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电厂送餐
杨峻如和一名特务守在发电厂大门斜对面那家旅馆里，突然接到孔泉的电话。孔泉也没说什么具体事，只是再次强调要紧盯发电厂，一有风吹草动就赶紧报他。
上午十点四十分，李止安和柳眉来到山东饭店，看见苏兰、老钱、二毛正在后厨准备给詹秦川和两名技术员做煎饼、火烧和牛杂汤。
苏兰回头见是他俩，不由一怔，说，止安，你和柳科长去忙你们的。在这儿你们也帮不上忙。我们做好了会给詹工送过去。
李止安笑道，我们可不能走。冯局长说了，要全程监督。
柳眉说，我们陪你去给詹工送饭，局里已经派了车。
苏兰和老钱、二毛面面相觑。
苏兰拉下脸tຊ来，不高兴地说，我本来就不想侍候那个詹老头，你们非要我干，还对我不放心，防贼似的防着我，这活没法干了。止安，就算冯局长不了解我，你跟我一个屋檐下磕碰了五年，还不了解我吗？
李止安忙解释道，苏兰，还有钱叔、二毛，你们别误会。我们不是防你们，是怕别人使坏。
柳眉说，詹工太重要了，不能出丁点儿闪失。请你们理解。
老钱善解人意地说，小心行得万年船，多加小心总归没错。
二毛说，你们在一旁盯着也好，万一出了什么差错，我们也好摆脱嫌疑。
苏兰余怒未消地说，后厨外人也进不来，怎么使坏？这面粉还是几天前从关科长当时开的米面店买来的，总不会有问题吧？
李止安说，有没有问题，等饭菜做好后，我先试吃，过半小时没事，再送发电厂。
二毛惊讶地说，还要试吃？
柳眉笑道，得确保万无一失。
苏兰气哼哼地说，你们真是不嫌麻烦！
老钱对苏兰使眼色，劝道，你少说两句。两位科长怎么说，我们就怎么做，一切听从政府安排。
李止安感激地说，谢谢钱叔。装饭菜的食盒呢？给我们检查下。
老钱说，好的，我这就去拿。
老钱从厨柜里拿出一个大食盒，交给李止安。李止安打开里里外外仔细检查，没发现异常，还给老钱。
上午十一点十五分，李止安一一试吃给詹秦川做的饭菜。到了十一点四十五分，他没感觉有什么不适，才和苏兰、柳眉一起给詹秦川送过去。
李止安、苏兰、柳眉坐车来到发电厂大门口，提着食盒下车，和卢排长、护厂队胡队长打了声招呼，匆匆走进厂区。
杨峻如在对面旅馆窗后看见他们三人以及李止安手上的大食盒，不由一怔，感到有些疑惑。
李止安和苏兰、柳眉走进五号机组机房，忙叫正在专心检修的詹秦川和两个技术员吃午饭。
詹秦川等人脱下手套，在面盆里洗了手，走过来。看见小桌上摆着的煎饼、火烧、大葱和牛杂汤，詹秦川吸着鼻子，两眼放光地说，好香啊。
苏兰说，您尝尝，味道咋样？
李止安介绍道，她就是苏兰，这些饭菜都是在她饭店做的。
詹秦川打量苏兰一眼，客气地说，谢谢！辛苦你了。
苏兰咧嘴笑道，没事，不辛苦。
下午一点十分，李止安和柳眉返回公安局，见到冯才胜、关隐达。冯才胜一开口就问詹秦川吃了苏兰的饭菜是否满意，李止安笑着说，非常满意，他说多年没吃过这么正宗的山东口味了，现在就是捆他去大饭店吃，他也不去。冯才胜、关隐达听了哈哈大笑，关隐达说，总算把这个头疼的问题解决了。
下午一点五十分，冯才胜、李止安、关隐达匆匆来到市委，在方志恒办公室见到东北局北满分局的老毕同志。
方志恒说，是这样，刚从关里过来的老毕同志听分局首长说我们在查找一种秘密武器，想到了一件相关的事。
老毕说，我曾接触过一位在中缅边境打过鬼子，后来投奔我们的原国民党军排长，姓范。范排长告诉我，当年他们打鬼子用过一种炸药，像极了面粉，是由美国战略情报局提供的。
李止安惊讶地说，还真有像面粉的炸药啊。
老毕说，是啊。据范排长讲，跟普通面粉看不出有什么区别，便于从鬼子眼皮下偷运。而且使用简单，插上雷管就能引爆，威力极大。
方志恒、李止安、冯才胜、关隐达都目瞪口呆，一脸惊愕。
李止安说，在发电厂炸毁那辆小货车的，说不定就是这种面粉样的炸药，所以才识别不了。
冯才胜说，没有找到直接证据，这不过是猜测。
方志恒狐疑地说，这种新型炸药怎么会落到日本人手上？又怎么辗转来到了冰城？疑点也太多了。
李止安说，或许被日本人识破并抢走几包，拿到冰城来做研究，成功仿制出来，当作秘密武器。只是还没来得及批量生产和使用，他们就投降了。
方志恒说，嗯，不排除这种可能。
关隐达追问道，老毕同志，范排长还说过些什么？
老毕说，他告诉我的，也就是这些了。我来想办法，看能不能联系上范排长，搜集更多的情况，提供给你们。
冯才胜感激地说，谢谢，拜托了。
杨峻如打电话告诉孔泉，刚才看见李止安、苏兰等人提着食盒进了发电厂，三十五分钟后又提着食盒出来，上车走了，没见其它异常。
孔泉说，好，继续严密监视。
下午两点四十分，李止安来到发电厂大门口，看见对面旅馆二楼最西头窗口的窗帘只拉上一半，心里明白了几分。原来，他和杨峻如约好，一旦她有事要见他，就把窗帘只拉一半，发出信号。十分钟后，李止安来到发电厂东侧一家茶楼，刚在雅间喝了几口伙计端上来的热茶，乔装打扮的杨峻如就赶到了。
杨峻如担忧地说，孔泉跟我再三强调，对发电厂要严密监视，有任何风吹草动，都必须第一时间报告他。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他又开始行动了。
李止安苦笑道，他不会善罢甘休，有机会就要兴风作浪！
李止安低声讲了请詹秦川来检修的事，又把老毕提供的情况告诉杨峻如。
李止安说，我们怀疑用小货车带进去的就是这种面粉状的炸药。你担心孔泉又在蠢蠢欲动，可我们在发电厂地上地下防守那么严密，一只鸟儿都飞不进去，他又怎么把秘密武器带进去？
杨峻如说，从外面拎进去的东西，除了詹工的工具包，就是你和苏兰拿进去的大食盒。当然，食盒后来又拿出来了。我没猜错的话，你们是给詹工送饭吧？
李止安说，对，他吃不惯发电厂伙房的饭菜，我们只好让苏兰提供山东口味的面食。你说的这两样东西，詹工的工具包卢排长亲眼查看过，没啥问题。大食盒我也仔细检查过了，给詹工的饭菜还提前试吃过，都没问题。就算秘密武器真是面粉状的炸药，孔泉想再次动用它，可也没法通过工具包或者食盒带进去呀。
杨峻如说，是啊。真是奇怪！难道孔泉在故弄玄虚？
杨峻如忧心忡忡地匆匆离去，一直强忍头痛的李止安赶紧吃了两颗止痛片。他思忖着，孔泉到底打算怎样把秘密武器带进发电厂？为什么没有发现任何蛛丝马迹？
他越想头越痛，便站起来，突然感到一阵恶心，忍不住想呕吐，急忙喝了几大口茶水，拼命压下去。
下午三点二十分，正在五号机组机房专心检修的詹秦川突然腹痛难忍，捂着肚子呻吟起来，全身大汗淋漓。这时李止安和关隐达、柳眉正好在发电厂，慌忙按詹秦川的要求，急送他去市立医院，找他相熟的刘大夫。詹秦川说他的工具包从不离身，必须包随人走。李止安拿他没办法，只得叫柳眉提上工具包。
杨峻如远远地看见脸色苍白的詹秦川被背出发电厂，送上救护车，李止安等人开一辆小汽车跟着离开，十分惊诧。
她略作思忖，打电话向孔泉报告，孔泉兴奋地说，好，这时候他也该病了。
杨峻如忙问，是你干的？
孔泉并不正面回答，只是得意地说，等着往下看好戏吧。
放下话筒，杨峻如满心疑惑，更加不安。
在去医院的路上，关隐达不解地说，詹工怎么会肚子痛？难道饭菜有问题？被人下了毒？
柳眉白了他一眼说，饭菜怎么会有问题？李科长亲自试吃过，一点事都没有。
李止安说，真有问题，我早该出事了。就算这是孔泉搞的鬼，他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关隐达说，是啊，想不明白。按说他应该急于把秘密武器——面粉状的炸药弄进发电厂，整这么一出到底是为什么？
李止安看着柳眉面前的工具包，突然想到了什么，忙对柳眉说，你把工具包看紧点。特别是到了医院，人多眼杂，怕出夭蛾子。
柳眉答应道，好的，明白。
关隐达忙问，你怀疑孔泉使手段让詹工腹痛，逼他去医院，再找机会把那种炸药偷偷藏进工具包，带进发电厂？
李止安点点头说，对詹工包不离身的怪癖，孔泉只怕比我们更了解。
柳眉困惑地说，可孔泉到底使了什么手段，在饭菜没问题的情况下，还能让詹工肚子坏掉？
关隐达苦笑道，我也想不明白。
詹秦川被火速送到市立医院刘大夫的诊室。刘大夫经过一番检查，开了一剂针药，叫护士给詹秦川做了肌注。
刘大夫轻描淡写地说，这是詹工的老毛病，慢性肠炎，三四个月就会发作一次。先给他止痛，再服点消炎药，就会缓解。
李止安和关隐达、柳眉这才稍稍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