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你叫什么名字
“晨语不怕…”
阿莺将林晨语的手搭在自己肩上，在林素珍共同搀扶下，踉跄将人带着坐入餐桌椅上。
“青肿了些，阿莺…你帮阿姨看着小语，我去拿医药箱。”
林素珍看着自家女儿膝盖上的青肿处，悄悄抹了把眼尾的晶莹后，匆忙去取医药箱。
“晨语…很疼吧？”
阿莺蹲在林晨语膝前，眼眶通红，心疼地看着对方肿起的膝盖，那大片的青肿看起来格外的触目惊心。
“阿莺，没事…不算疼，这点疼能忍的…戴荞？你还想做什么？”
正安慰阿莺的林晨语，抬头就瞧见了往这边走来的身影，对方的眼眸怪的可怕，竟是毫不加以掩饰，直勾勾盯着阿莺看。
“你不准动阿莺！”
阿莺拧眉看向身后，入目的是一双白皙光洁的长腿，往上瞧，那去而复返的矜贵身影漂亮微上挑的眸眼盛满了晦暗不明的光芒。
戴荞抱着双臂微倾身，视线凝在阿莺紧绷着的脸上。
“阿…阿莺…你先回去，你先回去！你回去！”
林晨语见对方紧盯着阿莺不放，忙推着阿莺要她离开。
她怕自己唯一的朋友会被对方报复…
显然，阿莺没有要离开的打算。
她站起身，丝毫不畏惧对方晦暗不明的眼神，一双圆眼含着怒意与戴荞对视。
“你已经对林姨和晨语动手了，你的行为很恶劣，丑陋的人类，该去铁笼里的人是你。”
阿莺自认为足够震慑人的语气却是让戴荞听的眼眸里的光愈发幽暗深邃。
她感觉自己浑身都轻飘飘的，像坠入了柔软的云层堆里般，除了舒服还是舒服…
要让她在自己耳边说话…
要让她在自己耳边歌唱…
内心深处在声嘶力竭叫嚣着。
“阿莺！”
林晨语忙要站起身挡在阿莺身前，她觉得阿莺的话语势必要激怒对方了，却不想戴荞脸上丝毫不见火气，反而是眸含暗芒凝着阿莺。
“晨语，你别站起来，稍后林姨就会拿药箱来的。”
阿莺话音一落，林素珍就拎着药箱走来。
瞧见戴荞一动不动站在阿莺身后，她惊惧的脸色一白，忙将阿莺拉至自己身后。
“阿…阿莺你先回去吧，去外面打车，阿姨明天带晨语去找你，好不好？”
瞧见林素珍眼里莫名的恐慌，阿莺不解，她不想让两人身处在这个环境。
“阿莺你听话，你先回去，林姨和小语不会有事的好不好，你回去。”
林素珍再一次催促，阿莺轻叹了口气，心下知晓总归这一切皆是人家的家事…
“林姨、晨语那你们明天一定要来找我…”
得到两人的保证后，阿莺警惕地看了眼站在自己身后不远处抱着双臂的戴荞。
“如果我明天没见到她们的话，我会报警的。”
阿莺的话语一字一声再度投进了戴荞心湖去，那放在身侧的双手正戒备十足地握成拳状，眼眸里闪烁着一丝警告。
警告？
这小蝼蚁是在警告她吗？她是不是还不清楚站在她面前的是什么人？
戴荞想着，刚要上前一步，阿莺就已经忙不迭失抬脚向客厅大门口走去。
想逃啊。
那怎么能行？
自己可还没听够呢。
正在给林晨语上药的林素珍并不知道，戴荞出了门。
路灯通明的柏油大道上，阿莺站在路沿边，几分茫然不解看着正站定在不远处路灯下的倩影。
她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跟着自己，或许是想打她。
除了这个阿莺再找不到任何理由了。
她原是想一出庄园就变成夜莺飞回教堂附近的那片林子里，但她刚要有所行动，余光就看到跟随出来的如鬼魅般无声无息的戴荞。
阿莺只能心惊地紧攥着自己的手，僵持了会儿也不见对方有要进去的打算，她只好从挎包里拿出手机，指尖在亮起的锁屏上来回滑动，状似一副打车的模样。
但实则手机里毫无分文，她根本没法打车。
偏偏自己往柏油道上走去，那道身影竟也如影随形。
彼时的阿莺紧张的手心都在冒汗，她刚刚见识过对方的一些拳脚，心知对方肯定是有报班学过的。
自己就是只除了会唱歌也就只会唱歌的夜莺，真打起来，对方一脚就能踹的自己倒地不起…
还不能当着人家面变成夜莺，不然她兴许还会把自己当怪物，连同林姨、晨语，她估计都会一棍子打死。
这个戴荞实在吓人…
阿莺心有余悸地再次看了眼站在离自己仅有几米路灯下的身影，将手机迅速翻到拨号键后举到自己耳边。
“喂？对…嗯，您快来了是吗师傅？还有五分钟？哦哦好的。”
她咽了咽口水，自己已经给对方昭示出司机快来了的假象，想来戴荞也不会光明正大行凶了，这会儿应该也是要回去了吧？
只是她将视线看过去时，对方竟是没有丝毫要走的意思，依旧是抱着双臂，靠在路灯下。
看不太清她的眼神，但阿莺知道那双眸子在盯着自己。
这下只能再次陷入僵持里，阿莺抬头看着路灯下几只盘旋的飞虫，这会儿的她也多想像它们一样能够高飞于天。
十五分钟过去了，周遭的空气里弥漫着沉默，原本说好五分钟就能到的车，这会儿连个影儿也没瞧见。
阿莺悄悄用余光打量向一旁的路灯，见那抹倩影彼时正垂着头，不知在用鞋碾着什么，碾的专注。
得离开她的视线，不然耗到太阳出来都不会有车来的…
于是阿莺放轻脚步，趁对方垂着头间隙径直就要向路灯后漆黑的灌木丛走去，只要躲进去，自己就能变成夜莺飞走。
“怎么？司机把车开去里面了？”
听不出什么语气的话语硬生生让阿莺收回了要迈进灌木丛里的脚。
戴荞见状轻嗤了声，抱着双臂一步一步向阿莺走来。那长靴底踩在地面的声音似一下一下如鼓槌敲打着阿莺不安的心。
“你叫什么名字？阿…音？全名是什么？”
“你要做什么？请直说，如果你是想对我动手的话，我会立刻报警。”
阿莺仰起脸看着眼前逆着路灯光的近在咫尺的身影，语气里带着一丝决绝。
怎么会这么好听…好听到先前听过的所有声音在此刻都显得难听异常。
把她摁在自己耳边讲个不停好了…
戴荞极力忍住想要动手的念头，唇角轻掀：
“谁说要打你了？只是问个名字你怕什么？
不过…就算打了，你准备报哪里的警？至少整个南城不会有警局搭理你，当然…北城也是。”
阿莺垂下眸，一言不发，眼前的人类有底气说出这份话，恐怕真真权势滔天…
怎么不说话了？说话啊！哑巴了吗？多说些啊！
戴荞眼眸里含着炙热的暗芒，迟迟听不到阿莺开口，心下烦躁渐起。
“你叫什么名字？全名。”
阿莺觉得对方问的莫名其妙，并且她今天的态度可不好，下午嘲讽自己，晚上还对林姨和晨语动手了，她并不想和戴荞有什么接触。
先前因为水和自己搭乘她车这事还对她有好印象，但现在半点儿好印象也没有了。
想着，阿莺往后退了一步，她想试试跑走的可能性。
不说话吗？是没有嘴吗？
刚刚在客厅里不是很能顶嘴吗？
贫民窟来的蠢东西，让她回答问题也不会回答吗？
“你叫什么名字？”
她深吸了口气，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但心里隐隐有了些丝忍无可忍的意味。
可阿莺在打量着四周，根本没将视线放在戴荞身上，更没有要回应对方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