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是个不祥之地
窗口站着两个阿姨,一个负责加小菜收银,一个在后头煮面,这会队伍只剩面前两个女孩子,她们也不急,七嘴八舌问起她的情况,哪个专业的,哪个宿舍楼的……
海徽震惊,不收钱就算了,还带送的,她决定以后出门要带上这漂亮的小家伙,所过之处,皆有羊毛能薅。
白色海碗里装着南瓜肉沫臊子面,金黄面汤冒着腾腾热气,点缀着绿油油的葱花,南瓜的甜香和浓郁的肉香扑鼻扑面而来。
温灼夭感慨,怎么就没和人类共享一个味觉呢,这东西闻着香,吃到口里泛着苦味。
一只手忽然抓着温灼夭伸向面碗的手腕,收银的大姐神秘兮兮道:
“小姑娘,看你是学文物修复的才告诉你,晚上小心点,避着点安中楼三楼306走,那可是个不祥之地——”
“阿姨,我知道这个传闻,由我来告诉师妹。”
海徽盯着卤得红润诱人的鸡腿看了半天,迟迟吃不到嘴里,心里着急。
这会阿姨也不说,意味深长和海徽对了一眼。
“什么…传闻…啊?”
温灼夭看海徽埋头大快朵颐,迟疑开口,都建国一百周年了,还流传灵异谣言。
海徽嘴角沾了南瓜,含糊不清说着:“等吃完饭了我和你说。”
温灼夭刚拌完面,她已经吃了大半碗,见她饿,她献出了自己大半碗面,反正她也吃不了这么多。
这已经是她能点到的最小份了。
“你怎么吃那么少啊?在减肥吗?”
“我平常吃的也不多。”
“那就行,女孩子不要老想着减肥变瘦,健康有力气才最重要。”海徽见她年纪小,就多说两句。
温灼夭乖乖点头,捧起兔角保温杯喝“饮料”。
海徽抬眸,盯着蓝色保温杯失神了一瞬,才继续埋头吃面,她三两下吃完了一大碗面,吃完饭带着温灼夭去散步消食。
学校送给新生的大礼包中附赠了一张校园地图,温灼夭边对着图上的大楼边听着海徽介绍。
七拐八绕走过湖泊路过果林时,才见到阿姨口中的安中楼。
湖泊后面的地是政府前几年新批的,学校得到建楼许可后,号召工人日夜不歇赶工,九个月盖完了安中楼。
相比其他教学楼建在热闹的操场和食堂边,安中楼和其他大楼隔了一口大湖,孤零零地立在这里。
一到夜里除了上完课的学生,没几个人敢到这边来。
“一开始还有情侣来这边约会,这边僻静,想做点什么也不容易让人撞见尴尬,后来连情侣也不敢来了。”
温灼夭望着这座红色石壁恢宏大楼,好奇:“为什么?”
“三楼的306至320是专门提供给修复专业的专用教室。”海徽指向三楼,“敢上去瞧瞧吗?”
温灼夭毫不犹豫:“走吧。”
这会夜幕降临,弦月挂在空中,四周只有蟋蟀叫着,连个人影都没有。
教学楼早已人走楼空,只剩下楼前一盏霓虹灯照耀。
湖边草木多,蚊子嗡嗡飞着,温灼夭抬头拍向自己的手臂,啪叽一声响,瓷白的小臂留下深红色的印子。
海徽眉心跳了跳:“你和自己的手有仇吗?”
温灼夭噘嘴:“都是蚊子的错。”
精怪力气大,虽然手上的印子看上去有点狰狞,但一点都不痛。
两人举着手电筒上楼梯,海徽本来要带温灼夭上电梯的,但她说恐怖片里出事故的时候,电梯就会失灵,她不敢乘坐。
海徽打开消防通道的大门,顺道把走廊的灯打开,边上的小孩紧紧挨着她,抓着她的手臂,她失笑:“我还没说是什么传说呢,你就害怕,还听吗?”
“听!”
不听她今晚会一直想着。
“又菜又爱玩说的就是你。”
“我二哥也经常这么说。”
二哥是文物精怪协会副会长霍戟,入世时间只比裴闻渡晚了半年,现在在华尔街有自己投行,听其他会员说,一年时间里,他只在中秋春节回来,其他时间回国便是欢迎新成员的加入。
她化成人形后看的第一部电影,就是他把她带到电影院恐吓一番,还大言不惭在人类世界里,鬼怪是最善良的。
她到现在都没有理解这句话的含义是什么。
“安中楼是新楼,为什么会流传恐怖传说?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年前,我大四的时候。”
说话间,她们已经走到306教室前,海徽扭动门把手,门是锁着的。
学校统一锁教学楼课室的时间是晚上十点半,这层楼所有教室的门都是开,只有这间锁上了。
“这间教室出事之后就不让使用了。”海徽掏出钥匙,打开大门,“我之前给课管老师当过助理,帮她巡查驱赶逗留教室的学生。”
她就偷偷打了一这间教室钥匙。
打开门,里面空空如也,只剩下空空的架子和中央一只大红桌。
教室许久未通风,海徽打开窗户通风,窗帘被风吹起,四周寂静,微凉夜风拂面。
温灼夭被吹得心慌慌的,脑海里都是霍戟带她看的恐怖片,所有类型在脑海里滚啊滚地播放。
“两年前,容市博物馆展出一套乾隆时期烧制的梅兰竹菊四君子珐琅彩杯,展出当天,整套瓶子摔了个粉碎,这个新闻当时还上了容市的生活热搜。”
“这四只杯子中的梅杯还是你大哥裴教授修复的呢。”
这么一说,温灼夭就想起来了,她和裴闻渡一起参观博物馆时,他提过此事。
容市去年举办了一场明清时期瓷器特展,参展的游客向特展负责人提出,撤掉玻璃柜前的防护,减少参观者和文物之间的距离。
特展负责人并没有采纳这位游客的意见,但对一些互动性强的文物,负责人安排了专人为参观者展示它的机关属性。
梅兰竹菊珐琅彩杯不是其中任何一件,只是展示员在取其他文物的时候,被跌倒的孩童撞到,身体惯性让他往一旁倒去,撞上了还没闭上的玻璃防护柜。
一时间一整套珐琅彩杯掉在地上,啷当作响摔了个粉碎。
当时容大历史学院的院长提出,既然摔碎了,能不能给他们学校让瓷器修复专业的老师负责修复,还能给学生当课堂示范,这可是难得的优质教学资源。
珐琅彩杯最后交由了在容大修复系教授学业的在职员工进行修复,有些在职员工修的还不如受家学渊源影响的学生强,修复的负责人再次更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