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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他脱敏了吗老油条0%

老油条

转眼就到新生报到日,新生开学时间较迟,晚了整整两周。

到校门口时,充当志愿者穿着红马甲的师兄师姐热情给他们指路带路。

裴闻渡按志愿者指定位置开车入校,来到沐风楼前的空地上,等着前面的车辆倒车入库。

沐风楼是学生公寓楼。

学生住宿有三种,普通版四人宿舍,豪华版两人公寓宿舍,裴闻渡觉得她初入人世,人多矛盾多,给她选了豪华版公寓宿舍。

豪华版公寓宿舍数量少,今年新生多,床位供不应求,学校发出公告,优先给外地学生提供宿舍。

本来她这个本地学生是排上号的,裴闻渡不知道用了什么法子,给她找到了一间。

她被学校安排和高年级研二师姐同住,前几天她在新生群里找到热心肠的学长,添加上了师姐海徽的微信。

文物修复是冷门专业,同届的文化产业管理都有两百多个人,而整个修复系的人数加起来还没有五十个。

找个人轻而易举的事情。

今日天气晴朗,金黄色的日光洒在大地上,家长携着学生提着大包小包的行李,三两成群。

温灼夭坐在副驾上,咬着她特制的朱砂红“冰棍”,望着车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嚼着冰棍口齿含糊道:“大哥,你刚化成人形的时候,也有人带着你吗?”

温灼夭从来都没听过他提起以前的事情。

裴闻渡停好车,他垂下眼帘,看不清眸底的神色,只是淡淡道:“嗯,收养我的夫妇是人类,等过些日子等你真正适应人类生活了,我带你去见见。”

温灼夭诧异,他入人世已有五十年,推算一番,那对夫妇已经有八十来岁了吧。

她轻叹一声,人类只是他们生命里的过客,是他们漫长生命里的冰山一角,可是哪怕只是短暂的一瞬间,留下的却是真情实感。

人类和精怪终究不是同一路的。

裴闻渡帮温灼夭把行李推上楼。

五楼不高不矮,地理位置刚刚好,前面是食堂,后面是操场。

宿舍楼是前两年新建的大楼,设施依旧崭新,入眼便是小客厅。

一张孤零零靠墙皮质三人沙发,大半空间放着三排衣帽架,上面挂满了颜色各异的衣服,包裹在防尘袋内。

再往里去,掀开珠帘,一眼望去便是阳台,两边是上床下桌。

海徽的桌上,一束粉色牡丹菊插在瓷白花瓶里,高雅清丽。

两人都是文物修复系的,不过她专攻的是瓷器修复。

温灼夭擦干净桌子,首先将木匣子里的青釉冰裂纹直颈瓶解放出来。

“你怎么把它带来了?”

“它的好朋友在周宣礼手里,我带它们团聚。”

“真是个接近距离的好借口。”裴闻渡颔首,“你这孩子变聪明了。”

她干巴巴笑了两声,这只是她找的借口,她当时把瓷瓶借给周宣礼时并没有想这么多。

海徽回来的时候,温灼夭正和裴闻渡半蹲在小客厅组建衣帽架。

小姑娘连衣裙之多,一个柜子塞不下。

“你好呀,师姐,我是温灼夭。”温灼夭率先起身打招呼。

海徽一头利落短发,戴着脚链,上面还缀着一颗红宝石,满身精致的打扮。

她嚼着口香糖,黑漆漆的眼眸,给人一种非常不好惹的感觉。

她瞥了一眼还在搭建的衣帽架,勾唇:“看来我们有共同的爱好,买衣服。”

她和裴闻渡打了声招呼,加入衣帽架组建大军,很快客厅又多了三排衣帽架。

裴闻渡晚上有饭局,就不陪温灼夭吃晚餐了,临走前,给海徽送了他不久前出差带回来的特产,嗓音温润:

“我这妹妹刚从海外回来,中文说的不是很流利,也不太习惯国人的礼节,平日里还望你多多包涵。”

里头的青釉冰裂纹直颈瓶听了抹泪,它们的会长大人真的好温柔啊,平等地爱护每个同伴。

裴闻渡组建了文物精怪协会,协会主旨有三,一是将流落在外不得归家的文物带回家,二是帮助刚化形的精怪们融入人类社会,三是挖掘开了灵识还未化形的瓶瓶罐罐,给他们一个更好修行环境。

现在瓶瓶罐罐们都生活在修复工作室里,那里同时也是协会总部。

目前协会会员人数已经有近百人,其中青铜器精怪数量最多。

“你怎么带了这么珍贵的瓷瓶来学校,不怕被偷了?”

她没记错的话,这个瓶子去年在苏富比拍卖行以三亿港元的价格被拍下。

“它会自己跑回来的。”

话落,察觉到海徽黢黑的眸子用着异样眼神盯着她看,温灼夭忙道:“我开玩笑的。”

“万物有灵嘛,何况是这种存在了千百年的老物件。”

既然海徽自己把话圆回去,她也不用费尽心思找各种借口。

海徽提议一起吃饭,室友之间第一顿饭,温灼夭也不好找借口拒绝。

她慢慢走在容市大学银杏步道。

容大种满了银杏树,风一吹,树叶飒飒作响,等到深秋,满路金黄,应该会很好看。

食堂很多家长陪着新生一起吃饭。

海徽说南瓜肉末臊子面好吃,便排了这条队,她一边和温灼夭介绍学校八卦趣事,还拉着她进各种二手群和代课代跑群。

她就是个热心大姐姐,跟她冷酷的皮囊一点都不一样,很亲切,她之前刷到个帖子,说学长学姐都是老油条,她特意上小红薯搜索了下是什么意思。

海徽和老油条一点都不沾边。

和周宣礼一样,面冷心热,挺容易接近的。

打饭阿姨动作麻利,快排到了她们时,海徽又说:“你帮我点个鸡腿。”

依据她的经验,新生驾到,打饭阿姨都会亲切地多打一勺,留个好口碑。

温灼夭虽然不懂她这么做的意义,还是照做,礼貌地问:“姐姐,再给我加个卤鸡腿。”

打饭阿姨虽然不认识温灼夭,但她生的玲珑乖软,尤其双目澄澈,笑起来还有甜甜的梨涡,让人不自觉就心软了。

“新生是吧?阿姨送你了,不要钱。”阿姨笑容慈爱,“再送你一个。”

温灼夭怔了下,回过头看了下海徽,原来老油条是这个意思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