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九章 炸药之谜
在一间密室里，爆炸声隐约传来，屋内的电灯突然熄灭了。
孔泉在黑暗中得意洋洋地放声狂笑。风向标和袁凯在一旁也喜不自胜。
风向标不敢相信地问，这次我们成啦？
孔泉说，成了！百分之百成了！
袁凯问道，炸的是五号大型机组？
孔泉说，当然。
风向标说，你就那么肯定？
孔泉说，发电厂每次搞检修，第一天都是检修最重要的五号机组，詹秦川退休前更是如此，这已经成了惯例。今天詹秦川只会在五号机组检修，我们的定时炸弹紧跟着他，只可能在五号机组爆炸！
风向标喜形于色地说，太好了！
袁凯点燃蜡烛，密室里又有了光亮。
孔泉兴奋地叫道，拿酒来！
风向标端来三杯红酒，递给孔泉和袁凯。
三人将酒杯高高地举起来。
孔泉眼里溢出激动的泪水，亢奋地说，历经波折，终于成功炸毁了发电厂五号大型机组，完成了“七天行动”的重要一步，我对总部也能有个交代了。
三人碰杯，畅快地一饮而尽。
孔泉刚放下酒杯，杨峻如就打来电话，说发电厂发生了爆炸。
孔泉笑道，已经听到爆炸声了，我们刚喝下庆功酒。
杨峻如强忍着心头的愤怒说，这可是大功一件，值得庆贺！顿了顿，她又说，可惜这么大的事，我没能参与进去，寸功未立，无以报效党国。
孔泉不以为然地说，谁说你没参与，没立功？你在发电厂对面监视，发挥了极大作用。这次爆炸成功，你功不可没。
杨峻如愤然道，我那也叫参与？对我们在共产党的严密监视之下，怎么把炸药送进去，我是一无所知，两眼一抹黑。
孔泉打着哈哈道，峻如，你牢骚可真多。好了，需要你知道的，我自会告诉你。
杨峻如越发恼怒，火冒三丈地说，还说你喜欢我，对我连起码的信任都没有！
杨峻如说完就啪地挂断电话。
孔泉愣怔半天，只得一脸苦笑地放下话筒。
发电厂内，爆炸终于停歇，整个厂区上空被浓浓的硝烟笼罩着。
冯才胜气得脸色发白，焦急地问，是几号机组？
胡队长忙回答道，一号机组。
李止安强忍着头痛，说，幸亏一号机组临时出了异响，詹工赶过去排查，不然炸的就是相邻的五号大型机组！
关隐达说，一号机组炸坏了影响还不大，导致的停电区域有限。如果炸的是五号大型机组，三分之二的城区都会停电，短时间内根本恢复不了。
冯才胜说，不幸中的万幸！走，快去救人！
几个人心急火燎地向一号机组方向跑去。
冯才胜不解地问，我们防守那么严，炸药是怎么带进来的？
奔跑中的李止安头疼欲裂，双腿踉跄，喘着粗气说，怎么也想不明白，太蹊跷，太奇怪了！
李止安渐渐体力不支，突然一头摔倒在地，激烈地呕吐起来。
冯才胜、关隐达、柳眉等人慌忙扶起他。
关隐达惊叫道，你怎么吐了？
关隐达忙掏出手帕给他擦嘴。
李止安掩饰道，胃受了点凉，没事。
冯才胜心疼地说，叫你在家静养，你就是不听。
柳眉说，李科长就不该硬扛着。
李止安挤出一丝笑容道，真没事，刚才走得太急了。
关隐达提醒道，止安，方书记有约在先，你身体吃不消就得停下工作，没忘吧？
李止安瞪了他一眼，急忙说，真的没事，已经好了，走吧走吧。
冯才胜无奈地摇摇头，关隐达只得搀扶着李止安，往前走去。
苏兰在山东饭店休息室里心神不宁，还在琢磨那个想不明白的问题。她想起她把给詹秦川做饭的事告诉孔泉时，他兴奋地连声说了三个好，还说真是天助我也，再次怀疑发电厂爆炸与她给詹秦川做饭有关系，可孔泉并没有叫她做任何手脚，再说李止安对饭菜、食盒检查那么严格，真做手脚也不难发现。苏兰满腹狐疑，忍不住给孔泉打电话，问发电厂爆炸是怎么回事。
孔泉得意洋洋地说，是我们干的。五号机组灰飞烟灭，“七天行动”取得重大胜利！对了，山东饭店应该也停电了吧？
苏兰说，没有啊。
孔泉不解地说，五号机组都报废了，你们那条街还没停电？
苏兰说，真没有，可能用的不是五号机组的电吧。我很好奇，刚才的爆炸是怎么做到的？
孔泉说，你在其中立了大功，是你用秘密武器炸毁了五号机组。
苏兰惊诧地问，我立大功？可我就给詹秦川做了点饭菜，啥事也没干呀。
孔泉神秘地说，先留个悬念吧。等啥时候见了面，我再一五一十地讲给你听。
苏兰懊恼地放下话筒，一想孔泉不知通过什么方式利用她去搞爆炸，逼着她与共产党结仇，她就气不打一处来。她感到很对不起李止安，还有他的同事冯才胜、关隐达，心头充满愧疚，却又深感无奈。
苏兰心事重重地呆坐着，突然想到李止安可能就在爆炸现场，顿时心神大乱，慌忙跑出饭店，拦了辆出租车，直奔发电厂。
发电厂内，一号机组一多半的机房已被炸成一片废墟。詹秦川等六人的遗体被挖出来，蒙着白布摆放在一块草坪上。
冯才胜、李止安、关隐达、柳眉等人肃立在遗体前，神色悲戚。
这时苏兰跟着一名战士走过来，看见地上的六具遗体和那片废墟，不禁倒抽了一口凉气。
看到李止安完好无损地站在那里，她暗暗松了口气。
李止安走近苏兰，说，你来干什么？
苏兰轻声说，我不放心你，赶过来看看。你没事吧？
李止安说，没事，好好的。
苏兰恼火地说，怎么炸成了这样？特务真可恨！詹工呢？
李止安悲愤地说，炸死了，躺在最左边的就是他。
苏兰打量地上平放着的詹秦川遗体，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李止安说，你回去吧，待在这里不合适。
苏兰理解地说，好，我走。我就是不放心，来看你一眼，你没事就好。
晚上六点半，天刚擦黑，风向标匆匆走进密室，告诉孔泉，除了城西这一小块断了电，黑漆漆一片，冰城其它区域仍然灯火通明，一如往常。
孔泉不解地说，五号机组炸没了，三分之二的城区都该黑灯瞎火呀。
风向标说，难道炸毁的不是五号机组？
孔泉不相信地说，怎么可能呢？绝不可能！
风向标说，要不，去打探一下？
孔泉慌忙给杨峻如打电话，杨峻如态度冷淡，显然怒气未消。她说，我也觉得奇怪，不过看爆炸的位置，应该是五号机组啊。
孔泉说，你赶紧去打听一下，越快越好。
晚上六点四十分，冯才胜、李止安赶到方志恒的办公室汇报情况。冯才胜歉疚地说，我们的工作没做好，愧对上级组织，愧对冰城百姓。
李止安说，主要责任在我，我要作检讨！
方志恒脸色冷峻，痛心地说，想想真是后怕，差点儿就毁了五号大型机组啊。一号机组停摆，影响有多大？
冯才胜说，一号机组发的电，主要输送至城西。已造成大约十分之一的区域停电。
李止安说，和五号大型机组停摆会造成全城三分之二的区域停电相比，影响还是小多了。
方志恒问，你们采取了什么应急措施？
冯才tຊ胜说，发电厂还有一套小型备用机组，准备连夜调试，争取尽快恢复城西供电。
方志恒说，越快越好！现场勘查有结果吗？孔泉到底是怎样把炸药带进去的？
李止安汇报道，卢排长仔细踏勘，筛查现场残留物，认为炸药应该藏在詹工的工具包或是我们送去的食盒之中。当时，工具包、食盒就紧挨着放在机器旁边。这次用的炸药和上次小货车上的炸药气味相似，应该就是那种秘密武器。
冯才胜说，到底是工具包，还是食盒，还有待调查。
李止安忍着头痛说，问题是，无论工具包，还是食盒，几乎都没有让孔泉往里面藏炸药的可能性。工具包跟随詹工到过医院，不过全程都由柳眉提着，她说从没离开她的视线。食盒我仔细检查过，饭菜还试吃了，我和柳眉亲自送到发电厂，孔泉也不可能下手。
冯才胜说，我们也猜测过，用的会不会是老毕同志说的那种面粉状的炸药。假设是那种炸药，孔泉照样很难弄进山东饭店。就算能弄进去，将面粉炸药藏在食盒里，应该也不难发现。
李止安补充道，我们还想过，把面粉炸药做成煎饼、火烧，会不会还能当炸弹用，但马上就觉得这是无稽之谈，因为炸药早在热锅里就会爆炸。
方志恒困惑地说，勘查结论是炸药藏在工具包或是食盒里，可按你们的说法，敌特根本没机会往工具包、食盒里面藏炸药。那到底是勘查结论有误，还是你们百密一疏，让孔泉神不知鬼不觉地钻了空子？
冯才胜和李止安答不上来，只得报以苦笑。
晚上七点，冯才胜、李止安黑着脸从方志恒办公室出来。此时，头痛正在变本加厉地折磨着李止安。上车后，他急忙吞下两颗止痛片。
返回公安局的路上，冯才胜说，我认为勘查结论不可能错，炸药和雷管，还有定时装置，只会通过工具包或是食盒带进发电厂。你觉得工具包与食盒，哪个被钻空子的可能性更大？
李止安说，食盒、饭菜我全程盯着，想不出有什么疏漏。那个工具包在去医院的过程中，一直由柳眉看管，她说寸步不离，没有任何外人接近工具包。我在想，只要她有一丁点麻痹大意，工具包就可能被特务做手脚。
冯才胜说，回去问问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