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 拼死一搏
柳眉、王从谦、胡队长爬上一个高台,往冷却塔高耸的偌大的生产区眺望,很快发现那辆小货车正沿一条小道,驶向五号发电机组厂房。三人正惊愕之际,李止安、关隐达、牟立明驱车赶到了。
关隐达拼命踩刹车,在刺耳的吱嘎声中,旧福特车缓缓减速停下来。没等车停稳,李止安、牟立明就跳了下来。
柳眉、王从谦下了高台,看见李止安大吃一惊。柳眉立马拔出枪来,怒气冲冲地对准李止安。
关隐达从驾驶室出来,见状忙挡住她的枪口,叫道,快收起家伙。他是冰火,刚结束卧底。
柳眉不相信地说,他就是冰火?
李止安呵呵笑道,没想到吧?那辆拉面粉的小货车呢?
王从谦用手指给他们看,说,你们看,在那儿。正开往五号机组方向。
柳眉说,五号发电机组,是发电厂唯一一座大型发电机组。
李止安、关隐达、牟立明顿时瞪大了眼睛。
牟立明问,五号机组损毁,是什么后果?
胡队长说,将导致冰城三分之二的面积停电,全城陷入瘫痪,变成一座死城!
关隐达愤然道,胃口不小,绝不能让他们得逞!
李止安毫不犹豫地说,我去拦截!
他说着就往那辆旧福特车驾驶室里钻。
关隐达忙阻拦道,你下来,还是我去。
李止安已经在车里坐好,口气坚决地说,我能行,头痛好多了。
关隐达拿他没办法,只得大声叮嘱道,千万小心!
李止安开着旧福特车飞快地绕道过去,在离五号发电机组还有两百多米远的地方,朝开过来的小货车加速撞去,“司机”侯明吓得惊恐万状。在相撞的前一秒,李止安果断跳车,滚到路边,又迅即爬起来匆匆跑开。
两车激烈碰撞,小货车被撞倒在路旁,车头严重变形。旧福特车也翻倒在路上。
侯明浑身是血,被卡在变形的驾驶室里,动弹不得。
在两车上方,是一条横跨小道的输煤皮带。
随着轰隆一声惊天巨响,小货车被炸上了天,侯明被炸得粉身碎骨,输煤皮带被炸断,旧福特车成了一堆麻花。腾起的硝烟遮天蔽日。
李止安被强大的冲击波袭击,一头栽倒在地。黑烟蔓延开来,很快将他吞没。
关隐达、柳眉、牟立明、王从谦慌忙拔腿向李止安跑去。
他们来到李止安跟前,只见他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后背上衣服被炸得稀烂,血肉模糊。
关隐达哭叫着,止安!止安!你醒醒,可别吓我!
柳眉说,快送医院吧。
关隐达说,走!
众人抬起昏迷中的李止安,放到关隐达后背上。关隐达背着李止安,向厂门口跑去。
关隐达边跑边说,兄弟,你命大,一定要挺住啊!
早上七点三十九分,在一间密室里,孔泉兴奋难抑,对风向标说,先后两声巨响,特别是发电厂的爆炸声,实在太动听,太美妙了。对我来说,这就是一场听觉盛宴!
风向标笑道,顾乡水厂泵房、发电厂五号机组先后被炸,这意味着,半个城市断水,三分之二的城区停电,他们打下的冰城,就是一座人心惶惶、毫无生机的死城!
孔泉感慨地说,“七天行动”推进至此,总算可以缓口气了。
风向标端起两杯红酒,递一杯给孔泉,说,庆贺一下吧!
孔泉却没接酒杯,看了看亮着的灯泡,突然想到了什么,说,按说发电厂炸了,这灯也该熄灭了。
风向标说,这一片可能不是五号机组在供电。
孔泉说,干脆等袁凯打听清楚后,再喝庆功酒吧。
风向标只得放下酒杯,说,杨峻如很不满,怪你不该什么事都瞒着她。
孔泉说,你没发现毛织厂有埋伏?
风向标说,没有。李止安他们是听见枪声才从顾乡水厂赶过去的。杨峻如见到李止安,肺都快气炸,举枪就打,差一点把他打死。
孔泉说,是吗?你没发觉杨峻如有什么不对?
风向标说,真没看出来。你别忘了,她可是总部杨处长的养女,不大可能有问题吧?
李止安被急送到已让东北民主联军接管的市立医院抢救,关隐达、柳眉和随后赶来的方志恒、冯才胜焦急地等候在急救室门外。
关隐达说,想想就后怕呀。孔泉叫几个特务假装炸毛织厂,把我们从顾乡水厂引开,然后派另一拨特务去炸水厂,还把炸弹藏在柴油机箱盖里,差一点就得逞了。
方志恒说,这家伙可不是一般的奸诈。
冯才胜说,更想不到的是,水厂还不是他最大的目标,他用毛织厂、水厂刻意掩盖的最大目标,是发电厂。幸亏止安冒死拦截小货车,才保住了五号大型机组,不至于出现大面积停电,让全城陷入瘫痪和混乱。
柳眉说,为了迷惑我们,防止被察觉,他对发电厂仅仅出动了一个人,一个两天前刚打入发电厂的小特务。
方志恒苦笑道,一名特务就差点毁掉一座发电厂,触目惊心啊。
柳眉郁闷地说,我想破脑袋也想不明白,小货车进厂时,我和从谦里里外外仔细检查过,没发现有炸弹啊。
关隐达说,是很奇怪。从爆炸的威力看,应该用的是秘密武器。可这秘密武器就是再神秘,也不至于放在车上找不出一点蛛丝马迹吧?
方志恒说,这事得抓紧调查。
冯才胜说,好吧。两次险情,都是止安挺身而出。在顾乡水厂,他头痛发作,加上不要命的狂奔,才跌倒在地。在发电厂,他冒死冲上去,被炸弹的冲击波袭击,才负伤昏倒。
方志恒担心地说,止安头痛那么厉害,一直硬撑到现在。这回又受了伤,雪上加霜,不知能不能熬过来呀。
这时,手术室的门打开了,主持抢救的万院长走出来,方志恒、冯才胜、关隐达急忙询问李止安苏醒没有,有没有生命危险。
万院长脸色凝重地说,他背上的伤问题不大,主要是他头部旧疾受刺激后变得越发严重,能不能醒过来,啥时候醒过来,都还说不准。
方志恒、冯才胜、关隐达更加焦急,请求万院长想尽一切办法,一定要救活李止安。
杨峻如去见孔泉,孔泉得意地说,顾乡水厂泵房、发电厂五号机组被成功炸毁,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杨峻如暗暗吃惊,冷着脸道,第二声爆炸是在发电厂啊,可惜我被蒙在鼓里,像个傻子一样什么都不知道。我这个所谓的代组长,就是个摆设。
孔泉呵呵笑道,峻如,我知道你有情绪,怪我不相信你。可我要告诉你,干咱们这一行,疑人要用,用人也要疑。试探和考验,那是家常便饭。好在你已经过关了!
杨峻如心里吁了口气,嘴上却不依不饶地说,咱俩可不是一天两天的交情,你还信不过我?你可以怀疑任何人,就是不该怀疑我。
孔泉赔着笑脸说,对不起,峻如!请你理解。
这时,袁凯跟着风向标敲门进来。孔泉把杨峻如、袁凯介绍给对方。杨峻如闻到袁凯身上飘出一股混杂着狐臭的古龙香水味,忍不住皱了皱秀眉。
孔泉问袁凯打探的情况,袁凯懊恼地说,水厂炸的不是泵房,是运动场!
孔泉和风向标一脸吃惊。孔泉困惑地说,不可能啊,那么短的时间,要找出隐藏的炸弹,丢到相隔那么远的运动场,根本来不及啊。
杨峻如心头一松,说,共产党太可怕了,特别是那个李止安!
风向标问,那发电厂呢?
袁凯沮丧地说,侯明的车还没靠近五号机组厂房,就被拦截了。
孔泉、风向标目瞪口呆。孔泉不相信地说,什么?没炸坏五号机组?
袁凯泄气地说,没有,就损坏了一条破输煤皮带。
孔泉气得七窍生烟,一拳狠狠地砸在面前的桌子上,一下子砸出了血。
杨峻如再一次暗暗松了口气。
风向标不解地问,是谁拦截了他?
袁凯说,好像是李止安。
孔泉惊诧地说,李止安?他怎么知道我们还要炸发电厂?
袁凯说,不清楚。我看见李止安昏迷不醒,被人从厂区背出来,送去医院了。
杨峻如看了袁凯一眼,十分吃惊。
风向标问,他是拦截侯明受的伤?
袁凯说,我猜是的。
杨峻如问,你看见李止安伤得重吗?
袁凯说,浑身是血,应该不轻。能不能活过来,还难说。
杨峻如心里一沉,极力掩饰着。
孔泉面似死灰,如丧考妣,不甘心地哀嚎tຊ道,这个知止而后安的鬼家伙!老子早早布局,计设连环,发电厂、水厂怎么会一个也没炸掉?想不通,老子想不通啊。
关隐达驾车,载着冯才胜行驶在街头,看见众多民主联军士兵在巡逻和维持秩序。冯才胜感叹道,解放的感觉真好,就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像做梦一样!
关隐达说,冰城是我党解放的第一座大城市,接下来会有更多的城市和农村回到人民手中。
冯才胜说,是啊,胜利在望。可我们的压力,一点也没减轻啊。
关隐达深有同感地说,我担心,破坏水厂和发电厂接连失败,孔泉会像疯狗一样反扑的。
冯才胜说,“七天行动”还剩两天多时间,他会变本加厉地搞破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