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姑娘，我会不遗余力救下你
新年这几天，温灼夭被裴闻渡派人寸步不离的跟着，不许她和周宣礼联系，他则还在到处寻找能减少走天路替霍戟抗下天雷的方法。
裴闻渡已经管不了霍戟了，用人类的说法，大概是大号练废了，小号不能废。
大年初二的时候，温灼夭要去医院探望沈颜。
霍戟连着几天都在医院陪着沈颜，眼下一片乌黑，胡茬乱长，饶是个精力旺盛的精怪，也扛不住这么熬着。
他紧紧握着沈颜已经有些发凉的手，额头抵在交握的手上，像是在祈求神灵。
沈颜醒来的时间很少，医生下达了好几次病危通知，让家属准备后事。
大年初四时，霍戟在前院步伐丈量距离，毛笔沾上墨水，蹲在地上画阵。
温灼夭在二楼阁楼窗台处，看见裴闻渡带着周宣礼走进宅门，她想下楼，一打开门，门外两个守门将不让她出去。
她把仅剩不多的修为都渡给了霍戟，现在能维持人形就不错了，找架打完全是自讨苦吃。
周宣礼抬头望见她，眼眶立马就红了，所有的委屈、可怜、不甘、爱慕、想念，都交织在一起，活脱脱一副受了极大委屈的样子。
裴闻渡：“……”
他觉得自己在霍戟和周宣礼眼中，大概是根鸳鸯棒。
周宣礼：“裴教授——”
“请求驳回。”裴闻渡毫不留情打断。
周宣礼只能靠在宅门前的石柱上，与温灼夭对望，隔空用手势比划交流。
温灼夭现在心情很糟糕，就没有一个神境被成功打开过的案例，全部阵亡了。
裴闻渡把协会成员都叫了回来，这次拿到长生不老药就是史无前例的成功，载入史册，失败了还能当面当个反面案例，给大家刻骨铭心的教育。
精怪们三三两两的聚在一起，都故作寻常地聊着天，谁也不敢多问一句什么，也不敢有多的表现。
霍戟向各位渡他修为的同伴鞠躬，面上看不出任何神情：“时间到了，各位请回避吧。”
大家全都躲回阁楼二层三层的房间，透过窗台往下看。
温灼夭的卧房里进来好几只女性精怪。
周宣礼被裴闻渡带到她正对面的房间，两人遥遥相望。
院内的空地画上了巨大的圆形阵法，中间写了好多温灼夭没看懂的符文。
霍戟还是往日的样子，面上冷若冰霜，让人猜不透他到底在想什么。
此刻也看不出有任何多余的神情，他像往日一样西装革履，赤着脚走入阵法中心。
温灼夭眯了眯眼，他脖子上戴着的红白条纹领带是沈颜给他制作的。
霍戟拿匕首割破了自己的手心和脚心，从口袋里掏出写满红色咒语的黄色符纸，两掌合十，符咒夹在掌间，嘴里不断念着些什么。
大概是咒语。
他的双手和双脚不断滚滚流出血液，滴落在阵法上，汇入符文里。
突然阴云全都聚在阵法上方，红绿青紫雷电闪过，狂风骤起，吹得温灼夭完全睁不开眼，抬起手试图遮挡像刀子一样凌厉的风。
雷鸣乍响，窗户发出吱嘎吱嘎的声音，院子里的树叶沙沙地响着，似乎快被连根拔起。
感受到风停下，温灼夭拿开手，眼前景象骤变。
阵法中心突然长出了一条通往天上的梯子。
温灼夭试图看清梯子延伸的另一端到底是什么模样，可是上面的光太过刺眼，她只是望了一眼，眼睛就不停流泪，一片生疼。
不过，这真的是通往神境的路吗？怎么看都像是通往地狱的道路。
梯子由渗出岩浆的红黑土块筑成，冒着丝丝滚烫的白烟。
霍戟看着前方，只能看到无边的阶梯和藏在阴云里隐隐跳动的闪电。
“霍戟，停下来吧！不值得！”
阁楼上的精怪们疯狂地喊着，霍戟头也没有回，他听不到。
要是按照往常，他至少会回头让他们放心。
裴闻渡试着走入阵法拉他出来，但他的脚还没踩进阵法里，就被一股力量重重弹出来。
“大哥！”
温灼夭匆匆下楼，扶起重重摔在地上的裴闻渡，他呕了一口鲜红色的血液，触目惊心。
“对不起，大哥没有保护好你唯一的二哥。”
裴闻渡望着已经登上梯子的霍戟，手紧紧地抓着温灼夭的手，满眼心疼愧疚。
“可是大哥，你已经尽力。”
是她和霍戟不好，尽做些让他操心的事情。
温灼夭望着踩到第六个台阶的霍戟，他眉头紧皱，下颌肌肉鼓起，两只腿已经有打颤的迹象。
梯子上渗出的岩浆滚烫。
走到第十个台阶的时候，第一道天雷落下，霍戟的背脊稍微弯了下，很快又直起。
头也不回地继续前进。
他所踏过的地方皆留下了血迹。
走到第二十个台阶的时候，第二道天雷落下，霍戟全身猛烈地颤了下，继续往上走。
他背对着大家，温灼夭看不到他的神情，他后背的衣服已经裂开一道长达半个后背的口子，流出暗红色的血液。
古籍记载中，修为最高的人爬到第一百个台阶，在第十道天雷落下的时候灰飞烟灭。
温灼夭止不住抽泣，她后悔了，她后悔了，她当初就应该站在裴闻渡那方，阻止他和沈颜在一起。
“大哥，我错了，对不起，对不起，我对不起二哥……”
霍戟不断前行，从始至终，都没有回过一次头。
在走到第一百个台阶的时候，深红色巨大的雷电劈下，霍戟双膝猛地跪在冒泡金红色的岩浆上。
他的后背上伤痕交错分布，整片布料颜色变暗变深。
裴闻渡泪流满面，不断喃喃：“我当日就不该让他受鞭刑的……”
霍戟望着前方，大概再爬上一百五十个阶梯，再受十五道天雷，他就能在神境摘上一株神草，回去救活他的妻子。
摘得神草，裴闻渡和温灼夭，担心他的朋友们，就不会难过了。
快了，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