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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嫁给前姐夫后我动了心 喜欢豆瓣兰的耿平 红烛将尽,罗帐低垂。   崔昭闭着眼,睫毛却在颤。第28章 笃定0%

第28章 笃定

谢韫之成亲的消息过去半个月了,崔昭没再提过这个名字。

她把那封信从妆奁里拿出来,看了一遍,然后放在烛火上烧了。纸页卷曲发黄,变成灰烬,她看着那些灰被风吹散,什么都没说。

日子照过。盘账、管事、给老夫人请安、每天早晚两碗药。她瘦了些,精神倒还好。

这天下午,崔昭在花厅里见管事娘子。

月底要对账,好几本册子堆在桌上,她一本一本翻,一笔一笔对。春莺在旁边伺候茶水和点心,屋子里安安静静的。

外面传来脚步声。一个婆子走进来,脸上带着笑。“少夫人,老夫人那边给您送了几个人来,说您身边伺候的人少了,拨几个得力的过来。”

崔昭头都没抬。“我这儿人够了,让婆母留着用吧。”

婆子笑容僵了一下。“少夫人,这是老夫人的意思——”

“我说了,人够了。”她翻了一页账本,“春莺,送客。”

婆子站在那里,脸上挂不住了。春莺走上前,“嬷嬷请回吧。”

婆子转身走了,走得很快。

春莺关上门,小声说:“姑娘,老夫人那边不会善罢甘休的。”

“我知道。”崔昭继续看账本,“来了再说。”

不到半个时辰,老夫人亲自来了。崔昭站起来行礼,老夫人没理她,径直走到主位坐下。身后跟着两个年轻姑娘,十七八岁,生得水灵,低着头站在那里。

“崔氏,”老夫人开口,“我送两个人过来,你不收?”

“婆母,儿媳身边伺候的人够了。多了也用不上。”

老夫人冷笑一声。“用不上?是怕用上了,分了你的人吧?”

崔昭看着老夫人,没说话。

“你嫁过来三个月了,肚子没动静。衍儿房里就你一个人,你还不让别人进门。崔家的姑娘,就这么善妒?”

这话说得重了。旁边的管事娘子们低着头,大气不敢出,春莺脸都白了。崔昭站在那里,看着老夫人,忽然笑了一下。

“婆母说得对。”

老夫人愣了。“什么?”

“儿媳善妒。”崔昭点点头,“所以婆母还是别送人过来了。送过来也是耽误她们。”

老夫人气得脸都红了。“你——崔氏,你别以为衍儿护着你,你就可以无法无天!”

“儿媳没有无法无天。”崔昭的声音很平静,“儿媳只是不想害人。婆母把人送过来,郎君不要,到时候退回去,丢的是婆母的脸。何必呢?”

老夫人的手都在抖。“你放肆!”

“婆母若觉得儿媳做得不对,”崔昭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让郎君休了我便是。”

屋子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老夫人瞪着她,气得说不出话。崔昭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两个人对视了很久。

老夫人站起来。“你等着。”她转身就走,那两个姑娘跟在后面,灰溜溜地走了。

花厅里安静下来。春莺跑过来,脸都白了。“姑娘,您怎么敢跟老夫人这么说话?”

崔昭坐下来,拿起账本。“有什么不敢的。她敢塞人,我就敢怼回去。”

“可万一郎君——”

“他不会休我。”她翻了一页账本,“他要是会休我,早就休了。”

春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崔昭低头看账本,手很稳,心也很稳。她不怕老夫人,也不怕他。她已经被关在这里了,还能怎么样?大不了就是继续喝药,继续每天早晚两碗。

她已经不怕了。

晚上,王衍回来的时候,崔昭在灯下看账本。他在门口站了一会儿,走进来,坐在她对面。

“听说你今天把母亲气得不轻。”

她头都没抬。“她先来找我的。”

“嗯,我知道。”

她抬起头,看着他。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看得出他在忍着什么。

“你不生气?”她问。

“气什么?”

“气我把你母亲得罪了。”

他看着她,忽然笑了。那笑容很短,可她看见了。

“昭昭学会反击了。”

她愣了一下。她以为他会骂她,至少会说她几句。可他没有,他说“昭昭学会反击了”,那语气里没有责怪,甚至有点……她说不出来。

“你不怕我把你母亲气出好歹?”

“她没那么容易气倒。”他顿了顿,“再说,你也没说错。人送过来,我也是要退回去的。何必呢。”

崔昭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起来,走到她旁边,低头看了看桌上的账本。

“盘账?”

“嗯。”

“有不会的吗?”

“没有。”

他笑了一下。“崔家的姑娘,果然不一样。”

她没理他。他在她旁边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走到门口,停下来。

“昭昭。”

“嗯。”

“以后母亲再送人过来,你就照今天这样回。”

她抬起头。他已经走了。

崔昭坐在灯下,看着那扇关上的门,心里有点乱。他什么意思?让她怼他母亲?

她低下头,继续看账本,不想了。

跟她没关系。他站在哪边,都跟她没关系。

第二天去正院请安的时候,老夫人脸色铁青。崔昭行完礼,坐到下首。老夫人看了她一眼,没说话。她也不说话,坐着喝茶。

坐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婆母若没别的吩咐,儿媳先回去了。”

老夫人没理她。她行了一礼,转身走了。

走出正院,春莺跟上来,小声说:“姑娘,老夫人今天看您的眼神好吓人。”

“嗯。”

“您不怕?”

“怕什么?”她走在回廊里,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她又不能吃了我。”

那天晚上,王衍回来得很晚。她以为他不会来了,刚躺下,门就开了。他走进来,带着一身酒气。

“喝酒了?”她坐起来。

“嗯。”他走到床边坐下来,看着她,目光有点涣散。

“你喝了多少?”

“不多。”

他伸手摸她的脸。手指是凉的,带着酒气。她没躲。

“昭昭,”他叫她,声音比平时低,“你今天把母亲气成那样,不怕她记恨你?”

“怕什么。她记恨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笑了一下。那笑容和平时不一样,带着酒意,软了很多。

“你知道吗,”他说,“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她说话。”

她没说话。

“你是第一个。”他看着她,目光很深,“也是最后一个。”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他靠过来,把头埋在她肩膀上。她僵住了,没动。

“昭昭,”他的声音闷闷的,“你今天做得对。”

她愣在那里,不知道该怎么接。

她坐在那里,他靠在她肩上,呼吸渐渐平稳了。她低头看他——睡着了。睫毛很长,在脸上投下一片阴影。

她伸手,想摸摸他的头发。手停在半空,又缩回去了。

不要碰,不要心软。他是王衍,是那个灌她喝药的人,是那个把她关在这里的人。

他对她好一点,她就心软,那她跟那些被他捏在手心里的人有什么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