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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嫁给前姐夫后我动了心 喜欢豆瓣兰的耿平 红烛将尽,罗帐低垂。   崔昭闭着眼,睫毛却在颤。第77章 比他父亲还可恨0%

第77章 比他父亲还可恨

次日早朝。

王衍的折子递上去的时候,大殿里安静了一瞬。所有人都在屏息,等皇帝的反应。

皇帝翻开折子,看了三行,脸色变了。不是大怒,是那种“被踩到痛处但不想让人看出来”的变。他把折子合上,放在案上,没摔。

“王衍,你查了多久?”

“三个月。”

皇帝看着他。“三个月。你查了三个月,今天才告诉朕?”

“证据确凿之前,不敢惊动陛下。”

朝堂上有人开始擦汗。户部的人站在左边,站成一排,没人敢动。刘崇站在最前面,背挺得很直,但崔昭从侧门帘缝里看见他的手在抖。

皇帝把折子又翻开了,这次看得更慢。看一页,停一下,再看一页。

“江南民田案,刘义打死三人——”皇帝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落得很清楚,“刘崇,你儿子在江南做的事,你知道不知道?”

刘崇出列,跪下。“陛下,臣不知。”

“不知?”皇帝把折子拿起来,晃了一下,“这上面写得清清楚楚。你儿子强占民田,佃户上告,你让人把状子压了。佃户不服,你儿子让人打断了他的腿。佃户的哥哥进京告御状,你儿子在路上把人截了,打死了。”

刘崇跪在地上,没说话。

皇帝看了王衍一眼。那一眼里有杀意,但不是对刘崇的,是对王衍的。他知道了……他知道王衍查刘崇,不是查贪腐,是查他的人,是打给他看的。

“王衍,你的意思呢?”

王衍出列,抱着笏板,声音很平。“刘义打死三人,罪无可恕。刘崇身为户部尚书,知情不报,以权谋私,欺君枉法。不杀刘崇,江南民变,谁担责?”

朝堂上有人倒吸了一口气。不杀刘崇——王衍要的不是罢官,是命。

皇帝看着王衍,看了很久。

“准奏。”

两个字。声音不大,但整个大殿都听见了。

刘崇被摘了官帽,禁军上来拖人的时候,他的腿是软的,拖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声音。没人看他。所有人都在看皇帝和王衍。

退朝的时候,有人绕着王衍走。有人假装系腰带,等他走过去才抬头。有人从后面追上来,又放慢了脚步,没敢靠近。

萧景桓没绕。

他走上来,和王衍并排。

“你疯了,那是父皇的人。”

“我知道。”

“刘崇跟了他二十年。你动他,父皇不会放过你。”

“他动我的时候,也没想过放过我。”

萧景桓看着他。“你护不住她一辈子。”

王衍停下来,看着他。

“殿下,时间不多了。”

萧景桓没接话。他看了王衍一眼,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皇帝回到寝殿,把案上的茶盏摔了。

碎瓷片溅了一地,小太监跪着捡,手在抖。

“王衍——”皇帝的声音压得很低,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比他父亲还可恨。”

老太监站在旁边,不敢接话。

皇帝转过身,看着窗外。外面的天很蓝,蓝得刺眼。

“他父亲当年至少还给朕留了三分体面,他呢?他连体面都不给朕留。”

老太监终于开口了。“陛下息怒——”

“息怒?朕的尚书被他当着满朝文武的面拖走了,你让朕息怒?”

老太监不敢再说了。

皇帝站在窗前,站了很久。然后他忽然说了一句不相干的话:“岭南那个人,到了没有?”

老太监愣了一下。“老奴去查。”

“不用了。”皇帝的声音很冷,“王衍不会让朕查到。”

他转过身,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太监们。

“都出去。”

所有人都退了出去。门关上了。

最后一个出去的小太监,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顿了一下。没回头,但手在袖子里动了一下——把一张纸条塞进了门缝里。

门关上了。

纸条不见了。

王衍回到王府的时候,崔昭不在门口等。

她在书房。坐在他平时坐的那把椅子上,手里拿着一本书,没看。翻到第三十页,停了很久。

听见脚步声,她抬起头。

“回来了?”

“嗯。”

“刘崇的事,怎么样了?”

“革职查办,家产充公。”

崔昭没再问。她伸手,按在他心口,心跳很稳。她松了口气,但没让他看出来。

“王衍,你后悔吗?”

“后悔什么?”

“走上这条路。”

王衍看着她,没回答。

崔昭等了一会儿。“我问你话呢。”

“你心里有答案了。”

崔昭想翻白眼。“你能不能换句话?”

王衍伸手,把她按在心口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他的手覆上去,十指扣紧。

“不后悔。”

崔昭看着他。他的眼睛里有血丝,眼下有青痕。他昨晚没睡,前晚也没睡。

“王衍。”

“嗯。”

“你刚才说时间不多了。什么意思?”

王衍没回答。

崔昭盯着他。“你要提前动手?”

王衍看着她。“岭南那个人,今晚到。”

崔昭的手紧了。“不是后天?”

“消息是假的,骗皇帝的。”

崔昭沉默了。他在骗皇帝。他在用假消息骗皇帝——这意味着他不只是在办事,他在布一个很大的局。这个局里,皇帝也是棋子。

“今晚,岭南的人到。明天,太子的事,开始收。”

崔昭点了点头。

“你去吧。”

“你不跟我一起?”

“我在家等你。”

王衍看着她,看了很久。

“好。”

他转身走了。崔昭坐在那把椅子上,没动。手指上还留着他刚才扣紧的温度。

王衍在书房,此时在看刚从皇宫传过来的书信。

桌上放着一盏灯,火苗跳了一下。他抬起头,看着那盏灯。

岭南那个人今晚到,消息是假的,骗皇帝的。皇帝以为后天到,所以今天不会派人拦截。

他算好了。

但有一件事他没算——皇帝说“比他父亲还可恨”。

他父亲是病死的……那时候他怀疑过,但没证据,也不敢查。

后来他开始往皇帝身边安插人。一个,两个,三个。用了很久,才慢慢渗透进去。

但皇帝口风紧,身边的人也口风紧。这么多年,他查到过疑点,查到过太医改口供的痕迹,查到过父亲死前见过皇帝。但始终没有实证。

直到今晚。

“比他父亲还可恨。”

他睁开眼,拿起笔,在纸上写了一行字,然后把纸折起来,塞进袖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