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八章 声东击西
李止安、关隐达、牟立明急忙上车,驱车向顾乡水厂飞奔而去。
李止安吞下一颗止痛片,愤然道,孔泉真正要炸的是顾乡水厂!还是被他耍了!
关隐达开着车,懊恼地说,他娘的,还使上了连环计!
牟立明说,幸亏在顾乡水厂留下两个同志,还可先抵挡一阵子。
李止安焦急地说,怎么听不见水厂的枪声了?再开快点!
关隐达一脚把油门踩到底,福特小汽车像脱缰的野马,在街头一路狂奔着,直扑顾乡水厂。
发电厂门口,柳眉和王从谦把那辆拉面粉的小货车从里到外仔细检查了一遍。司机侯明早已等得不耐烦了,问道,折腾半天,你们到底还让不让我进去?
柳眉抱歉地说,对不起啊,你可以走了。
王从谦解释道,怕敌特搞破坏,不得不格外小心,请你理解。
侯明不满地哼了一声,爬上小货车驾驶室,发动引擎,驶入发电厂大门。
李止安、关隐达、牟立明匆匆赶到顾乡水厂,在大门口看见一名地下党同志和一位护厂队员已中弹牺牲,一个特务被击毙。另一名地下党同志右腿中弹,还有两名护厂队员也负伤挂彩。
李止安悲愤不已,询问得知,特务一共来了四个,死了一人,还有三人去泵房放定时炸弹了。
李止安大叫道,快,快去泵房!
李止安等人急忙往厂区深处跑去,没跑多远,就与往外走的三名特务狭路相逢。
一场短兵相接的激战过后,三名特务二死一伤,丧失了战斗力。
李止安焦急地问那名受伤的瘦高个特务,定时炸弹放在泵房什么地方,瘦高个像是没听见,对他不理不睬。
李止安和关隐达、牟立明只得冲进泵房,里面光线昏暗,机器轰鸣,各种设备、管道把空间塞得满满当当。几个人迅速分散到各个角落,仔细找起炸弹来。
搜寻了两分多钟,并没有发现炸弹的踪迹。
一想到定时炸弹随时可能爆炸,李止安显得尤为焦灼,感觉脑袋痛得好像随时会炸开,刚才吞下的药片似乎没发挥半点止痛作用。他悄悄转过身去,掏出药瓶一下子倒出两颗药片,略作迟疑,干脆把那两颗药片一起咽了下去。
牟立明不解地说,炸弹到底藏在哪里呢?
李止安问道,他们要破坏水厂,最想炸掉的是什么?
关隐达说,当然是那座大型柴油机。
李止安说,那就查查柴油机内部。
众人来到柴油机跟前,看见下方有一个铁箱盖,箱盖上了锁。
李止安找来一把铁锤,将大铁锁砸开。关隐达掀开箱盖,只见里面赫然摆放着两个连在一起的大炸药包。炸药包上的定时装置正在运行,发出嘀嘀嗒嗒的轻微响声。
李止安惊呼道,好家伙,这么大!
牟立明说,藏得够深的呀。
等看清定时器上的时钟,显示还剩下一分五十二秒,几个人越发焦急和紧张。
牟立明说,有人会拆吗?
关隐达说,好像都不会。
李止安思索着说,只有把炸弹抱出去,扔到一个空旷的地方。
牟立明说,厂区后面有个大运动场,周围没什么房子。
李止安二话不说,抱起炸药包就往外走。
关隐达忙拦住他,说,让我去。你身体不好,刚才还偷偷吃了药,别以为我不知道。
牟立明也说,我去吧。
李止安紧紧抱住炸药包,急眼地说,都别跟我争。我当年得过全校短跑冠军,你们没我跑得快,现在是争分夺秒,只能我上。
李止安一把推开关隐达,向泵房出口跑去。关隐达、牟立明等人只得跟着往外跑。
李止安跑出泵房,来到一望无际的水池区域,看见眼前有一条穿过滤水池、沉淀水池的长长的小路,路的尽头就是运动场。
李止安抱紧炸药包,深深吸了口气,弯下腰,猛地加速冲刺,沿小路飞奔而去。
关隐达、牟立明赶过来,看着李止安像离弦的箭一样飞速狂奔,担心不已。
李止安跑得大汗淋漓,脚步有些踉跄。欲裂的头痛让他难以忍受,飞跑的能量消耗又使他体力难支,他咬紧牙关,拼命硬撑着,面孔看起来有些狰狞。此刻他只有一个信念,一定要把定时炸药丢出水厂核心区,哪怕为此搭上性命!
关隐达眺望着李止安越跑越远的背影,又看看腕表,见所剩时间已不多,脸色越发紧张。
李止安终于跑到了小路的尽头。他借着惯性往运动场慢跑了一小段路,一看定时器时钟上的指针,只剩下五秒钟了,赶忙用尽全身力气,将炸药包高高地抛了出去。
炸药包打着旋儿,飞向运动场深处。
李止安急忙往回跑。刚跑到运动场边上,他再也挺不住,一头扑倒在地。
正在跑过来的关隐达、牟立明大惊。
炸药包即将落地的瞬间,一声巨响,轰然爆炸,运动场上炸出一个深坑,尘土、水泥块四溅,浓烟滚滚,迅速弥漫开去,将摔倒在地的李止安瞬间吞没了。
关隐达一边奔跑一边失神地叫道,止安!止安!
硝烟渐渐散去。关隐达、牟立明跑到李止安跟前,把他搀扶起来。见他神志还算清醒,也没有受伤,这才放下心来。
关隐达说,你拼尽全力,化解了一场危机,干得好!不过你这身体,真的经不起摔打了。
李止安忙说,本来应该没事的。刚才赶过来时,我吃了一颗药,见止不住痛,在泵房又吃了两颗,哪想头痛还是没有丝毫缓解,加上体力耗尽,这才摔倒。
牟立明敏感地问,会不会是药有问题?
李止安说,我怀疑,衣兜里的药是不是被人偷偷掉了包,所以吃了才没效果。
关隐达问道,谁会给你掉包?
李止安说,我哪知道?隐达,能不能去药店给我买瓶止痛片来?
牟立明说,我去帮你买吧。我知道离这儿最近的药店在哪里。
李止安说,谢谢老牟。
牟立明说,我快去快回。
牟立明说着就转身往水厂大门方向走去。
李止安瞥了眼关隐达,说,赶紧去审下那个被打伤的家伙。
关隐达说,你歇着,我去吧。
李止安说,没事,跟你一起去。
李止安、关隐达再次盘问那名受了伤的瘦高个特务,今天还有没有别的行动?瘦高个斜着眼冷冷地说,有,可我不会告诉你。
李止安恼火地说,嘿,挺牛啊。
关隐达骂道,你嚣张什么?你们破坏水厂的行动已经失败,我们的大部队马上就要控制整个主城区。不管你们搞什么破坏,都休想得逞!
瘦高个露出一丝冷笑,不屑一顾地哼了一声。
李止安不解地问,你笑什么?觉得我在说大话?
瘦高个说,我只想奉劝你,别高兴得太早。
李止安说,你什么意思?
瘦高个神秘地说,不用等多久,你们便会明白。
李止安、关隐达面面相觑。
关隐达焦急地说,你能不能把话说清楚。
瘦高个自负地说,急眼了吧?我就说三个字——三棵树。
李止安追问道,三棵树?什么意思?
瘦高个说,去猜吧。猜不出来,只能怪自己笨。不过就算你们能猜出来,也没卵用。
瘦高个一脸轻蔑的笑,把李止安和关隐达气得够呛。
瘦高个特务被带走后,关隐达寻思着说,三棵树会不会是个地名?
李止安说,有可能。可是从没听说过。
关隐达说,如果真是地名,估计也是个老地名,早废弃没用了。我们怎么可能知道?老牟在冰城土生土长,比我们更了解这座城市的过去,等会问问他。
几分钟后,牟立明拿着一盒止痛片匆匆跑回来,李止安忙道了谢,接过药,吞下两颗。
关隐达把瘦高个特务刚才说的话告诉牟立明,牟立明说,三棵树?听着有点耳熟,可又想不起来。别着急,让我静下心好好想想……
牟立明蹙着眉,低着头,努力回想了好一会儿,突然眼睛一亮,说,想起来了,确实是个老地名。小时候那地方还是郊区农村,村头有三棵大榆树,所以土名就叫三棵树。我外婆的娘家就在那个村子,我曾跟着她去过两回,所以有点印象。
李止安问,那个当年的村庄如今在什么位置?
牟立明思忖半晌,突然脸色一变,说,发电厂!发电厂宿舍区有棵三人都合抱不过来的大榆树,就是那三棵古树中遗存下来的一棵。
李止安、关隐达急忙打电话报告冯才胜。得知发电厂有辆拉面粉的小货车比平时早到一刻钟,司机刚招进来不久,李止安起了疑心。
冯才胜立马打电话通知柳眉、王从谦,赶紧追查那辆小货车。
柳眉、王从谦和护厂队胡队长直奔伙房,不见那辆小货车。柳眉顿时有了不祥的预感,叫道,快去生产区看看!
在三人惊慌地跑向生产区时,东北民主联军各路进攻正势tຊ如破竹,摧枯拉朽般地快速推进,国民党“先遣军”节节败退,溃不成军,而李止安、关隐达、牟立明此时则飞速赶往发电厂。
李止安坐在颠簸的汽车上心急如焚,好在这时头痛减轻了一些,他已不再那么难受。
牟立明关心地问,头痛好些了吗?
李止安说,好多了。真药还是管用。
关隐达边开车边说,看来,你先前的药确实被人掉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