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0 章 要不先把婚订了?
G国的一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年圣诞季。
这一年,许以鹿的国际雕刻比赛拿了银奖,作品被两家美术馆收藏。
林深的论文发了顶刊,林氏集团在G国的业务也上了轨道。
两个人在各自的战场上拼命奔跑,偶尔在深夜的公寓里相遇,一个还在改设计图,一个还在回邮件,客厅的灯亮到凌晨两三点。
接到林妈妈电话的时候,许以鹿正在家里收拾东西 ,学校准备要放圣诞假期了,她和林深已经一年多没有回国了,这次假期两个人打算回京市。
电话那头的声音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 小鹿,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我太想你们了,爷爷奶奶更想了。”
许以鹿笑着说快了,林妈妈又说:
“回来多待几天,青姨有事跟你们商量。”
挂了电话,许以鹿看着手机屏幕,心里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来G国一年了,说不想家是假的。
想外公外婆在滨城的小房子里等她视频通话,想青姨林伯伯林爷爷林奶奶,想京市那些好吃的……
林深从书房出来,看见她坐在沙发上发呆,走过来在她旁边坐下。
“怎么了?”
“青姨说让我们回去多待几天,有事商量。”
“什么事?”
“没说。”
林深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
许以鹿看着他那副表情,有点莫名其妙。
“你笑什么?”
他摇了摇头:
“没什么。订机票吧!”
飞机落地的时候是傍晚,天灰蒙蒙的,看起来就要下雪了。
走出机场,林深把许以鹿的围巾拢紧了些。
林家的车已经在等了,司机老张帮他们把行李搬上车,笑着说:
“林总说晚上在家里吃,夫人亲自下厨。”
林深一顿,看向了许以鹿:“要不我们外面吃完再回家吧?”
许以鹿笑着打了他的胳膊。
车子驶出机场,上了高速。
许以鹿靠在车窗边,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那种熟悉的、属于这座城市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家别墅的灯全亮着。
车子刚停稳,林妈妈就从屋里出来了,头发盘起来,满脸欢喜。
她一把抱住许以鹿:
“瘦了瘦了,又瘦了。
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许以鹿笑着说吃了,林妈妈不信,转头瞪了林深一眼:
“你是不是没给她做饭?”
林深面无表情:
“做了,她不按时吃。”
林妈妈又转回头看着许以鹿,心疼得不行:
“回来好好补补,青姨给你炖了汤。”
“你炖的?那还是算了吧!我怕她中毒。”林深道。
林妈妈:……
林爷爷和林奶奶坐在客厅里,看见他们进来,林奶奶站起来,拉着许以鹿的手,上上下下打量了好几遍。
“好好好。在那边是不是很辛苦?瘦了,下巴都尖了。”
许以鹿摇头说不辛苦,林奶奶不相信:“回来好好补一补”
林爷爷在旁边咳了一声:
“行了行了,让孩子先坐下,喝口水。”
林奶奶这才松开手,拉着许以鹿在沙发上坐下。
林深:你们是不是忘了还有一个我?
林爸爸从楼上下来,穿着一件家居的polo衫。
他看了林深一眼,目光里有一种做父亲的骄傲和欣慰:
“回来了?”
林深点点头:
“爸。”
林爸爸在他对面坐下:
“G国那边的事,处理得不错。”
林深又点点头。
说是林妈妈做饭,其实也就包了饺子,其他都是厨师做的。
吃完饭,一家人坐在客厅里吃水果。
林妈妈看了看林深,又看了看许以鹿,清了清嗓子:
“小鹿,青姨跟你说个事。”
许以鹿放下手里的葡萄,看着林妈妈。
“你跟小深也在一起这么久了,感情也稳定,青姨想着,要不你们先把婚定了?”
许以鹿愣住了。
林妈妈继续说:
“也不是催你们结婚,就是想先把关系定下来。
你们在G国,离得远,有个名分,青姨也放心,这小子啊!也不敢胡来!”
林深靠在沙发上,表情没什么变化,但许以鹿注意到,他的手在沙发扶手上轻轻敲了两下,那是他紧张时的小动作。
看他这样子,估计早就知道了。
她看了他一眼,他正好也看过来,两个人的目光碰在一起。
她忽然笑了:
“好。”
她说。
林妈妈愣了一下,然后眼眶一下子红了:
“真的?”
“嗯。”
许以鹿点点头,脸微微红了。
林妈妈一把抱住她:
“好孩子,好孩子。
我一定会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们林家的儿媳妇!!从小就定下来的儿媳妇!!”
林奶奶在旁边笑呵呵的,林爷爷的嘴角也弯着。
林深坐在旁边,看着这一幕,忽然觉得他亲妈从来没有这么靠谱过。
……
许以鹿要去见许绍华。
这个念头在她心里转了好几天。
于情于理,她订婚的事应该跟他说一声。
他是她爸爸,不管以前做过什么,这个事实改变不了。
林深说要陪她去,她点点头。
许绍华住在京市郊区的一家疗养院里。
许以鹿是从许桉妮那里问到地址的。
她给许桉妮发消息的时候,犹豫了很久,最后打了几个字:“爸在哪儿?”
那边回得很快,发了一个定位,又发了一条消息:
“姐姐,你去看他了?他可能认不出你了。”
许以鹿看着那条消息,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拨了一下,有点闷。
许桉妮说许绍华半年前突然脑中风了送到医院的时候已经不省人事了,幸好二叔他还有点良知,没有对自己的亲大哥不管不顾,抢救后把许绍华送到了疗养院。
许桉妮还说自己没有去读大学,她长这么大永远都在听她妈妈的话,争夺许家一切。
后来林淑婷成了犯人,她爸爸中风,她好像一夜之间长大了。
她说她要去看看这个世界,好好为自己活一次。
手机那头,许桉妮心平气和却又第一次那样诚恳和许以鹿说了一声对不起。
……
她和林深开车到了疗养院,门口很安静,院子里的树光秃秃的,感觉哪哪都很压抑。
第101订婚(一)
林妈妈办事速度之快让许以鹿叹为观止,似乎生怕她反悔,不过几天时间就定好了所有订婚事情。
订婚典礼定在林家旗下的一家五星级酒店。
从一周前开始,京圈里就在传这件事:林家太子爷要订婚了,对象是许家那个大女儿,许绍华前妻生的那个。
有人说许以鹿命好,攀上了高枝。
有人说林深是被迷了心窍,二十岁就定下来,太早了。
说什么的都有,但不管说什么,所有人的语气里都带着同一种东西:羡慕。
许以鹿不知道这些。
她只知道,这几天她快累散架了。
试礼服、试妆、选首饰、对流程,林妈妈带着她一项一项地过,比她自己还上心。
林奶奶从箱底翻出一对翡翠镯子,说是当年她妈妈传给她的,现在传给许以鹿。
许以鹿不敢收,林奶奶硬塞给她,眼眶红红的:
“你收着,以后传给咱家重孙女。”
许以鹿的脸一下子红了,林深在旁边弯了弯嘴角。
订婚典礼在下午三点开始。
许以鹿穿着一条白色的礼服裙,不是婚纱,但比婚纱更好看。
裙摆刚到脚踝,领口是v字形的,露出精致的锁骨。
头发盘起来,露出修长的脖颈。
林奶奶送的那对翡翠镯子戴在手腕上,衬得她的皮肤更白了。
她站在镜子前,看着镜子里的人,有点恍惚。
镜子里的人是她,眉眼还是那个眉眼。
但眼神变了。
以前的许以鹿,眼睛里总有一点疏离,今天的许以鹿,眼睛是亮的,里面有光,有温度和温柔。
林深走进来的时候,她已经准备好了。
他穿着一套高定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松着一颗扣子,露出锁骨的弧度。
头发梳上去了,露出整张脸。
他平时总是懒洋洋的,今天整个人像是被什么东西绷紧了,下颌线锋利,眼神专注。
他看着她,看了好几秒。
许以鹿被他看得有点不好意思:
“怎么了?”
他走过来,站在她面前,伸手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好看。”他说。
许以鹿低下头,耳朵尖红了。
他弯了弯嘴角,伸手牵住她的手:
“走吧,该出场了。”
宴会厅很大,能容纳五百人。
今天来的,不止五百人。
京圈里有头有脸的人家几乎全到了,林家的生意伙伴、世交好友、远亲近邻,把整个宴会厅挤得满满当当。
水晶灯在天花板上垂下来,像是一串串流星,把整个厅照得亮如白昼。
鲜花从入口一直铺到舞台,白色的玫瑰,粉色的芍药,紫色的绣球,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花香。
许家的人也来了,本来身为许以鹿的娘家人应该安排在主桌的,可是他们却跟其他参加订婚宴的客人一样坐在客桌,都是圈子里的人,大家心知肚明,林家人对许家二房是什么态度,更是告诉圈子里的人,许以鹿以后不需要靠许家。
许以鹿挽着林深的手臂,走进宴会厅的那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过来。闪光灯噼里啪啦地响,有人在拍照,有人在录像,有人在窃窃私语。
“那就是许以鹿?比照片上好看。”
“林深看她的眼神,啧啧啧,陷得不浅啊!”
“听说他们从小就认识,青梅竹马。”
“林家对这许以鹿可真是是真重视,你看看这排场。”
“就是就是,还以为许家出了那样的事情,他们一定不许林深跟许以鹿来往了…… ”
许以鹿听见那些声音,但没有在意。
她的目光扫过人群,看见林妈妈坐在第一排,眼眶红红的,手里攥着纸巾。
林爸爸坐在她旁边,表情严肃,但嘴角是弯着的。
林爷爷和林奶奶坐在旁边,林奶奶笑呵呵的,林爷爷戴着老花镜,看着他们,点了点头。
舞台上的背景是一幅巨大的照片:许以鹿和林深的合照。
是林妈妈手机里的抓拍。
照片里,许以鹿坐在窗边,阳光落在她身上,她低着头在看什么,嘴角微微弯着。
林深站在她身后,看着她,目光里都是温柔。
这张照片被放大了无数倍,挂在舞台中央,所有人都能看见他看她的眼神。
主持人上台,说了些什么,许以鹿没听进去。
她只听见最后一句:
“现在,请准新郎对准新娘说几句话。”
她转过头,看着林深。
他站在她面前,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展开,看了一眼,又折起来,塞回口袋。
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看着许以鹿,开口了。
“他们给了问我很多稿,但我觉得都不对。”
他的声音不大,但整个宴会厅都安静了。
“想了很久,觉得还是直接说吧!
许以鹿,我认识你的时候,五岁。那时候你扎着两个小揪揪,站在幼儿园的滑梯旁边,穿一条浅蓝色的小裙子。
我觉得这个女孩真好看。”
许以鹿的眼眶红了。
“后来你去了滨城,我也去了。
你问我为什么,我说因为你一个人。
其实不是,是因为我想跟你在一起。
从五岁到二十岁,十五年。人生有多少个十五年?
我不想再等了。”
他的声音有一点哑。
“许以鹿,嫁给我。
不是订婚,是嫁给我。
我知道我们今天订婚,但我等不及了。
我想让所有人知道,你是我的人,从今天起,从此刻起,从这一秒起。”
许以鹿的眼泪掉下来了。
她站在那里,眼睛都红了,在这一刻,她的世界里只有他。
宴会厅里安静了两秒,然后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有人在吹口哨,有人在喊“答应他”,有人站了起来,越来越多的人站了起来。
林深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不是订婚戒指,是结婚戒指。
简简单单的一个圈,上面的钻石却十分耀眼。
“这是我自己设计的,”
他说:
“找了很久的师傅,做了大半年。
本来想结婚的时候给你,但我等不了了。”
他单膝跪地,看着她的眼睛:
“许以鹿,你愿意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