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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打听打听,哪个精怪在爱人去世后能正常过日子的,十对里九对下场凄惨。”
“这些精怪在爱人去世后,受不了漫长孤独的折磨,走火入魔,不择手段不惜搭上性命也要给爱人寻求气死复生的方法,哪一个最后没有遭到天谴,灰飞烟灭,尸骨无存。”
“无数精怪前仆后继都没有留下心上人,你是想要重蹈覆辙吗!你把自己的命置于何地!”
“早知道如此,我当初就不该带你回家。”
这样的事情,裴闻渡见过一次就好了,启动起死回生的阵法和上刀山和下火海无二般,他们要经受炽火严拷,无数道天雷劈在身上,危险程度度雷劫都不能相提并论。
霍戟怎么会不知道这些。
温灼夭想起海徽,她就不会啊,还是和往常一样该做什么就做什么。
“大哥,为什么这些精怪在失去爱人之后会变得如此偏执?”
她讲了安中楼更生和海徽的后续,两人爱得起也放得下。
并非所有精怪和人类的相爱都是悲惨结局。
“那是她们没有进一步,在该断的时候就断了,你看看你二哥现在这幅完全疯魔的样子,这就是往后走火入魔的前兆。”
跪在地上的霍戟不屈从的样子,确实很难让人不信他最后不会走到这一步。
毕竟现在就已经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固执。
“爱人死后,一方曾经相信的、依赖的、认定的、拥有的、感受到的,曾经融为骨血一般被硬生生分离成两半。”
“一切都瞬间崩塌,什么都没有了,你什么也抓不住,为了留住曾经的美好,只能活在过去,拼命抓住过去。”
温灼夭一知半解,她现在单纯觉得霍戟的手应该很酸,大半天了一直保持这个姿势。
裴闻渡拍掉霍戟两手上的木戒,背过身去:“趁她还不知道你是个什么东西,赶紧断了。”
他终是不忍对视若亲弟弟的霍戟动家法,他也害怕看见那双执着的眼睛,怕自己心软。
霍戟垂下眼帘,像是回忆起什么美好的事情,勾起知足的笑容:
“我也尝试着和她保持距离,日日念佛抄经叫自己切莫动心,以为眼不见心就会不念,可我越来越想她,我忘不了她。”
霍戟信佛,平素会去寺庙礼佛抄经,心情好时,偶尔会带上温灼夭。
他抬起手,灯光下,手指上的银戒熠熠生辉。
“我也以为,得不到才会想念,我想着我们像一对寻常情侣,谈个三五月后发现彼此不合适就散了,可是向她每走近一步,我越被她吸引,深陷不拔。”
温灼夭从没有在霍戟脸上看见这种笑容,他往日清峻严肃,一身浩然之气,她化成人形前两个月,便是由他教导功课。
若有懈怠,要被他打手心的。
此刻他眸光熠熠,看得出他很幸福,心满意足。
温灼夭手撑着下巴,精怪漫长的生命里,能有这么一段甜蜜幸福的时光有什么不好的。
未来的事情未来再说。
她尝试开口劝道:“就算是人类里的寻常夫妻,也要面临生离死别的问题和飞来横祸……”
裴闻渡难得生她的气,剜了她一眼,要她闭嘴。
霍戟颔首,赞赏地看向温灼夭,平日里没白疼。
温灼夭硬着头皮继续道:“精怪一生那么长,会遇见无数的人,漂亮的,帅气的,大哥你怎么就确定二哥他能一直忠贞不渝呢?”
裴闻渡:“……”
霍戟:“话那么密,买点干噎酸奶调理一下。”
他就知道她憋不出什么好屁。
温灼夭:“什么东西?”
裴闻渡:“……”
霍戟:“……”
兄弟两人至今都不知道温灼夭在哪片网络冲浪。
霍戟双手伏地,朝裴闻渡磕了个头:“大哥,对不起,我自请辞去副会长一职,我不会和沈颜分开的。”
“你不用再多说什么,我只知道,与其用余生去遗憾我们错过,还不如现在就好好开始。”
裴闻渡一脸黑线:“……”
他每说一句,霍戟有一大堆理由还在等着堵他。
霍戟捡起地上的木戒:“大哥对我不必手软,其实阿颜已经知道我的身份了,打从决定和她在一起的那一刻,我就没想过要瞒着她,这对她不公平。”
裴闻渡:“……”
他现在是真的想要狠狠打霍戟一顿了。
气氛陷入僵硬,空气似乎停止了流动。
温灼夭看看背过身闭着眼完全不想理霍戟的大哥,又看看依旧硬气的霍戟。
她红唇翕动:“二哥,嫂子好看吗?什么时候让我见见。”
裴闻渡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骂道:“你们俩都给我滚出去。”
一个比一个让他头疼。
温灼夭拽起地上的霍戟:“好嘞!这就滚。”
“大哥,明日我就带阿颜到家里让你见见。”
“你可要想好了,今日出了这个门,该罚一样都不会少,我不会心慈手软。”
霍戟掷地有声:“我不后悔。”
温灼夭推着霍戟出门去。
“小夭。”裴闻渡叫住了她,声线低沉,“你助纣为虐,撺掇协会成员知错不改,罚抄协规五十遍。”
温灼夭如遭雷劈。
协会有一大半是刑法和民法,五十遍她得抄到猴年马月。
“有异议?”
“没有。”
哪敢有,裴闻渡说的也不是没根据。
霍戟给她使了个眼色,他会帮忙抄。
下一秒,裴闻渡便道:“我会让人看着你抄。”
“……”
温灼夭趿着脚步回去继续盘点从工作室带来的古董,霍戟说给她煮颜料汤赔罪。
她拿出手机发消息给周宣礼,约了周一下午7-8节课见面,接小青和小蓝过来。
【。】:三步上篮学会了吗?
温灼夭:“……”
为什么要提起这么悲伤的事情。
她可以跑得很快,也可以单手托起一辆小汽车,也可以将镊子玩出不同花样,偏偏打起篮球来,脚和手各干各的,完全不听中央指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