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继室,嫁给前姐夫后我动了心 喜欢豆瓣兰的耿平 红烛将尽,罗帐低垂。   崔昭闭着眼,睫毛却在颤。第131章 我怕你跟她一样0%

第131章 我怕你跟她一样

福安公公急匆匆的来昭阳宫送密旨,随后就走了。

沈清妩把密旨看了两遍。看第一遍的时候,看到“出宫另居,任何人不得阻拦”,手指在纸边停了一下。看第二遍的时候,看到“另嫁亦可”,她的手指没有停。

那道密旨上的字不多,每一句都很短。她盯着纸面上那行字,目光从“出宫”滑到“另嫁”。

随后,沈清妩看到了落款的日期,竟然是萧景桓出征前……那时,他就想好了……她恨了他那么久,恨到他快死了才发现他早就不想困住她了。

她坐在那里沉默了很久,久到窗外那棵槐树的叶子被风吹得翻过来又翻回去好几次。她把密旨折好,放到桌上。

次日早朝。

王衍坐在龙椅旁边的位置上。那把椅子是他让人加的,比龙椅矮一截,但放在那个位置,谁都看得见。

福安捧着圣旨从殿后走出来,群臣跪了一地。王衍没跪,坐在那里看着福安把圣旨展开。

“朕自知时日无多。太子年幼,朝政暂由王衍代理。待朕百年之后,太子继位,王衍辅政。”

圣旨上的字数不多,每一句都很短。王衍听完站起来,走到殿中跪下去接旨。膝盖落地,声响不大。他磕了头,站起来,转过身看着群臣。

群臣跪在那里,有人抬头看着他,有人看着他手里的圣旨,有人低着头。他把圣旨举了一下,然后收进袖子里。

“诸位大人,请起。”

群臣站起来,没人说话。王衍走回那把椅子坐下,脸上没有表情。他的手在袖子里握着那道圣旨,拇指在封面上轻轻叩了一下,然后把目光从那些人的脸上收回来。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有人站了出来,奏边境粮草的事。王衍听着,点头。又有人站了出来,奏秋闱主考的事。王衍听完,说了句“按往年规矩办”。

朝堂上一件一件地议着,跟平时一样。但每个人都知道从今天起不一样了。

王衍从殿里出来的时候,福安躬着身子送他到门口。他在甬道里停了一下,看着昭阳殿的方向,随后朝着值房走去。

值房的窗纸透进来光,从青白变成暖黄,又从暖黄变成暗沉。王衍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本折子了。

他太累了,连轴转了几天,浑身疲惫不堪。

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折子还没批完,案头高高摞着两叠。他只歇了这一息,再没睁开。窗外的天已经暗了,没人进来打扰。

突然,他听见宫人跑进来的声音。他听不清在说什么,只听到“夫人”“早产”几个字,忽的从椅子上站起来,椅子翻了——他听到木头砸在地上的声响,没回头看,往外走。

起初是快走,走了几步开始跑。朝服的下摆绊了一下他没停,跑到宫门口马车已经在等了。他上车,“快”。

马车跑起来,他坐在那里手攥着膝盖上的衣料,攥得指节发白。脑子里闪现出崔媛死的样子,他怕。

马车到王府门口还没停稳他就跳了下来。门房吓了一跳叫了一声“王爷”,他没听到。往里走,经过二门的时候绊了一下门槛,手撑了一下墙,站稳了继续走。

正院里乱成一团,丫鬟们端着热水帕子进进出出,脚步杂沓。产房的门关着,里面传来崔昭的叫喊声——撕心裂肺的。

他站在门口想推门,手刚碰到门板就被拦住了。婆子急着躬着身子拦住王洐,说“产房血气重,大人不能入内”。

他看着那扇门,手还搭在门板上没拿开。里面又传来一声叫,他的手指在门板上扣了一下,收回来。

他站在门口,一只手攥着门框,攥得很紧。指节泛白,指甲劈了一小块——不知道什么时候劈的,他没管。

一盆血水从里面端出来。盆沿上搭着帕子,帕子被血浸透了。

王洐感觉到脑子里那根弦快要断了。他看着那盆血水,脑子里闪过崔媛的脸,还有那些血水在廊下排成一排,那个画面他记了好多年……现在又来了。

管家躬着身子走过来,说已经去崔府通知了。他听不进去。里面又传来一声叫,这次比之前更长,拖到最后声音哑了。

产房的门紧闭着,里头的声音断断续续传出来——稳婆在喊“夫人用力”,崔昭咬着牙没出声,偶尔哼一下,闷闷的,像被人捂着嘴。

王衍站在门外,已经站了快一个时辰了。他听着里头那些声音,手搭在门框上,指节泛白。管家在旁边躬着身子不敢说话。里头忽然安静了一瞬,然后又响起稳婆的声音,比刚才急了。

他的手指在门框上攥了一下,木头硌着掌心。

里头传来崔昭的一声低喊——不是疼得受不了的那种,是使了全身力气之后泄出来的那种。他听过她无数种声音,唯独没听过这种。他的手从门框上滑下来,推开门闯了进去。

管家的手伸了一下,想拦,没敢。

产房里的血气扑过来,浓的,腥的,混着汗味和铜盆里热水的蒸汽。稳婆回头看见他愣住了,刚要开口,他抬手按住了。他没看她,往床前走。

崔昭躺在床上,头发湿透了,一绺一绺贴在脸上,汗还没干。脸色白得像纸,嘴唇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他在床边蹲下来,握住她的手。那只手是凉的,他握着,把手指穿过她的指缝,扣住了。

“昭昭,我在。”

她睁开眼。眼珠很亮,像蒙了一层水光。她看着他,嘴唇动了一下,没出声。但他的手指感觉到——她握了他一下,很轻,像是在确认“你来了”。他的手贴在她脸上,她的手心是凉的,他的脸是热的。贴在一起,不知道谁的体温在往谁的方向走。

稳婆在旁边喊“夫人用力”,崔昭咬住牙,脸涨红了,脖子上青筋鼓起来。她的手在他手心里攥紧,指节一根一根扣进去,疼,他没松。

她使了一次,没出来。稳婆急了,又喊了一次。她偏过头把脸埋进枕头里,使了第二次。声音闷在枕头里,不像喊,像哭。

第三次。她用了全部的力气。手攥着他的,指甲陷进他手背里。

一声婴儿哭。不大,细细的,像猫叫。

稳婆接住孩子剪了脐带,擦干净裹好。

崔昭那口气泄了。她睁开眼看了他一眼——不是看他,是看他身后那道光,目光从他肩膀上方穿过去,落在不知什么地方。然后她闭上了眼睛。睫毛垂下来,没再动。

王衍怔住了。

他的手还握着她的,她的手指还搭在他掌心里。他在她手背上轻轻按了一下,没反应。又叫了一声“昭昭”,声音不大,像怕惊着什么。

稳婆抱着孩子过来想说什么,被他抬手挡回去了。

屋里没人敢动,只有孩子的哭声在响,细细的,一下一下,像在数什么。

他没去看孩子,一直看着她的脸,等着她睁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