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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嫁给前姐夫后我动了心 喜欢豆瓣兰的耿平 红烛将尽,罗帐低垂。   崔昭闭着眼,睫毛却在颤。第118章 我没去过0%

第118章 我没去过

天亮之后,清妩一个人醒的。

萧景桓不知道什么时候走的,床围还拉着,帐子里有点闷。

她坐起来,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裳——寝衣的领口还系着,系带没动过。她盯着那根系带看了几眼,然后手伸过去扯开了系带。不是要脱衣裳,是想透口气。

领口松开的那一瞬,风从缝隙里钻进来,凉凉的,贴着锁骨往下滑。铜镜里映出她的脸,没什么表情。她对着镜子坐了很久。枕头旁边他的位置已经凉了,被子叠得整整齐齐。她的手搭在领口上,手指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整理好了。

“素兰,进来梳洗。”

素兰端着铜盆进来,看了她一眼,没敢问。清妩把手伸进温水里,指腹的凉意慢慢褪下去。她低头看着水面,水里映着铜盆底的花纹,缠枝莲纹,一圈一圈的。

崔晗来的时候,崔昭正靠在榻上剥橘子。橘子很酸,酸得她皱眉,但没停,一瓣接一瓣往嘴里塞。

“姐姐,你怀的是儿子吧?这么能吃酸。”

“不知道。”崔昭把一瓣橘子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崔晗在她旁边坐下,从果碟里捏了一颗葡萄扔嘴里。“管他呢,先生出来再说。凉州那边有个嫂子,肚子大得像扣了个盆,她男人说肯定是双胎。结果生下来一个八斤半的小子,肚子还鼓着,接着又生了一个六斤的女娃儿。”崔昭听着,手里剥橘子的动作没停。

“后来呢?”

“后来她男人说再不生了。”崔晗把葡萄籽吐在手心里,扔到碟子边上,“把她吓得够呛。”

崔昭嘴角动了一下,没笑出来。崔晗看她一眼,自己接过去了。

“姐姐,你怀了几个月了?”

“快五个月了。”

“那还得熬。”崔晗往靠枕上一靠,“凉州那边有个婆娘,怀到七个月实在受不了了,说‘把我肚子剖开把孩子掏出来算了’。她男人说行,你忍忍。”

崔昭剥橘子的手停了,“后来呢?”

“后来生了个闺女。”

崔昭看着手里那瓣橘子,没吃,放回碟子里。

崔晗靠在枕头上,手搭在肚子上。“凉州那边天高,云走得快,一眨眼的功夫就从东边跑到西边去了,你躺在草地上看云,看着看着就睡着了。醒了云还在跑,你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

她的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从左边划到右边。“那边的地也大,骑马跑半天都看不到头。我以前在建康觉得骑马就是绕着校场转圈,到了凉州才知道什么叫骑马——那马笨得要死,跑两步就想吃草,我踹了它好几脚才跑起来。”

崔昭看着她比划的那只手。她去过的地方,她见过的东西,她踹过的那匹笨马。崔昭的手从果碟上收回来,放在膝盖上。

“我没去过。”她说。

声音不大。不是抱怨,不是诉苦,是说给自己听的。

崔晗意识到自己说多了,闭上嘴,看了崔昭一眼,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过了片刻,她伸手从果碟里抓了一把葡萄干,放到崔昭手边。“这个不酸。”

崔昭看着那把葡萄干,没动。

王衍下值回来的时候,崔昭还靠在榻上。跟前几天一样的位置,果碟空了一碟又换了一碟,橘子皮堆成小山。

“今日怎么样?”他问。

“还行。”

崔昭没看他,手里翻着一本《凉州杂记》,翻到某一页停了一下,又翻过去了。

王衍换了衣裳出来,在她旁边坐下,手伸过去想搭在她手背上。崔昭把手抽走了。眼睛没离开书页,但翻书的手指顿了一下,然后继续翻。

王衍的手悬了一拍,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

“崔晗今日来了?”他问。

“嗯。”

“说什么了?”

“说凉州的天高云走得快,说马笨。”崔昭把书又翻了一页,“说剖开肚子把孩子掏出来。”

王衍沉默了一会儿。“那是开玩笑的。”

“我知道。”

窗外的鸟叫了几声,飞走了。崔昭合上书,拿起那件没绣完的帕子——桂花,金黄色的花瓣已经绣了大半。穿线,下针,针停在布面上。她看着那半朵桂花,顿了一会儿,又拉出来继续绣。

王衍看着她的侧脸,声音放得很轻。“你想去凉州?”

崔昭手里的针没停,眼皮都没抬。“去什么?”

“去外面看看。”

崔昭的针顿了一下。她把针线放下,抬起头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是那种“你说这话你自己信吗”的表情。

“你走不开。”

这三个字说得很轻,但咬字很重,像把什么咽下去了又没咽干净……不是抱怨,但比抱怨更让人接不住。

王衍听出来了。他没接话,因为她说的是实话。

他走不开,朝堂上离不开他,新帝刚登基不久,太子还小,还有清妩的事情,他一周七天有五天在宫里,有时候下值了还要被叫回去。

他能陪她去哪儿?他没接话,站在那里,喉结动了一下。

崔昭重新拿起针线,继续绣那朵桂花。

后来的几天王衍每天回来都带东西。

第一天带了一盒建康城最贵的干果,蜜渍的红枣,糖霜裹的杏脯,装在黑漆描金的食盒里。崔昭吃了两颗红枣,说“太甜了”,推到一边。

第二天他带了一卷舆图,铺在桌上,从建康到凉州、从凉州到西域,山川河流城池标注得清清楚楚。指给她看“这是黄河”,指给她看“这是祁连山”,指给她看“这是凉州”。崔昭看着那张舆图,看了很久。

“等孩子大些,我陪你去。”

崔昭没接话。舆图上凉州那个位置被他指腹摁出一个浅浅的印子,她盯着那个印子看了一会儿。“你走不开。”

王衍的手从舆图上收回来,“你现在去不了。”

崔昭把舆图卷起来,放到旁边,语气郁闷的说,“我知道。”

王衍看着她。“你是不是后悔了?”

崔昭愣了一下。“后悔什么?”

“后悔当初没像崔晗一样逃婚,说不定也能过上她这样的日子。”

崔昭盯着他看了两秒。不是生气,是那种“你居然这么想我”的表情。她把手里的帕子放下,坐直了。

“我不是后悔嫁给你。”她说。

王衍没接话。

“崔晗说到凉州的时候,我在想——”她顿了一下,“我在想我没去过。”

她看着他。

“后悔跟羡慕不一样。”

王衍看着她。过了很久,他伸出手,把她的手从膝盖上拿起来握住了,崔昭没抽走。

“我知道。”他说。

崔昭没再说话。舆图还卷着搁在旁边,凉州那个被指腹摁出的印子藏在里头,看不见了。

后来的几天,王衍照常下值,照常回来。他每天进门的时候会往崔昭那边看一眼,见她还在翻那本《凉州杂记》,什么也没说。

崔昭知道他在看,她没抬头。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过了几日。直到这天傍晚——

将近戌时,王府的书房里灯也亮着。

王衍坐在案前,手里攥着一封刚拆开的密报。崔昭端着汤进来的时候,他正盯着那几行字出神。她把汤放在桌上,他没动。

“出什么事了?”

王衍把密报推过去。崔昭低头看了一眼——邻国在囤粮草,数量不小,且仍在加购,边关的粮价已经开始涨了。

崔昭抬头看着他。“要打?”

王衍没答。他把密报收回来,凑近烛火,看着纸上的字迹,一个一个字看过去。

“还说不准,”他说,“但他们不会无缘无故囤粮草。”

崔昭站在他旁边,不再问了。书房里安静下来,只有烛火偶尔噼啪一声。

王衍把密报折好,塞进袖中。然后站起来,走到窗前,推开窗。夜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张哗啦响。他看着窗外黑沉沉的夜色,站了一会儿。

“要变天了。”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