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人吗？
周宣礼继续发来信息。
【。】：下午第一大节课后我都有空，我可以陪你练球，就当谢谢你替我修复春晓图。
【，】：你付给我薪酬，修复春晓图是我职责范围内之事。
【，】：三步上篮我还不太熟练，那就麻烦你多多指导了。
最后改了见面地点，约在户外篮球场。
她移步去修复室，拿起镊子继续揭命纸。
霍戟给她煮了一碗珊瑚红颜料汤，外加一碟子要送给裴闻渡的羊脂玉。
“过来，让我探探你的修为。”
温灼夭乖乖过去，大约是霍戟教授她功课时过于严厉，她心里头对他又敬又怕的。
霍戟捧住她的脸贴上他的额头，一口茶的功夫，他松开，皱眉：
“你这点修为就只能维持人形，都不够你打架，不是说找到同类了吗？”
“他身体不好，我不好意思和他开口借，而且我想等这幅春晓图修复后再去找他。”
霍戟扶额，闭眼，叹气，入人世也有半年了，依旧只有单核处理器。
“你个傻丫头，你这画至少要花上四五个月的时间才能修复完整，你有没有想过，万一在这期间，他被别的女生或是男生勾搭走，他的东西就变成夫妻共同财产了，你到时候借的就是两个人的东西了。”
温灼夭恍然大悟：“是吼，那怎么办？”
她又垂头丧气下来：“大哥教我投其所好，和他成为至交好友，可我看不出他喜欢什么，他长得很好看，很多女生都喜欢他，可看都没看一样。”
霍戟两指一并敲了下她的脑袋：“你个呆瓜，你都不去深度接触他，你怎么知道他需要什么，不需要什么。”
温灼夭捂着额头委屈：“怎么还骂人啊？”
“你是人吗？”
“……”
好吧，她不是。
霍戟两年前和沈颜在纽约相识。
第一次当人类，忙着谋生，不知人间烟火是何趣味。
沈颜像烟火一般，在他生命里绽放。
追一个人，不能凭借自己的喜好，以为给女生举办个花里胡哨的仪式就能感动对方，这是自以为是，自我感动，把女生架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追一个人，是要细心去观察对方所想所需。
温灼夭坐在单人小沙发上，看着霍戟给她写的追人计划表拧眉，“你确定这样可行？”
霍戟抱着电脑，正在敲更具体的约会地点，头也不抬，信誓旦旦：
“这是有成功案例的，我已经把你嫂子追到手了，当然追求对象不同，也不能全生搬硬套，你要懂得变通，根据实地状况改变。”
温灼夭觉得哪里怪怪的。
这计划怎么跟追老公似的？
她明明是冲着和周宣礼成为好朋友去的，怎么会变成追一个人呢？
好不靠谱的样子。
不过都是付出真心以换真心，差不多吧。
容大安中楼实验室。
五六名学生穿着白大褂围着周宣礼，他一手滴管，一烧杯，给面前的师弟师妹讲解金属文物锈蚀产物物相分析实验。
徐教授课上只讲了选题方向和需要注意的事项，给学生把门思路不要歪到姥姥家去，剩下的全靠学生自己摸索。
他老人家严苛，事务繁忙，大家只能去找周宣礼和海徽几个师兄师姐答疑解惑。
周宣礼掐准了时间，讲解结束，带上两个木匣子，去篮球场赴会。
青藤馆外绕过游泳馆，便是户外篮球场。
户外篮球场和操场相连。
温灼夭站在一分线处练习投篮。
球场外放着她的手机和黑色小礼袋。
霍戟说，一上来就直接说喜欢会把人吓跑的，一个劲找理由对方好，直到找不到借口。
至少要让喜欢的人看到她的心意，不能口说无凭。
否则就是不够喜欢。
“等很久了吗？”周宣礼打开装着小青和小蓝的木匣子递给她。
“我先过来练球了。”温灼夭拿出瓶子细细瞧了一圈：“感觉它们容光焕发了不少。”
两个瓷瓶叽叽喳喳讲了许多在他宿舍的事情。
周宣礼见她突然安静下来，有些不安：“是哪里磕到碰到了吗？”
温灼夭偏过头看他，有些泄气：“你的病情还是一点进展都没有吗？”
周宣礼诧异，她怎么一眼就看出来的。
复建的效果没有以前显著了。
“这个事情你不要和其他人提起，特别是又白。”
温灼夭见他眼睛一下子灰扑扑的，察觉到自己提了他伤心的事情，一整个手足无措起来：“对不起对不起，我以后不说了。”
她拿起礼物塞到他怀中，“这个送给你，打开看看。”
礼物是霍戟帮忙挑，知道他健身，给他挑了运动手环。
“怎么突然送我礼物？”周宣礼打开包装盒，取下手环试戴，冷光钢带缚住他青筋浮起手腕。
“感谢你陪我练球呀，喜欢吗？”
“我很喜欢，谢谢。”
温灼夭松了口气，喜欢就好，不枉她昨夜和霍戟在柜台处挑了半个钟头。
她抱起球：“你帮我看看我有没有进步。”
至少不要退步。
温灼夭运气球，数着步数投篮，没投进去。
篮球课期末考核是三步上篮，还有投篮，十个三分球投篮中至少要进球三个。
“你力量不错。”周宣礼说，“就是太在乎步数了。”
“你们女孩子喜欢篮球运动的人不多，选修这门课大多都是无可奈何，练习都是为了应付期末考试，没有真的上心。”
“运起球来只在乎‘一二三’的步数，肢体僵硬，螃蟹走路都比你们自然。”
他说的是实话，温灼夭花时间练习已经是对这门课最大的尊重了。
她抱着球，水润明亮的眼睛滴溜溜地看着他，有点紧张。
周宣礼喉结滚了滚，脸颊悄然爬上热气。
“不用紧张，只是一个考试，你先跟着我的步伐跑，不要一步一顿。”
周宣礼虚虚做出抱球的动作，边注意旁边女孩的步伐动作。
“一二，跳。”
温灼夭还是没有跟上他的节奏，慢了好几拍。
“我是不是很笨啊？”
明明只是三个动作的事情，加上篮球课，她已经练习了五六个小时，都没学会。
霍戟经常说她呆子，她确实除了修复书画，其他方面都呆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