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似曾相识

她说着转身就走，黑色的衣摆在走廊里划出一道利落的弧线：“校长都下令清场了，你要是想留下来当炮灰，我可没意见。”

凯撒看着她的背影，又看了看窗外越来越亮的火光，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收起了枪，对着身后的学生会成员挥了挥手：“所有人，按校长命令撤离英灵殿。”

周围的脚步声和对讲机的滋滋声渐渐消散，整个校园陷入了一种诡异的寂静。

只剩下康斯坦丁沉重的脚步声在空旷的道路上回荡，每一步落下，都像是敲在人的心脏上，连假山的石头都跟着微微震颤。

“难道……真的只能靠我们三个了吗？”老唐咽了口唾沫，声音都在发颤。

他下意识地把手伸进随身的帆布背包里，指尖紧紧攥住那个恐龙玩偶。

玩偶柔软的触感传来，让他慌乱的心稍微安定了一点。

路明非没说话。

他转头看向站在假山阴影里的李墨裳，她正背对着他们，微微侧着头倾听外面的动静，黑色的风衣垂在脚边，连一丝多余的晃动都没有。

明明身后就是毁天灭地的初代种，她却像是在自家院子里散步一样气定神闲。

看着她的背影，路明非那颗悬着的心，居然莫名其妙地就放了下来。

不愧是学院里真正久经百战的S级啊。

他心里默默想着。

遥想上次并肩作战的队友还是源稚生，好像每次跟他一起干仗的都是些了不得的家伙。

“我们该换地方了。”李墨裳目光扫过假山缝隙里晃动的金红色火光，“他在通过空气中的热流差锁定我们的位置。很明显，我们三个人里，有他要找的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眼角不动声色地扫了老唐一眼，目光在他攥得发白的背包带上停留了半秒，又迅速移开。

老唐愣了愣，完全没接收到她眼神里的深意，反而一脸苦相地抹了把脸上的汗，T恤早就被汗水浸透，黏糊糊地贴在背上：“那你们学院有没有什么游泳池之类的地方啊？我浑身黏得难受，先冲一下再打行不行？不然影响发挥。”

“都这时候了你还想活得精致！”路明非呲牙咧嘴地拍了他后脑勺一下，“能保住胳膊腿就不错了！还冲澡？等会儿被那玩意儿烧成灰，连骨灰都不用扬了！”

李墨裳抬手按了按耳边的对讲机，又沉声呼喊了两声。

频道里只有刺啦刺啦的电流声在空响，没有任何回应。

最后一点零星的脚步声也彻底消失在了远处，整个卡塞尔学院，真的只剩下他们三个还在和那只初代种周旋。

她放下对讲机，没有再说话，只是转过身，直直地看向老唐。

她就那样静静地站着，一言不发地打量着老唐，似乎在权衡着什么。

“我们不是要换地方吗？再不走……”

老唐的话说到一半，突然顿住了。

一股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从他的后颈窜了上来，那是一种血脉相连的、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

他的牙齿开始不受控制地打颤，身体像筛糠一样剧烈地抖动起来。

他甚至不敢回头，只能死死地盯着李墨裳的眼睛，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他来了……就在我们身后……”

路明非心里一紧，猛地回头。

只见假山的出口处，那道燃烧的人影静静地站在那里。

金红色的火焰在他周身熊熊燃烧，两团白炽的火焰眼睛，正一眨不眨地盯着地上的老唐。

“哥哥……”

像是一个怨灵在索命，那声音嘶吼着，冲击着人的灵魂。

与此同时，卡塞尔学院外的临时撤离点。

所有人都远远地望着那片被金红色火光染红的夜空，没有人说话。

空气中弥漫着硝烟和硫磺的味道，还有挥之不去的龙威余韵，让每个混血种都感到胸闷气短。

楚子航站在昂热校长身边，手里的村雨泛着冷光。

他看着火光最盛的图书馆方向：“校长，我们就这样等里面打完架吗？”

昂热抽着一支雪茄，猩红的烟头在夜色里明明灭灭。

他吐出一口烟圈，烟雾模糊了他苍老却锐利的眼睛。

“我和我的朋友曾正面遭遇过无可匹敌的龙类。”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穿越了百年时光的沉重，“相信我，留在那里对他们起不到任何的帮助。你甚至需要戳瞎双眼才能直视那东西，更别说拿起武器战斗了。”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那片火光，眼神里带着一丝复杂的情绪，有期待，也有担忧。

“能站在那里的，本就不是普通人。我们能做的，只有相信他们。”

他看李墨裳和路明非，如同皇帝盼望着强大有本事的皇子。

而虚假的记忆里，李墨裳无所不能。

整座假山毫无征兆地轰然崩裂！碎石带着滚烫的温度四处飞溅，烟尘冲天而起。康斯坦丁化作一道金红色的闪电，朝着蹲在地上的老唐猛冲过去，周身的火焰再次暴涨，空气都被烧得扭曲变形。

老唐却像是彻底失去了所有反应能力，他死死抱着脑袋蹲在地上，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嘴里语无伦次地念叨着什么，任凭死亡的阴影笼罩下来。

“老唐！”

路明非急得眼睛都红了，想也没想就扑了上去，张开双臂拦在了康斯坦丁面前。他已经做好了被烧成焦炭的准备，可预想中的灼痛却没有传来。

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水膜悄无声息地覆盖了他的全身，将所有的热浪隔绝在外，触手冰凉。

可康斯坦丁的力气却远超他的想象。

那双燃烧着火焰的手臂狠狠撞在他的胸口，路明非感觉自己像是被一列飞驰的火车撞上，五脏六腑都移了位。

他死死咬着牙，用尽全身力气抵住康斯坦丁的身体，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却还是止不住地往后退。

根本挡不住！

路明非脑子里只剩下这一个念头。

情急之下，他猛地往后撤了半步，然后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康斯坦丁的脑袋狠狠撞了过去！

“咚”的一声闷响，火星四溅。

康斯坦丁周身翻腾的火焰骤然一滞，像是被什么东西打散了一样，露出了火焰之下那张苍白、稚嫩的少年脸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