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书籍返回
继室,嫁给前姐夫后我动了心 喜欢豆瓣兰的耿平 红烛将尽,罗帐低垂。   崔昭闭着眼,睫毛却在颤。第111章 清妩的转变0%

第111章 清妩的转变

满月宴后第三天,崔昭进宫看清妩。

长秋宫的宫人引她进去,廊下晒着萧玄策的尿布,白绢做的,被风吹得鼓起来,像一面面小旗。宣政殿那边传来隐约的朝会声,太监扯着嗓子喊什么,听不清。

清妩靠在窗前的美人榻上,手里拿着萧玄策的袜子。很小的袜子,月白色,还没她手掌长。她拿着,没缝。针线盒在旁边敞着,线团滚出来一截,垂到桌沿下面。

崔昭在榻边坐下,两个人都没说话。窗外的鸟叫了几声,宫女在廊下走路的声音很轻。

“你还好吗?”崔昭问。

清妩没看她。她低头看着那只袜子,看了一会,放到旁边,轻声说,“我有什么不好的。”

语气很平,平到崔昭分不清她说的是真话还是不想说。

清妩把袜子叠好,压在针线盒底下,然后看着窗外。窗外那棵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露出灰白的背面。她盯着那片翻过来的叶子,盯了很久。

“嫂子,我以前觉得,他至少是真心的……”

风吹过来,那片翻过来的叶子翻回去了。

“现在发现,他的真心也就这样。”

崔昭不知道该说什么。她坐在那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蜷着。清妩转过来看她,嘴角弯了一下,那个弧度不像是笑,更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嘴角还能动。

“嫂子……我不会再给他机会了。”

说得轻飘飘的,像在说今天风大。但崔昭听着那轻飘飘的几个字,觉得底下压着的东西太重了。不是恨,恨是有温度的,这个没有温度。是那种“我看清你了”之后的冷,冷到连恨都不愿意给了。

崔昭的手指在膝盖上攥了一下。

清妩把目光从窗外收回来,落到崔昭脸上。“嫂子,你帮我一个忙。”崔昭看着她。

“帮我带句话给表哥。”清妩顿了顿,“就说,我要见他。”

没说为什么。崔昭没问,点了下头。清妩收回目光,又去看窗外。那片叶子被风吹得转了一个圈,还是没掉。

崔昭站起来,准备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回头看了一眼。清妩还坐在窗前,手里又拿起了那只袜子。没缝,就拿。窗外那棵树还在晃,叶子一片都没掉。

崔昭收回目光,转身走了。

王衍下值回来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换了衣裳出来,崔昭把汤端到书房,他接过去喝了一口。

“今日进宫了?”他看着她。

崔昭在他对面坐下,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无意识地在衣料上划了一下。“清妩让我带句话给你。”

王衍端着碗的手没停。

“她说,她要见你。”

崔昭说这话的时候,目光落在桌面上,没看他。停顿了一息,又补了一句:“她看起来不太好。”

王衍喝完了那口汤,把碗放下。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手指在碗沿上停了一下。“知道了。”

崔昭看着他把碗推到一边,拿起桌上的折子翻开。批了一本,合上,放到旁边。动作跟平时一样,不快不慢。但崔昭注意到他批完那本折子之后没有立刻拿下一本。他坐在那里,手指在折子封面上敲了一下,声音不大,像是脑子里在盘算什么。

“你不问她为什么见你?”崔昭说。

“到的时候就知道了。”王衍拿起下一本折子,“她不会说没用的。”

王衍抬起眼看她。那一眼不是看折子时那种沉下去的眼神,是看她时才会有的——不深,但亮了一下。“到的时候就知道了。”他低下头,翻开下一本折子,嘴角动了一下,“她不会说没用的。”

崔昭看着他批折子,看了几息,站起来走了。走到门口她停了一下,回头看了一眼。王衍还坐在那里批折子,腰板挺得很直,烛火在他脸上投下一小片暖色的光。他的表情跟平时一样,看不出任何情绪。

但她知道他在想事,他批折子的速度比平时慢了半拍。崔昭看出来了,没说什么,转身出去了。

崔昭走后,王衍批完了桌上那摞折子。他放下笔,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然后睁开,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

铺平,磨墨,提笔。

笔尖悬在纸面上方,停了一会儿。没写字,把笔放下了。他把那张纸折起来,塞进抽屉里。站起来,吹了灯。

回到正院的时候,崔昭已经躺在床上了,面朝里,呼吸均匀。

王衍躺下,把手搭在她腰侧。崔昭没动。过了很久,久到窗外的月亮都移了位置,他的手指从她腰侧滑到她手背上,搭着,没握。

崔昭的手翻过来,掌心朝上。王衍的手指收拢,扣住她的。

两个人都没说话。

王衍闭着眼,他知道清妩明天要说什么。

不是猜,是知道。从崔昭带回来那四个字的语气里——不是求助,是决心……他等了很久的事,终于要动了。

他在黑暗里睁开眼,看着帐顶。

时机到了。

窗外月亮很亮。他把崔昭的手又握紧了一点。她没动,呼吸还是那样均匀。

但他知道,她也没睡。两个人都醒着,在同一个黑暗里,想着不是同一件事,但朝着同一个方向。

他闭上眼。明天,会很长。

长秋宫那边,清妩没睡。她坐在窗前,手里拿着那只袜子。针线盒还敞着,线团还是那截垂在桌沿下面。她拿着那只袜子,没缝。

窗外那棵树还在晃,叶子还是没掉。她看着那片叶子,忽然笑了。

不是笑叶子,是笑自己——她连一片叶子都不如。叶子至少知道自己在等风,她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她把袜子放回去,合上针线盒。手放在盒盖上,没拿开。

不能再等了。

她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冷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飞起来。她没按,就那么站着,让风灌着。风灌进袖口,灌进领口,凉到骨头里。

她想起赵砚说过,“你要是冷,就穿我的衣裳。”那时候她笑他傻,现在想,谁傻?她穿再多,也暖不回来了。

她闭上眼。风从脸上吹过去,凉的。

她睁开眼,把窗子关上了。

她走回床边,躺下来。手放在心口,心跳很快。她闭上眼睛,想赵砚的脸。想他笑的时候眼角那条细纹,想他叫她“清妩”时候的声音,想他站在槐树下等她的样子。

那些画面还在……但那个人,她已经很久没见了。

黑暗中,她睁开眼。

明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