
“芬格尔！我跟你拼了！”路明非挣得脸红脖子粗，“你胡说八道什么！谁要跟你咬嘴子！”
芬格尔吓得往后跳了一大步，手里剩下的汉堡都飞了出去。
他这才意识到玩笑开得有点过了，赶紧举着双手投降，脸上的贱笑瞬间换成了老实巴交的表情：“别别别！我错了我错了！开玩笑的！”
他连忙摆手，凑过来压低声音：“我知道学弟是好孩子，真没干那事。我就是看你们都想歪了，逗逗你门而已。这伤口确实邪门，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反正肯定不是零干的。”
他凑到路明非身边，幸灾乐祸里又掺着点真心的提醒：“学弟，我可跟你说句掏心窝子的话。一会儿要是撞见墨裳学姐，你最好赶紧把这事解释清楚。她跟零那关系，比亲姐妹还亲，真要是以为你欺负了零，绝对会收拾你。别忘了她也是S级，真动起手来，未必会怕了你这个新晋独苗。”
这话刚落，身后的别墅门“咔哒”一声被轻轻推开。
芬格尔的笑声戛然而止，瞬间收敛起所有嬉皮笑脸，脖子一缩，背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贴在裤缝边，活像个被班主任抓包的小学生，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