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都是女的你有什么好怕
戴荞心下轻颤，但没应声。
她的眸光凝向身侧人絮叨的双唇。
对方的嗓音一度让自己心生欢愉，现在亦是如此。
只是，她似乎心思在一点一点往对方这个人身上注意去了，而不仅仅是她的声音…
这是什么征兆？
戴荞拧眉，心里不解，又或者说不愿意去深想。
晚祈一结束，附近的居民们站起身陆陆续续离去，阿莺想跟着出教堂，她得去找找李浩了。
但这会儿她又只能一脸苦恼垂眸看着将自己的腿当枕头枕的身影。
对方才听了会儿教会讲的诗篇，就开始犯困，并且也丝毫不委屈自己，脱下外套盖在腿上，随意将腿交叠搭在长椅上后，整个人往后一躺，将后脑勺枕在了阿莺的双腿上。
戴荞行云流水的一番下来，让阿莺连站都没来得及站。
“戴小姐醒醒？大家都走了，你也回家吧，明天可不是周末…”
阿莺边吃着对方送来的土豆泥，便用指尖轻点了点熟睡之人的肩。
“吃你的，别吵。”
冷冽的话语一落完，戴荞侧了个身，将脸贴向了阿莺平坦温热的腹间。
“你…你别这样…！”
过近的距离让阿莺当常如受惊的鹿儿不由分说站了起来。
“咚——”
后脑勺清脆磕在了木椅上，疼的心里头怒火直冒的戴荞毅然决然掀开校服外套坐起身。
“你真是次次都在找死。”
阿莺警惕看向捂着后脑勺，满脸郁气凝着自己的戴荞，心下惊惧地往角落挪去，她最终还是将那把拖把举到了自己身前。
“戴小姐，是你贴的太近了。”
戴荞闻言拧着眉起身一步一步向角落里的阿莺走去。
“都是女的你有什么好怕？”
“女的也要注意距离的，你…你别过来…”
阿莺看着快要到自己跟前的身影，怕自己会被报复，索性心一横，将手中的拖把乱挥一通。
“你最好给我收起来！”
戴荞眉间紧蹙，嫌恶躲避着空气中拖把溅出的水渍，那堪堪擦着她衣过的布条，叫她实在忍无可忍，心里一阵反胃。
“戴小姐…退后，不然我…我只能往你脸上…”
阿莺没说出口，而是紧张地举着拖把一个假动作往前捅去，果不其然就见戴荞极为厌恶地往后避去。
“戴小姐，你回去吧，明天才周三，你还要上学。”
阿莺说着倏然将拖把往对方方向一丢，趁她吃惊躲避间隙，整个人撒开腿就向外跑去。
一到大门外，她又险险赶在了戴荞追出来那刻变成了夜莺。
自己明明都追那么紧了，还叫对方给逃了？
“妈的！”
戴荞抱着双臂，瞧见周遭空荡无一人的景象，怒抬脚就往门口边的金桔盆栽踢去。
恰巧不巧，阿莺的爪子正扒在那金桔枝叶上，被连带着浑身一颤的她战战兢兢看着负气离开的倩影。
自这天后，阿莺日日都能瞧见戴荞的身影，她不知道对方为什么总是每天都能有时间站在教堂门口左顾右盼找自己。
总之阿莺是不敢再以人身出现在她面前，她并不想和戴荞有什么太深的牵扯，更怕自己会被对方报复。
而日日一没课就让司机载来教堂的戴荞心下已经萦绕了好一阵子的阴鸷。
她不理解自己怎么动不动就会产生想来找阿莺的念头。
明明对方除了嗓音能入耳些，几乎再找不到什么地方能入自己眼的地方，一个穷酸的小寄生虫而已…
自己都放下身段来找她，她居然还敢躲起来，一躲还就是好几天？
偏偏就是想听她的声音，心里更深处居然还无端叫嚣着要见她。
见见那个胆子又小，却又敢三番四次对自己口出狂言、甚至是动手的人儿…
阿莺这几日两眼一睁就是飞去各个能有富家子弟出入场合的地方，她要帮林素珍快些找到李浩，抓紧时间挖掘到真相，助她脱离险境。
彼时的阿莺正扑腾着羽翼往北城飞去，两日前的林素珍得知了李浩回北城走亲戚的消息。
此去山高路远，阿莺辗转飞行了四日才去到北城。
“应该是这条道吧？”
变成人形的她跟着导航的定位找到了那条通往村镇的道路。
村子的房屋大多都由红砖砌成，房屋外观皆未经翻修，似乎居住的都是老人、中年人，她鲜少看到有年轻人。
阿莺变成夜莺盘旋在周遭观察着这一带的居民。
“李浩这稍后就又要走了，当年他可是和村口学校里的那个叶老师打的火热，这两人孩子都得有高考年纪了吧？”
“谁知道呢，这李浩自从出去后，就跟村里人断联，连他亲戚都联系不上他。
瞧着虽不如戴家那小子混的好，但好歹也是大城市发展的，想来活的也有滋有味了！”
阿莺停驻在榕树枝头，听着底下拿蒲扇扇凉的两位老人闲语。
两人的话语落下间隙，不远处铁皮房外观的小卖部里，一个穿着黑色Polo条纹衫的中年男人提着两条烟香烟走出来。
岁月在他的脸上刻下了深深的烙印，那吊梢眼下皱纹一片，他的颧弓格外高，虽然不能仅凭脸观察一个人，但阿莺觉得对方的面相看起来有些叫她心怵。
她正要收回视线，不曾想余光却是看到了对方左手背上大片的青褐色胎记。
他就是李浩？！
“瞧，李浩这是要走了。”
老人朝中年男人方向努了努嘴，出口的话语更是验证了阿莺的猜想。
自己才刚到这边，他就要回南城了？
得赶在李浩到机场前先一步得知他在南城的具体地址，才好让林姨和他联系上。
阿莺见李浩正往路口处的一辆出租车走去，来不及多想，忙向车顶飞去。
黄白相间的出租车正匀速行驶在山弯处，阿莺扑腾在车窗边，两颗滴溜的绿豆大的小眼直勾勾凝着里面正翻滑着手机的身影。
她想看清对方的通讯录、聊天页面，只有这样才能获取到具体线索。
但奈何隔着车窗，再加上还要不停飞行，阿莺根本没法看清楚。
庆幸的是，司机开了没多久，急着下车找地方小解，车窗也被他降下大半用来通风，阿莺顺利趁势钻进了车内。
“诶！好嘞好嘞，小姐您放心，您放心！明早啊我就能接着为您开车了。”
一躲进车里的阿莺就听到了李浩略有些低声下气的语气，见对方视线放向车窗外，她悄摸贴着空位飞到后座的护颈枕后。
两只眼睛终于是能够清晰地看清了李浩翻动的手机界面。
“操了，不把人当人看，事又那么多！”
李浩的话语带着极大的怨气，似对他的主家格外不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