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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火七天第五十章 生死未卜0%

第五十章 生死未卜

几乎与此同时,孔泉在密室里心情沉重地说,今天是“七天行动”的第五天。这五天来,我们一次次失利,没捞到什么便宜。这次破坏发电厂和水厂,不过是放了两个大炮仗,听了两声响。愧对党国,愧对委座啊!

风向标苦笑道,上面要求达到震慑共党、震惊全国的效果,可一点也没有震慑到他们,反倒是我们白死了好几位兄弟。

杨峻如说,我觉得,这都是因为共产党太狡猾,我们大可不必过分懊恼。还有两天多时间,我们还能翻本。

袁凯说,对,我们还有机会。

孔泉点点头,说,峻如说得好,胜不骄败不馁。我们再找时机下手!我相信,“七天行动”历经无数惊险曲折,最终一定会大获成功!

杨峻如微微一怔,暗自琢磨着。

孔泉望着杨峻如,安排道,从现在起,你给我严密监视发电厂。

杨峻如回答道,是!

杨峻如走后,孔泉告诉风向标和袁凯,这次行动虽说不怎么成功,但也有两大收获。

袁凯不解地说,两大收获?

孔泉老谋深算地说,是啊。第一大收获,是甑别了杨峻如。因为没能及时揪出李止安这个内鬼,以及贾鸣流畅的录音,还有我们去东北米面店抓捕关隐达、柳眉扑了个空,让我对她又起了疑心。不过这次行动证明,她并没有走漏风声,不大可能是内鬼。她跟李止安应该不是一路人。

风向标说,这个我是见证人。第二大收获呢?

孔泉说,第二大收获,是在发电厂验证了秘密武器名不虚传。只需少许,就能迸发巨大的威力!

风向标说,有了这个杀手锏,失败一次并不可怕。

袁凯说,我们还有时间,可以再来第二次,第三次,让他们防不胜防!

孔泉狞笑着说,总有一次我们会成功的!

杨峻如回到潜伏点,摩挲着那条依稀还能看到血迹的蓝色围巾,心神不宁,十分牵挂和担忧生死不明的李止安。

她拿起话筒想打个电话,犹豫片刻又把话筒放下。

她在屋子里焦躁不安地走来走去,脸色越来越凝重。

她终于忍耐不住,再次抓起话筒,打电话叫手下孙勤去医院打探李止安到底救活没有。孙勤领命而去。

上午八点半,苏兰从家里步行到山东饭店,一路上看到民主联军的人马队列整齐,精神抖擞地从街头走过,几个路口都有士兵在维持秩序,一个一脸青涩的大头兵甚至咧嘴冲她礼貌地笑了笑,让她暗自惊讶,又颇觉新鲜。

苏兰走进虚掩的饭店大门,看见老钱和伙计二毛、三胖正愁眉苦脸地趴在窗口往外窥望,忍不住笑了起来。

苏兰说,钱叔,别紧张。

老钱走到苏兰面前,疑惑地问道,你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过来的?

苏兰说,是啊。

老钱提醒道,你是军统家属,还是要当心点。我看用不了多久,共产党就会来收拾你,封掉饭店。

二毛说,苏老板,钱叔已跟我们说了,饭店没法开下去,叫我们另谋生路。

三胖眼眶红了,难过地说,苏姐,我们不怪你,知道你有难处。

二毛恋恋不舍地说,谢谢苏姐这几年收留我,我老是闯祸,给饭店惹麻烦,你一次又一次原谅我。

苏兰不满地白了老钱一眼,说,钱叔,你跟二毛、三胖胡说些什么呀?

老钱说,我怎么胡说了?共产党能放过你?

苏兰忍不住叫了起来,哎呀,你不知道,止安其实是共产党,那个军统身份是假的!

老钱和二毛、三胖面面相觑。

老钱不相信地说,假军统?

二毛也问道,他真是共产党?

苏兰笑道,这些年不过是在军统做卧底。他一直没跟我说实话。我不是什么狗屁军统家属,老娘是堂堂共产党家属!

老钱、二毛、三胖转忧为喜,笑逐颜开。

老钱开心地说,你早说啊,让我白担那么多心。

二毛喜孜孜地说,太好了,不用卷铺盖走人了。

三胖抹了下眼泪,笑着说,我真舍不得苏姐,这下好了,又能跟着你干下去了。

苏兰说,你们只管安心干活。共产党跟咱们是自己人,会帮助咱们把这小饭店越开越红火,越开越兴旺。我刚才看见有人给那些兵们送东西,要不,咱们也做点吃的送给他们?

老钱说,好啊。你是共产党的家属,要拿出点态度来。

二毛说,就做些火烧、煎饼,做起来快。

苏兰说,行。二毛、三胖,赶紧动手。

二毛、三胖答应一声,飞快地往后厨跑去。

半小时后,苏兰、老钱和二毛、三胖端着几筐热气腾腾的火烧、煎饼,站在饭店左侧一个破旧的公用电话亭前,热情地给列队走过的民主联军士兵分发。那些士兵吞咽着口水,彬彬有礼地说着谢谢,却没有一个人接过吃食。苏兰、老钱十分不解,问他们怎么不拿着,那些士兵异口同声地说,我们有纪律,不能拿群众一针一线。

端着没送出去的火烧、煎饼回到饭店大堂,苏兰还没从惊愕和不解中回过神来。

老钱感慨地说,这共产党,和国民党真不一样,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二毛说,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兵,放着便宜不占。

苏兰万万没想到,李止安所言不虚,共产党的队伍跟国民党竟然完全不一样。她若有所思地说,第一次接触他们,我算是开了眼界。

老钱、二毛、三胖去了后厨,苏兰默默地坐在大堂里一动不动,心情久久难以平静。她想起了江世旺、孔泉对共产党队伍的描述,想起了李止安这个共产党卧底跟她五年相处的点点滴滴,突然觉得江世旺、孔泉一直在糊弄她,从没说过实话。她回想起自己被唤醒后为军统做的那些事,突然有一种愧疚感。

不过她很快就恢复了理智,意识到对共产党产生好感,却反感为军统做事,这是非常危险的。她不能让这种念头冒出来,必须迅速把它掐灭。

苏兰站起来,拿起抹布抹餐桌,强迫自己别再胡思乱想。

关隐达匆匆走进来,看着苏兰笑道,苏老板,照常营业呀。

苏兰抬起头,愣了下说,关老板来啦。共产党打进来了,我当然得开门欢迎!

关隐达说,你这态度挺积极嘛。

苏兰一脸得意地说,你不知道,我家止安其实是共产党。作为共产党家属,我能不积极吗?

关隐达说,是吗?

苏兰显得深有感触地说,这共产党的队伍,跟国民党区别太大了。我送他们火烧、煎饼,他们明明饿得饥肠辘辘,却一个也不肯收。

关隐达呵呵笑道,想不到吧?我们党代表劳苦大众的利益,为老百姓打天下,怎么会占老百姓的便宜?我们有《三大纪律八项注意》,一向纪律严明。

苏兰怔怔地看着关隐达,像不认识他似的,问道,你们党?

关隐达说,对,我也是共产党的一员。东北米面店老板,不过是我的掩护身份。

苏兰手里的抹布掉在地上,惊讶得久久说不出话来。

关隐达接着说,我和止安是老战友、过命兄弟,我们一直在秘密联络,并肩战斗。

苏兰还是一脸惊愕,喃喃地说,没想到,真没想到。

关隐达说,我是来告诉你,止安出事了,快跟我去医院。

苏兰神色大变,颤声问,止安怎么啦?

关隐达说,他阻止特务破坏发电厂,受了伤,一直昏迷不醒,还在医院抢救。

苏兰眼泪夺眶而出,边抬腿往外跑边说,走!快带我去医院!

苏兰跟着关隐达火速赶到市立医院,李止安已被推出急救室,依然没有苏醒。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人事不省的李止安,苏兰忍不住失声痛哭,关隐达忙劝慰她。

苏兰流着泪问万院长,他啥时候能醒过来?

万院长说,这可不好说。他头部伤势很重。也许明后天醒来,也许永远就这样了。看他的造化吧。

听万院长这么说,苏兰的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吧嗒吧嗒地往下掉。

关隐达红着眼睛宽慰道,止安命大,一定会醒过来的。相信我!

军统特务孙勤打探到李止安被送tຊ进了市立医院,装扮成清洁工来到李止安的病房外,看见门口有士兵守护,李止安四目紧闭地仰躺在病床上,泪眼婆娑的苏兰正在细心地用热毛巾给他揩拭脸上的血污。

发电厂大门斜对面一家旅馆二楼最西头的客房里,杨峻如和一名手下站在窗前,从窗帘缝里窥视着发电厂,看见一个班的民主联军士兵荷枪实弹看守在大门口,厂区里还有众多士兵分成几组,在不间断地来回巡逻。

孙勤赶过来,向杨峻如报告打探到的情况。得知李止安仍处在昏迷中,杨峻如越发揪心,嘴上却说,这家伙把我害得不轻,就这么昏死过去,太便宜他了。

孙勤说,是死是活,还不一定呢。要不,我去弄死他得了。

杨峻如瞪了孙勤一眼,恼火地说,只让你打探,没让你动手。没有花狐的命令,谁也不许动他。

孙勤惶然道,是!

杨峻如想了想,说,一个小时后,你再去打探一次。

孙勤说,好!

上午十点二十分,冯才胜、关隐达走进李止安的病房。关隐达向苏兰介绍了冯才胜,问她止安有没有醒来的迹象,苏兰痛苦地摇了摇头。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欢快的锣鼓声。三人来到窗前,往楼下望去。日头不知何时钻出了云层,阳光恣意张扬地铺满街头,新鲜而灿烂。一辆大卡车在明媚的春光里徐徐开过来,车厢外张挂着“隆重庆祝冰城解放”、“热烈欢迎东北民主联军进驻”等大幅标语,车厢里站着一支由市民组成的锣鼓队,一路吹吹打打,锣鼓喧天,喜气洋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