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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嫁给前姐夫后我动了心 喜欢豆瓣兰的耿平 红烛将尽,罗帐低垂。   崔昭闭着眼,睫毛却在颤。第22章 他的答案0%

第22章 他的答案

那天晚上,他走了之后,崔昭一个人在黑暗里坐了很久。

她没点灯,也没叫人,就坐在窗前,看着窗外的月亮从东边移到西边。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他说的那些话。

她记得那天,姐姐及笄礼来了好多人。她躲在人群后面偷看,肚子饿了,摸了一块点心,刚塞进嘴里,姐姐叫她,她慌慌张张地擦嘴。

那时候她看见他了,他站在远处,穿着玄色衣裳,脸上没什么表情,她以为他没看见。

可他看见了。

那年她十三岁。他二十二岁,娶的是她姐姐。

崔昭把脸埋进手心里,她不知道该怎么想,有人记住她这么多年,她应该高兴。可记住她的人是他,是那个让姐姐累了一辈子的人,是那个毁了谢韫之的人。

他的记住,不是喜欢,是盯上了。像猎人盯上猎物,等它长大,等它落单,然后下手。

她想起那年冬天,在山道上。他杀完人走下来,给她别头发。她以为是姐夫对妻妹的照顾。现在她知道了,不是。那是猎人看猎物的眼神。他等了她四年。从她十三岁,等到她十七岁。等她姐姐死了,等她不得不嫁。

他说“我不会放手”。她信。

可她不信他说的那些话,是因为喜欢。他只是想要她,像要一件东西。跟陆蘅的玉佩一样,是他的,别人不能碰。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躺下去。枕头上有他的气息,松木香,混着墨味。她以前讨厌这个味道,现在还是讨厌,可她躺在这儿,哪儿都去不了。

第二天早上,春莺进来的时候,她已经梳洗好了。

“姑娘,您今天气色不太好。”

“没事。”她坐到妆台前,“梳头。”

春莺拿起梳子,一下一下地梳。铜镜里的她,眼睛有点肿,脸色发白。可她的表情很平静。

“姑娘,郎君昨晚在书房睡的。”春莺小声说。

“嗯。”

“听说一晚上没出来。”

崔昭没接话,春莺不敢再说了,低头梳头。

梳完头,崔昭站起来。“去正院请安。”

春莺愣了一下:“郎君不是说免了——”

“该去的还是要去。”

她走出屋子,穿过回廊。经过书房的时候,门关着,里面没声音。她没停,继续往前走。

正院里,老夫人正在喝茶。看见她进来,眼皮抬了一下。

“来了?”

“给婆母请安。”崔昭行了一礼,坐到下首。

老夫人打量她一眼:“脸色不太好,没睡好?”

“还行。”

“年轻人,别太折腾自己。”老夫人放下茶杯,“衍儿昨晚在书房睡的?”

崔昭没说话。

老夫人看着她,眼神有点复杂。“崔氏,有些话我本来不该说。但你嫁过来了,就是王家的人。”她顿了顿,“衍儿这孩子,从小就这样。心里有事,不说。他爹死的时候,他才十六岁。外头的人要吃了他,家里的人也盯着他。他能怎么办?只能把自己裹起来,谁都不让靠近。”

崔昭听着,没接话。

“他娶你姐姐,是两家定的。他没什么话说,娶了就娶了。对你姐姐,他算不上好,也算不上不好。客客气气的,像对待客人。”老夫人看着她,“可对你不一样。”

崔昭的手指动了一下。

“你自己应该能感觉到。”老夫人端起茶杯,“他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东西。看他前头那个,没有。”

崔昭不知道该说什么,老夫人今天说的这些,她从来没想过。

可她不想知道。知道了又怎样?他再苦,也不是他害姐姐的理由。他再难,也不是他毁谢韫之的理由。

“婆母,儿媳先回去了。”

老夫人点点头。她站起来,往外走。走到门口,老夫人忽然开口:“崔氏。”

她停下来。

“他要是做了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告诉我。我收拾他。”老夫人的声音不高,但她听出了别的意思。不是威胁,是……她说不清。

“是。”

她走出正院,阳光照在脸上,暖洋洋的。她站在回廊里,脑子里乱糟糟的。

回到院里,春莺迎上来:“姑娘,郎君回来了。在屋里等您。”

崔昭愣了一下,走进屋。

王衍坐在窗前,手里拿着本书,没看。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四目相对。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眼底有血丝,一夜没睡的样子。

“回来了?”他问。

她点点头,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谁都没开口。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他脸上,照出眉眼的轮廓。

“昨晚的话,”他开口,“你不信。”

不是问句,是陈述句。

崔昭看着他。“我应该信吗?”

他没回答。

“你说我十三岁你就记住了我。可那年你娶的是我姐姐。”她看着他,“你一边娶她,一边记着我,你觉得这叫什么?”

他的眼神暗了一下。

“我知道你不信。可这些事,我记得比谁都清楚。”

“你说完了?”她问。

“说完了。”

她站起来,走到门口,停下来。

“王衍。”

“嗯。”

“你说你记得我。可你知不知道,我姐姐信里写了什么?她说你对她客客气气的,像对待客人。她说她好累,她说你从来没有爱过她。”

身后没有声音。

“你记住这些事,记了四年。可我姐姐在你身边三年,你连看她一眼都不愿意。”她回过头,看着他,“你的记住,太贵了,我姐姐付不起。”

他坐在那儿,一动不动。阳光照在他脸上,他的表情终于有了一丝裂痕。

崔昭转身走了。她走得很快,走到院子里,站在那棵老槐树下。风吹过来,树叶沙沙响。她站在那儿,大口大口地喘气。手在发抖,腿也在抖。

她刚才那些话,是说给他听的,也是说给自己听的。她不能忘,不能因为他几句好听的话就忘了。忘了姐姐怎么死的,忘了谢韫之为什么回不来,忘了自己是怎么被塞进花轿里的。

她不能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