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无奈受命
李止安和关隐达来到楼下,正要上车,突然看见一辆雪佛莱出租车缓缓驶过来,司机正是面容憨厚的乔炎。李止安忙热情地跟他打招呼。
乔炎惊讶地看着李止安一身军装,说,看你穿这身,原来你是……
李止安笑道,对,我是共产党!
乔炎说,真没想到。
李止安说,我叫李止安,就在市公安局工作。乔师傅,冰城已经解放,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乔炎笑了,说,我相信。这共产党一进城啊,气象就大不一样。
李止安说,安心开你的出租,过好自己的小日子。有什么困难,可随时来找我。
乔炎说,好的,谢谢李长官。
李止安纠正道,叫我同志吧。
乔炎说,好,好。李长官,哦不,李同志,我走了。
李止安挥挥手,目送乔炎开车离开。
关隐达问,你跟乔师傅很熟?
李止安说,谈不上熟,也就是坐过他的车,留下了好印象,所以还记得。
李止安跟着关隐达来到公安局,见到冯才胜,马上立正敬礼,嬉皮笑脸地叫道,冯局长,止安前来报到!
冯才胜走过来,亲昵地拍拍他的肩,说,不要高兴得太早。方书记那两个要求,你真能做到?
李止安说,当然能!
冯才胜说,有点不相信。我警告你,别跟我耍滑头。
李止安响亮地答道,是!
苏兰怀着复杂的心情,在家悄悄给孔泉打电话,说李止安已经去公安局上班了。
孔泉兴奋地说,好,干得不错!还有什么情况?
苏兰说,止安偷偷出去过一趟,也不知干吗去了,被冯才胜发现,臭骂了一顿。
孔泉赶紧追问道,冯才胜到过你家?
苏兰说,是的。
孔泉说,他在你家都说了些什么?
苏兰说,主要是责怪止安,叫我劝劝他。其它没什么了。
孔泉不甘心地问,就没聊点别的?
苏兰随口道,再就是吃了我的火烧,说是地道的山东口味,公安局伙房的厨子做的饭菜,他们都不满意。公安局多数人都是山东人。
孔泉听罢,心头不禁涌起一阵狂喜,忙激动地说,这么重要的事,你怎么不早说?
苏兰不解地说,这事重要吗?
孔泉兴奋地说,当然,太重要了。这样吧,你想办法进公安局伙房,教那个厨子做山东饭菜。
苏兰越发疑惑,暗暗后悔,真不该多嘴多舌提起吃火烧的事。
苏兰问道,你是让我打入公安局内部,以便打探消息,收集情报?
孔泉说,不仅如此,说不定还能发挥更大作用。
苏兰好奇地问,更大作用?
孔泉说,是的。很快你就会明白。
苏兰不大情愿地说,进公安局伙房,哪有那么容易?
孔泉不高兴地说,借助李止安,总能想出办法。我提醒你,可别跟我耍心眼。你是党国军人,必须绝对服从命令。再说,军统待你不薄,帮你杀了仇人,又找到你爹的遗骨,就算为了报恩,你也该拼命为军统效力。
苏兰听出孔泉很不满,赶忙表态说,我只是觉得有难度,并没说不干。你放心,我是个重义气的人,军统的大恩不会忘。你吩咐的事情,我会尽力办好!
孔泉缓和口气说,那就好。
扣上话筒,苏兰狠狠地扇了自己一耳光,懊恼不已。早知道冯才胜在家里吃火烧等情况会让孔泉如获至宝,她绝不会信口说出来,现在真是追悔莫及。打入公安局伙房这件事,看在共产党和李止安的分上她真不想干,为报答军统又不得不违心地去干,怕孔泉责罚甚至枪毙也不敢不去干,她在矛盾的漩涡中挣扎,一会儿被抛上浪尖,一会儿跌入谷底……
晚上八点半,市公安局三楼会议室灯火通明,冯才胜、李止安、关隐达、柳眉、牟立明、王从谦等人正在紧张地开会。
冯才胜分析道,种种迹象表明,孔泉不甘心行动失败,可能还会袭击发电厂。
关隐达说,虽然有一个排驻守,可我们不清楚秘密武器到底是什么,不知道该如何发现和防范,发电厂还是时刻处在高危之中。
李止安思索着说,我有两条建议,一是查人,马上对发电厂职工,特别是近期招进去的新员工逐一排查。
牟立明说,对。那个假司机已经死了,他们要想再次搞破坏,就得还有特工潜进发电厂。
冯才胜问,第二条呢?
李止安说,二是查炸药。找一位有经验的爆破专家来,仔细检查发电厂那辆小货车的残骸。
王从谦说,你是想从残骸中发现秘密武器的蛛丝马迹?
李止安点头道,或许能找出点线索。
柳眉不以为然地说,我和从谦仔细检查过小货车,没发现问题,现在炸成了一堆废铁,还能查出什么线索来?
李止安说,那可不一定。
关隐达看了柳眉一眼说,我觉得止安说得有道理,我们没发现问题,不等于就没问题,毕竟我们不是爆破专家。我同意止安的两条建议。
冯才胜说,我也觉得可行,那就抓紧行动吧。老牟,你和柳眉、从谦去排查发电厂职工,隐达你去找爆破专家。
关隐达和牟立明、柳眉、王从谦异口同声地回答道,是!
李止安急切地问,那我呢?
冯才胜说,你就在局里待命。
李止安立马变了脸色,不满地说,还是把我当病人啊。
冯才胜想了想说,真拿你没办法。等爆炸专家找来后,你跟着去查看货车残骸。
李止安忙响亮地回答道,是!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敲门声。柳眉走过去打开门,只见苏兰和老钱提着食盒站在门口。苏兰笑盈盈地说,冯局长,不好意思,打扰你们了。
冯才胜说,进来坐吧。
李止安起身问,你来干吗?
苏兰和老钱走进来。苏兰说,你们为了冰城老百姓的平安,日夜操劳,实在辛苦。忙到现在也该饿了。我做了点夜宵送过来,请你们吃几口,填填肚子暖暖胃。
老钱也满脸笑容说,快趁热吃吧。
冯才胜、关隐达等人十分高兴。关隐达说,苏兰,你想得可真周到。谢谢你啊。
李止安看着苏兰,目光里全是赞许。
柳眉说,谢谢嫂子!我们有口福了。
王从谦说,嫂子费心了!
苏兰显得有些尴尬,目光躲闪。
李止安忙求救似地对冯才胜使眼色。
冯才胜反应过来,说道,对了,有件事还没来得及跟大家说。止安和苏兰现在是兄妹关系,他俩以前也不是真夫妻!
柳眉、牟立明、王从谦都一脸惊诧。
苏兰神色有些黯然,解释说,五年前,他为了救我,才和我假结婚。
李止安说,我们只是在人前装夫妻。
柳眉说,这样啊,真没想到。
关隐达说,苏兰还是公安局家属,大家别再叫她嫂子就是了。
老钱揭开食盒盖子,一股香气扑鼻而来。苏兰说,有火烧、煎饼、韭菜盒子和鸡蛋汤,大家赶紧吃吧。
冯才胜说,你都送来了,我们也tຊ不能拂了你的好意。不过不能白吃,得付钱。
苏兰说,付啥钱?我又不是外人。
李止安也说,这次就别付了。
冯才胜说,不行,规矩不能坏。老牟,你把钱付了。
牟立明说,好。
关隐达说,时间紧,大家快吃吧。
几个人兴高采烈地吃起来。柳眉说,真好吃,比伙房厨子做的强多了。
王从谦说,这盒子做得地道!
牟立明说,苏兰能来伙房做饭就好了。
关隐达说,人家不开饭店来公安局当厨子,怎么可能?
柳眉说,我看还是再找个厨子来,换掉现在那位。
牟立明说,一时半会儿上哪里去找合适的人选?既要厨艺好,会做山东饭菜,又要人忠实可靠。
苏兰想了想,说,看你们实在为难,要不我来伙房帮几天,边做山东饭菜边教那个厨子。
李止安眼睛一亮,说,这想法不错。
冯才胜说,你愿意帮我们,求之不得,就怕耽误你饭店的生意。
苏兰说,没事,饭店有钱叔、二毛、三胖他们照看着。再说,我教会厨子就离开,用不了多久。
冯才胜高兴地说,那就这么说定了,我们按工计酬。
苏兰爽快地说,我明天早上过来。工钱就别提了。
柳眉欢呼雀跃道,嫂子,不,苏兰姐一来,我的胃再也不用受罪了!
晚上九点四十分,牟立明、柳眉、王从谦从发电厂回到公安局,告诉冯才胜、李止安,对发电厂职工特别是近一个月内进厂的人员逐一核查身份,没有发现什么问题。
冯才胜郁闷地说,孔泉要搞破坏,不安插内鬼,怎么做得到?
这时,关隐达打来电话,说找到了爆破专家卢排长,冯才胜和李止安、柳眉急忙赶往发电厂。
冯才胜、李止安、柳眉来到发电厂五号机组附近,看见卢排长正在明晃晃的灯光下,拿着放大镜和镊子,仔细查看小货车残骸。
打过招呼后,卢排长吸了吸鼻子说,这气味,一点也不像常用的炸药。
李止安问,那会是什么炸药?
卢排长说,现在还说不好,得等我检查完。
一个小时后,卢排长在发电厂会议室向冯才胜、李止安等人汇报检查结果。他说,我作了非常细致的筛查。通过分析炸药、雷管的残留物,我认为,炸弹应该藏在车厢里,混在面粉之中。
冯才胜问,你能确定?
卢排长毫不迟疑地说,能!
柳眉不解地说,混在面粉中?这怎么可能?
卢排长说,说实话,我也想不通,可筛查的结果就是这样。还有,我刚才说过了,这炸药的气味和普通炸药完全不同。我的鼻子相当敏感,细微的差别都能分辨出来。
李止安问,按你的判断,这是一种从未见过的新型炸药?
卢排长说,反正跟我接触过的炸药都不太一样。
冯才胜说,这也就进一步证实了,孔泉使用了很特殊的秘密武器!既然卢排长认为那种炸药从未见过,炸弹又是藏在车厢里的面粉中,那就抓紧追查面粉的来源。
李止安说,我这就去查。
关隐达说,我也跟你去。
李止安、关隐达、柳眉迅速追查,发现小货车今天早上所拉面粉来自于发东米面店,当时装了二十袋,有发货单为证。
柳眉大吃一惊,说我早上清点车厢里的面粉是二十一袋,而不是二十袋。
三人回到公安局,询问王从谦,他也说确实是二十一袋,绝不会记错。因为跟他的生日数字相同,他的生日是七月二十一号。
冯才胜听完他们的汇报,不解地问道,那多出的一袋面粉,从哪里来的?
李止安说,应该来自别处。我在想,多出的一袋,会不会就是秘密武器?
柳眉说,怎么可能?每一袋面粉,我们都打开仔细检查过。
王从谦也说,如果是炸药而不是面粉,我们怎么会认不出来?
关隐达笑道,面粉和炸药差别那么大,不可能两个人、四只眼睛都看走眼吧?
冯才胜一脸郁闷地说,卢排长说炸弹就混在面粉之中,这多出的一袋面粉异常可疑,可柳眉、从谦又相信二十一袋装的全都是面粉,这就奇怪了。
李止安感觉头痛又在加剧,蹙着眉头说,难道那炸药会跟面粉一模一样,肉眼根本分辨不出来?
关隐达嘲笑道,止安,你真敢异想天开!反正我从来没听说过,什么炸药还能跟面粉长一个样。
冯才胜也说,用炸药冒充面粉,还让人完全看不出来,怎么可能?
李止安忍着头痛,百思不解地说,你们都说不可能,那气味很特别的炸药,到底是怎样带进发电厂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