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你真是个疯子
“你又哭了？”
戴荞穿着身浅蓝色居家服推门进来时，第一眼就朝坐在岛台边的人儿那双通红的明眸捕捉去。
“怎么没吃？”
看着盘里丝毫不见少的水果，她的眉间染上不悦。
“有…有吃一颗。”
阿莺仰起脸看向面前和自己一样将长发用大肠发圈扎在左心口前的身影。
戴荞眸里闪着探究，她幽幽凝着阿莺彼时心事重重的神情。
“刚刚在这偷摸哭什么？你有心事。”
阿莺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她说自己好像快要消失这件事。
不说，又觉得和对方隐瞒也不是长久之计，说了…她会生气吗…
自己都快消失了，她也还是会生气吗…
“荞…荞荞，我那具骨骸是不是被你带走了，你可不可以还给我，我想…带自己回家乡的墓园，葬在我爸妈身边。”
“不可能，我带回来的自然就是我的。”
她的人儿骨骸自然是要留到百年后和自己合葬在一块的。
戴荞说的大有不容商量之意。
阿莺没说话，垂下头沉默了好一会儿，就在脸被身前人强势捧起就要落下吻那刻，她忙从椅凳上下来，脚步踉跄退到岛台另一边。
她看着对面这会儿抱着双臂面色不愉的身影，心下有涩意在蔓延。
“我有话想说…你总是时好时坏的…早上那碗粥我熬了很久很久，道歉信也写了很多遍才选出的那一张，结果被你砸的也砸了，撕的也撕了…
可我不会生你气，只会伤心，是我将你捅伤，我想你是病人，情绪会有些暴躁，所以我原谅你。”
戴荞缓缓放下双臂，心下因为阿莺的话语在泛疼，她将视线紧追随向那抹眼眸再度含上雾气的身影。
“莺莺你可以生气…”
她说着绕过偌大的岛台就要朝阿莺走去，却不料那抹身影竟也跟着绕。
这种摸不着抱不到的感觉叫戴荞心下直生不安和烦躁。
“你又在躲我。”
“先听我说说吧，这几个月于我而言…是很刻骨铭心的经历，我们有吵有闹也有…温情，于过去我的二十年生活来说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其实…有过这段回忆就够了…”
阿莺双手紧攥在岛台边缘，想到接下来要说的话语，心下细密的疼意逐渐泛起，她的眉间染上一股挥之不去的忧伤看向对面瞧不出神情的身影继续温声开口：
“荞荞…我们没法在一起的，如果可以，请把我的骨骸、连同我一起送回北城可以吗？
我由衷希望你能遇到那个…真正跟你合拍的女生，也希望…你们未来在荞园的生活能够幸福美满。”
“莺莺是不是觉得我受伤就不能拿你怎么样了？所以可以尽情跟我说一些让人倒胃口的话？”
戴荞因为阿莺的话语神色彻底阴冷下来，她觉得自己不管做什么，这个一门心思都只想着要脱离的人儿只会一次次用让人会发火的话来刺激她…
阿莺摇头，眼眸里有无奈有释怀。
“不是的荞荞，我心里的执念消失了…这也意味着我或许也将消失了…
我的爸爸妈妈在天堂…又或者在轮回之路等着我，荞荞…对不起…我没法嫁给你了。”
她的话语让戴荞每呼吸一下，心尖就直抽抽的疼，不安和恐惧如藤蔓在将她缠绕紧裹。
“莺莺，你现在为了甩开我什么都敢胡编乱造了是吗？！”
“啪——”
岛台上的果盘被她全数挥向地面，就连一旁的高椅凳也被她一脚踹翻在地，她竭力压抑着心下起伏急促的愤怒，一双蓄满冷意的眼眸死死钉在阿莺无措的脸上。
看着地上滚落的瓜果，阿莺轻阖上眼眸，又睁开，她到底还是主动缓步向那抹浑身散着低气压的高挑倩影走去。
“荞荞…”
阿莺站定在了戴荞面前。
“不怕我掐死你吗？叶莺…”
戴荞说的咬牙切齿，视线如锋利的冷刀直剜向身前正仰着脸看自己的身影。
“不用掐的，我总有一天会消失的，或许将来，也或许…现在吧…”
阿莺垂下眸本欲要去牵戴荞的手，却见她衣摆有血迹晕染开。
她心下一颤忙哆嗦着手去掀起身前人衣下摆，这一掀起，那被鲜血浸染的纱布立马映入眼帘。
“你…你伤口裂开了…”
“裂啊。”
戴荞抱着双臂一副毫无所畏的模样，视线却是不动声色放在阿莺心急如焚的神情上。
“戴荞，你自己的身体你都不在意，那你还指望谁来在意…”
“那就死了呗，某人不是哭天喊地要死吗？殉情好了，去底下结婚也不错，整好请教请教一下公婆要怎么…驯服某人。”
戴荞的话语让人听不出一丝玩笑意味，阿莺听的心里直冒火。
对方实在不爱惜生命…
“那…那你只会被我爸妈骂的…你那么爱发脾气，动不动欺负我…简清姐要知道你脾气那么差，看到你…你也是要挨骂的。”
“骂吧…不论在哪，能和某人在一起就好了，就是在阴曹地府你都得跟我一块办酒席。”
“戴荞…你真是个疯子…”
阿莺侧过脸，温声开口，眼泪断了线般滚落，对方说的话语其实很疯狂…但她又不得不为她的疯言疯语动容…
余光再次看了眼那腰间浸染的红，阿莺拿出手机拨通为戴荞做缝合手术的那名女医生电话。
匆匆说了一番来意后，她挂断电话又抬脚去到饮水区接来温水端至戴荞面前。
“喝。”
很浓的哭腔，戴荞听的眉心下意识一拧，接过人儿递来的水杯，纵使这会儿面色苍白，她也不疾不徐优雅抿着杯中的水，哪怕仰着颈喝水间隙，她的视线也不离阿莺。
将地面被踹翻的高椅凳扶起后，阿莺轻拍了拍椅面。
“过来坐着。”
清冷冷依旧带着哭腔的话语，却夹杂着一丝平日里没有的若有似无的命令的语气，这让戴荞唇角不受控制轻掀起，原本心里仅剩的怒意散了个干净。
她向前走了两步整个人分外轻松坐了上去，裤管下的一双长腿交叠轻晃，棉拖有一搭没一搭点着地。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爱你才会管你？
她的莺莺比较内敛，但一定也是爱自己的…
戴荞眸光看向正拿着袋子蹲地上捡水果的身影，想到人儿刚刚说执念消失会离开，眼眸微缩：
“莺莺…我希望你刚刚说的离开只是在和我开一个玩笑，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