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她看得出来，路明非对这个称呼有反应。
他的指尖顿在她脸上，呼吸都有些乱。
零的眼睛亮了一点，像落了颗星星进去。
她有些惊喜，又小心翼翼地往前靠了靠，鼻尖蹭了蹭他的下巴。
于是路明非脸上露出了顺从的表情。
零地靠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的心跳，闭上眼睛，把脸埋进他的颈窝。
她的手臂紧紧环住他的腰，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再也不肯松开。
至此为止，黑天鹅港便再也不是什么梦魇。
那些冰封的岁月、冰冷的铁窗、无边无际的黑暗和孤独，都变成了微不足道的路边野草，被风一吹，就散了。
第二天。
路明非他躺在床上动都不敢动，整条胳膊像被无数根细针扎着，又麻又胀。
他睁着眼睛望着天花板，眼神有些涣散，脑子里空空的，昨晚那些翻涌的记忆和情绪，像被晨雾裹住了一样，模糊得只剩下一点淡淡的影子。
直到零端着水杯走进来，轻轻碰了碰他的肩膀。
“该起床了。”
路明非“嗯”了一声，慢吞吞地坐起来，下意识地摸了摸嘴角。
嘴里还有淡淡的牙膏味儿，显然零已经把牙都给他刷好了。
这种事零早就做惯了。
路明非也乐得偷懒，漱完口擦了把脸，就晃悠着下楼吃饭。
楼下的餐厅里异常安静。
芬格尔难得没有翘着二郎腿啃鸡腿，反而正襟危坐在餐桌旁，手里拿着手机刷论坛，背挺得笔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
显然李墨裳的到来给了他极大的束缚感，连欠食堂饭钱这种常规操作都停了，乖得像个刚入学的新生。
只是他没想到，诺诺也在。
诺诺趴在餐桌上伸了个大大的懒腰，红色的长发垂落在桌面上。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冲路明非挥了挥手：“早啊路明非。跟你说个好消息，凯撒一会儿就过来，给你送布加迪威龙。”
路明非刚拿起的牛奶杯“哐当”一声放在桌上。
“什么布加迪威龙？”他一脸茫然，“我什么时候有布加迪威龙了？”
“凯撒跟楚子航打的赌啊。”诺诺咬了一口三明治，含糊不清地说，“赌注就是那辆布加迪威龙。结果你横空出世，那车自然就归你了。”
“那倒是可以。”路明非点了点头，手指敲了敲桌面，忽然想起自由一日的头等大奖，又抬眼看向芬格尔，“那诺顿馆呢？”
芬格尔对上他的目光，脑袋摇得像拨浪鼓，手里的手机都差点滑进牛奶杯里：“我不去学弟！绝对不去！那地方大得能跑马，就我一个人住，晚上走廊里脚步声都能绕三圈，跟闹鬼似的！”
路明非也懒得管了。
诺顿馆一年的维护费高得吓人，他既没什么社团势力撑场面，也懒得折腾，正好空着省下这笔钱，少让苏恩曦隔着太平洋给他打钱操心。
“空置一年吧，等明年再说。”他摆了摆手，把这事揭过。
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路明非拍了拍手站起身：“学姐玩得开心！墨裳学姐还找我有事，我先溜了。”
诺诺叼着吸管点了点头，冲他挥了挥手：“别忘了！古德里安教授特意托我带话，让你必须选修他的龙族谱系学，不然给你挂科。”
路明非应了一声，转身出了门。
结果推开李墨裳别墅门的瞬间，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小小的客厅里简直坐满了卡塞尔的半壁江山。
昂热校长端着茶杯坐在沙发正中央，执行部、装备部、信息部的主任和各部门负责人分列两侧，连平时躲在地下实验室不见人的曼施坦因教授都在。
一群平日里跺跺脚整个学院都要抖三抖的大佬，此刻安安静静地坐着，目光齐刷刷地落在门口的他身上。
李墨裳坐在书桌后，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看见他进来，嘴角勾起一抹浅浅的笑：
“路明非同学，迟到可是学生的大忌。”
路明非连忙点头哈腰地凑到李墨裳旁边站好，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心里暗骂这女人搞什么名堂，开个会居然把所有大佬都叫到她屋里来。
昂热端着茶杯轻轻吹了吹浮沫，笑着看向他，眼角的皱纹里藏着精光：“看来我们新的S级对校园生活适应得不错，连迟到都这么理直气壮。”
路明非干笑两声，刚想找个借口糊弄过去，昂热已经放下了茶杯，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语气瞬间变得严肃：“好了，说正事。三天前，执行部的探测船在长江三峡流域，发现了一座沉入水底的青铜建筑群。”
他抬手一挥，墙上的投影幕布自动亮起，上面是声呐扫描出来的三维图像。
一座巨大的、扭曲的青铜宫殿盘踞在江底，像一头沉睡的巨兽，无数复杂的纹路爬满了墙壁和穹顶，即使隔着屏幕，也能感受到那股恢宏感。
“根据龙族谱系学的比对，我们有百分之九十九的把握，这就是青铜与火之王诺顿的寝宫，青铜城。”昂热的声音在安静的客厅里回荡，“一周前，叶胜和酒德亚纪带领第一小队潜入青铜城进行初步探索，十二个小时前，我们失去了和他们的所有联系。”
路明非心里咯噔一下。
“青铜城的内部结构极其复杂，布满了诺顿留下的言灵陷阱和机关。”李墨裳抬起头，目光扫过在场的所有人，声音清晰而冷静，“装备部已经紧急调运了最新式的潜水设备和龙类杀伤武器，信息部会全程提供卫星和水下通讯支持。”
她顿了顿，最终将目光落在了路明非身上：“本次行动由我担任总指挥，路明非作为S级专员随队行动。我们的任务是：搜救叶胜小队，尽可能回收青铜城内的龙族文献，以及……确认诺顿的状态。”
昂热点了点头，环顾四周：“路明非虽然是新生，但他的表现我们有目共睹，我并无异议。你们呢？”
曼施坦因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率先点头：“我同意。S级的血统潜力毋庸置疑，有李墨裳总指挥带队，安全有保障。”
装备部的主任搓着手，眼睛亮得像灯泡：“附议！我们刚调试好的第三代龙息弹，正好拉去青铜城试试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