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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嫁给前姐夫后我动了心 喜欢豆瓣兰的耿平 红烛将尽,罗帐低垂。   崔昭闭着眼,睫毛却在颤。第120章 他走了,她就自由了?0%

第120章 他走了,她就自由了?

沈冲从兵部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透了。

他上了马车,车帘放下,从袖子里抽出一份名录。三页纸,写得密密麻麻——各州驻军的兵力、将领、粮草储备,近三个月的数据。他在这三页纸里找同一个人,顾衡。

顾衡,兵部侍郎,萧景桓的人。萧景桓登基后让他管着兵部的实权。王衍在朝堂上说一不二,但兵部的门敲了两年没敲开。顾衡不拦他,也不理他,公事公办,办的都是萧景桓的事。

沈冲翻到第三页,指腹在“凉州驻军”那一栏停了一下,顿住了。他来回看了两遍,把名录折好,塞进袖子里贴身的那一侧。马车到了王府侧门,他跳下来,快步走进去。

书房的灯还亮着。

王衍坐在案后,面前摊着舆图。听到脚步声没抬头,笔尖在舆图上某个位置点了一下。沈冲进来,把名录放在桌上。

“兵部的底档,近三年的全在这里面。”

王衍放下笔,翻开名录。沈冲站在旁边等他看完,没催。

“顾衡上个月的调令,把凉州的两万驻军调到了西境。”王衍的手指在那一行字上停了一下,“没走兵部正式的流程,走的枢密院的直签。”

沈冲看着他的指尖,那条线从凉州划到西境——离边境又近了三百里。

“他想把兵权往边境推,推到萧景桓够不着的地方。”王衍合上名录,“继续盯着。他下一步会把河东的驻军也调过去。”

沈冲应了,转身走到门口,王衍叫住他。

“青禾那边,怎么样了?”

沈冲转过身。“药已经备好了,还没用。”

王衍靠在椅背上,看了他一眼。“告诉她,不急,等时机。”沈冲点头,出去了。

门关上。王衍坐在那里,手指在桌沿上轻轻叩了一下,声音很轻,脑子里在盘算。

青禾会毒,那味药下下去,萧景桓的身体会慢慢垮,谁都不会看出来,但现在不是时候。萧景桓在朝堂上盯得太紧,顾衡的兵权还没松动,动早了,收不了场。

现在只能等,等兵权到手,等他放松警惕,等他……

他看着舆图上凉州到建康那条线,那两万驻军已经离边境很近了,萧景桓在把兵权往边境推。

他拿起笔,在凉州的位置点了一个点。

两天后,沈清妩收到王衍的信,是从宫外一个香烛铺子转进来的,兜了好几个弯,查不到来路。

信上只有一行字:事缓。

她看着这两个字,把信凑到烛火上烧了。纸卷起来,边缘发黑,火焰舔上来,灰烬落在铜盆里,碎成几片。她坐在妆台前看了一会儿。

“青禾。”

青禾从门外进来,反手掩了门。她是王衍暗线上的人,在长秋宫待了一个多月,会毒,会武,伺候人的本事是后来学的。

“药不用熬了。”

青禾看着她。

沈清妩把灰烬拨了一下。“准备那味药。”

青禾的目光顿了一下。“娘娘,时机到了?”

“到了。”

青禾没再问,点了点头。“多少剂量?”

“不急。”沈清妩站起来,走到窗前,“先备着。”

青禾应了一声,退到门口,又停下来。

“娘娘,那味药——”

“我知道。”沈清妩没回头,“毒不死人。”

青禾没再问了,门轻轻合上。青禾退下后,殿里安静下来。

沈清妩站在窗前,手搭在窗棂上。风从指尖穿过去,凉的。她想起那味药——青禾说,无色无味,入水即溶。不会当场死,会病,会一天一天衰下去,像灯油耗尽,谁也查不出来。

她想杀他,这个念头不是今天才有的,她恨他。

可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这双手抱过萧玄策,给他换过衣裳,摸过他柔软的头发。那个孩子在梦里会笑,嘴角翘一下,像只小猫……那孩子是萧景桓的,也是她的。

她闭上眼。杀了他,萧玄策就没有父皇了。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那里,拔不出来。

可她又想起那些屈辱……他在她耳边说“朕等你”的时候她浑身都在发抖,不是害怕,是恶心。

她睁开眼。

窗外的风吹进来,吹得桌上的纸轻轻掀动。她看着那些纸,一张一张的,白的,上面一个字都没有。

她忽然平静下来了。

没有兴奋,没有害怕,甚至没有下定决心时该有的那种紧绷。只是……到了。她等了这么久,该做的事,该收的网,该还的账,都在路上了。

邻国正式宣战那天,朝堂上吵翻了天。

折子从御案上堆到地上,主战的、主和的、主迁都的,什么声音都有。萧景桓坐在上面听着,面前那盏茶从热放到凉,一口没喝。他的手指在御案上轻轻叩了一下。

“吵完了?”

殿里安静下来。他的目光从左边扫到右边,声音不大。“仗还没打,自己先乱了,像什么话。”

兵部尚书站出来,说粮草不够,说兵力不足,说到冬天边境就守不住了。萧景桓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谁去?”

有人小声说“顾衡”,有人“沈冲”,有人“李继”。萧景桓看着那些人,名字一个接一个从他们嘴里蹦出来。等他们报完了,他开口了。

“朕去。”

殿里安静了。安静到能听到殿外风刮过檐角的声音。萧景桓看着那些低下去的头,没有一个抬起来的。

“朕亲自去。”

王衍站在那里,手里的笏板握得很稳。

王衍往前站了一步。“陛下三思。”

萧景桓看了他一眼,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朕三思过了。”

散朝后,萧景桓把王衍叫到宣政殿。

殿门关上,只剩他们两个。萧景桓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军报,上面写着边境三城失守,敌军前锋已渡河。王衍站在下面,看着他翻那几页纸。

“朕走之后,朝中之事你多费心。”

王衍看着他。“陛下打算什么时候走?”

“三日后。”萧景桓把军报合上,手指按着封面的边沿。“顾衡留在建康,兵部的事你插手不了,朕知道。但朕不在的时候,你看着点。别让他过了线。”他顿了一下,看着王衍的眼睛。“还有皇后,多照应她。”

他咽回去半句话。朕如果回不来,告诉她朕不后悔。这句话掉进喉咙里,他没让它出来。把它咽下去的时候,比那碗药苦多了。

王衍站在那里,看着他的眼睛。“陛下,臣——”

萧景桓摆了摆手。“不用说了,朕是去打仗。”

王衍看着他,没再说话。行了个礼,转身出去了。走到殿门口的时候,手搭在门框上停了一瞬,他没回头。他知道萧景桓在看他,他跨出去了。

他站在廊道尽头,夜风灌进来吹得他的朝服贴在身上又松开。他站了一会儿。不是在想萧景桓,是在想沈清妩。萧景桓咽回去的那句话,他不知道该不该告诉她。

他选择不说,有些话,说出来太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