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王氏主母的棋盘
自从沈芸出嫁后，崔昭空落了好几天。
以前沈芸隔三差五来，两个人说说话，谈点趣事，日子能丰富一点。现在沈芸有自己的家了，她不好意思总去打扰。
春莺看她发愣，说“夫人，您要不找点其他事做？”
她想了想，说“你说得对……是该找点事做。”
不是随便找点事，她是王氏主母。王衍在朝堂上跟太子斗，她能做的，不只是在家里等着。
祖母教过她——男人的事，一半在朝堂，一半在后宅。后宅的风往哪边吹，朝堂上的旗就往哪边倒。
她第一个想到的是顾家。顾老将军，三朝元老，手里没兵权了，可门生故旧满天下。他从来不站队，太子拉拢过他，三皇子也拉拢过他，他谁都没理。
他不理，可他夫人理。顾老夫人是出了名的精明，从不轻易跟人来往。
崔昭写了帖子，让人送去顾府。
春莺回来的时候，脸色不太好。“夫人，顾家的人说，老夫人这几日身子不适，不便见客。”
崔昭没泄气。“那就再送，说我改日再去探望。”
第二次，顾府的人还是推脱，崔昭亲自去了，没递帖子，直接让春莺敲门。
门房进去通报，等了小半个时辰，才有人领她进去。顾老夫人坐在榻上，手里拿着一卷书，眼皮抬了一下。
“王夫人，老身说了身子不适。”
崔昭行了一礼，“是妾身叨扰了……只是听说老夫人不适，心里挂念，特地来看看。”
顾老夫人看着她，没说话。崔昭站在那里，不急不躁。
过了一会儿，顾老夫人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吧。”
崔昭坐下来。顾老夫人合上书，看着她，“你跟你姐姐不一样。”
“是。”
“你姐姐不会这样。”顾老夫人端起茶杯，“她来的时候，我说身子不适，她就走了。下次再来，还是我说不适，她又走了。来了三次，走了三次，从来不会‘不请自来’。”
她喝了口茶，“你倒是脸皮厚。”
崔昭笑了，“妾身是担心老夫人。”
顾老夫人看着她，嘴角动了一下，不知道是笑还是什么。“行了，说吧，什么事？”
崔昭说明来意——过几日想在王府办个小赏花宴，请几位夫人聚聚。顾老夫人听完，没说去，也没说不去。
赏花宴那天，顾老夫人来了。不止她，还有周家的夫人、陆家的夫人。
周大人是户部侍郎，中立派；陆大人是翰林院掌院，也是中立派。三位夫人坐在花厅里，丫鬟们上了茶，崔昭陪着说话。
周夫人和善，东拉西扯说了一堆家常。陆夫人话少，坐在那儿喝茶，眼睛四处打量。顾老夫人坐在主客位上，端着茶杯，不紧不慢。
“王夫人，”陆夫人忽然开口，“听说王大人最近跟三皇子走得近？”
花厅里安静了一瞬。周夫人低头喝茶，顾老夫人看着杯子里的茶叶。
崔昭笑了笑。“朝堂上的事，妾身不懂。妾身只知道，谁对王家好，王家就对谁好。”
陆夫人看着她。“这是王大人的意思，还是王夫人的意思？”
“是王家的意思。”崔昭看着她的眼睛，“陆夫人回去问陆大人，看他说不说一样的话。”
陆夫人没再问了。
顾老夫人放下茶杯，看着她。“你比你姐姐更适合当王家。”
崔昭说“姐姐是姐姐，我是我”。
顾老夫人站起来。“行了，茶喝完了，该走了。”走到门口，她回头。“王夫人……改日来我府上坐坐。”
崔昭愣了一下，然后笑了。“是。”
春莺在旁边，等人都走了，小声说“夫人，顾老夫人这是……”
崔昭说“她松口了”。
春莺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崔昭没解释。
晚上王衍回来，她跟他说了今天的事。他听得很仔细，没打断。
等她说完，他看着她，忽然说“昭昭，你变了”。
她问“哪儿变了？”
他说“以前你什么都不想管，现在你比我还上心。”
她说“因为我是王氏主母。”
他伸手把她拉进怀里。“顾老夫人，从来不轻易表态，你能让她开口说‘来坐坐’，不容易。”
她靠在他肩上。“你知道顾家的事？”
他说“顾家的老太爷，当年弹劾过我父亲。顾家跟王家，已经二十多年不来往了。”
她愣了一下。他不知道顾家跟王家有旧怨。
“那你还让我去请她？”
“顾老夫人能来，说明她不计较。她不计较，顾老将军就不计较。”他看着她，“昭昭，你今天做的，比我在朝堂上说十句话都管用。”
她看着他，忽然笑了。“那你得谢谢我。”
他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谢谢。”
第二天，她回了趟崔府。
祖母在院子里晒太阳，看见她来，招招手。“阿昭，来。”
她走过去，蹲在祖母膝边。祖母摸着她的头发，说“听说你昨天请了顾老夫人？”
她愣了一下“祖母怎么知道？”祖母笑了“建康城就这么大，什么事传不开？”
她把赏花宴的事说了。祖母听完，看着她。“阿昭，你越来越像当家主母了。”
她说“祖母教得好”。
祖母笑了“我教你的是逃出去，你倒好，自己钻进来了”。
她说“不钻了……这是我的家。”
祖母看着她，眼眶红了。“好，好，好。”
三个好字，她听了想哭。
从崔府回来，天已经黑了。王衍还没回来，她一个人躺在榻上 。
她想起顾老夫人说“你比你姐姐厉害”，她以前觉得，“厉害”是骂人的话。现在她觉得，不是。厉害不是狠，是站得住。该说的话要说，该做的事要做。不躲，不让，不怂。
外面传来脚步声。她抬起头，王衍推门进来。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她看得出——有事。
“怎么了？”她站起来。
“太子最近……”他看着她，“他在调人。”
她愣了一下。“调谁？”
“还没查到……但他调的人，貌似跟你有关。”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昭昭，你要小心。”
她看着他，忽然有点慌。跟她有关？太子要动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