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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羽66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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洗碗机开始工作,文越霖擦干净手,从厨房走出来,听见浴室门吱呀打开,沐浴后的湿气漫出来。

他的心平静了一些,不能说完全恢复晴朗。身为男性,面对极有可能的性魅力滑坡,巨大震惊后缓慢修缮的过程里,再理智的人也忍不住有余震。

在余震中,他吞下一粒药,慢条斯理走到浴室门口。

他挥开一片雾气濛濛,英飞羽的模样展现出来,正对着镜子擦脸颊的水珠。

文越霖靠过去,没说一句话,手由睡衣下摆插入,她的小腹露出来。

镜子里的她比他窄小很多,他从身后环抱,视觉上看,像用胸膛含住她。

她软在他怀里,文越霖着迷地吻,从她发顶到颈侧。

文越霖从未这样直奔主题,英飞羽仰起头,抽去力气,瘫在文越霖肩膀。镜中有一览无遗的他们,文越霖和她一样,通过镜面观察对方。

英飞羽有点受不了,转身去吻他。文越霖热情地回应她,手又换了地方,他一定要抚摸她身上所有柔软的地方。

他们节节后退,脚挨着脚,直到浴室敞开的门边。文越霖追着吻,将她压在门框上,嘴唇不愿与她分离,但身高有些差距,不得不俯下头,看起来像把脸埋进她身体。

文越霖打定主意要证明一些东西,比如他强壮的身体,他愈发有技巧的能力,他勃发的肌肉和滚烫的体温,最终是为了证明一点,他还有丰沛的魅力。

周五的夜晚变得从容,文越霖为自己多争取来一天,熟睡中不惧怕天亮到来,没有在凌晨猝然惊醒,他抱着英飞羽,来到风和日丽的周六早晨。

平静的周末生活,离他有一段时日。当他牵着英飞羽的手,走到小区外街巷里,吃完简单的早饭后,穿过人群返家的路途,竟然有点恍若隔世。

山温水软回归他的生活,虽然只是短暂的周六。他知道翻过今夜,也许又会焦虑朝阳抵达,但此刻他很满足,这种满足不同于从前,是不安的巨石从肩头卸落,他终于能抬起头看看天空,确认一切都没变化,每片云是他熟悉的景象。

午后几乎无所事事,英飞羽要看更新的综艺节目,文越霖不感兴趣,但喜欢抱着她,也囫囵看完一集。对他来说,整集节目里最开心的时刻,是英飞羽笑得仰躺在他怀里,发丝蹭得他胸口酥麻。

晚饭后他们再次下楼,夕阳也美得不可思议。文越霖的印象里,火烧云占据半个天空,是十分罕有的经历。他的心平稳落地,重新拥有欣赏景色的能力。当然,景色里最重要的组成部分,是走在夕阳下的英飞羽。

余晖很乖张,是日光燃烧的最后时刻,却超越朝阳,若直射进瞳孔,会有短暂致盲的效果。文越霖看着英飞羽,她往前走几步,又突然蹦回来,小麻雀般绕着他叽叽喳喳,他的眼睛间歇性失明,每眨一次都在寻她的踪迹。

他再次闭眼又睁开,英飞羽的声音戛然而止,她的目光被某处吸引,惊诧得近乎静止。

文越霖顺着她的目光看,面前是小区郁郁葱葱的绿植,夕阳被叶片削弱,变成无数缕抻直的丝线,斜插进泥土地。

再往前去寻,一个模样分外熟悉的男人,在鹅卵石小径上站着,也许正为火烧云失神。他孤身一人,孤寂使他拥有绝对的阳光,为他镀一层光晕,黑色衬衫也不由自主地亮起来。

文越霖看清楚他,便能理解英飞羽的惊诧,从社会身份来看,他们很难在生活场合里偶遇这个男人。

他先抬眸,与这对夫妻对视,眼中布满意外,“文越霖工程师,你也住这里?”

文越霖牵着英飞羽的手,得体地走过去,“彭总,没想到在这里碰面。”

“确实很巧,我刚搬来没两天,在后面那栋。”彭青屹面有笑意,但眼中什么也没有,淡淡问道,“这是你的妻子?”

覆灭的日光抖了抖,发出最后一闪,他们手上一对婚戒熠熠生辉。

“是的。”文越霖轻轻摩挲英飞羽手背,“她是电视台的——”

“我知道。”彭青屹打断他,目光坦荡地放在英飞羽身上,“英记者,很有名气。”

英飞羽愣着,不知该摆出什么表情。犹疑的时间仅有一秒,对她来说是漏洞百出的一秒。两个男人都看着她,火烧云裂开缝隙,夕阳也看着她,她无处遁形。

“彭总,你好。”她先发出声音,以免显得失礼,幸好听起来平淡无奇。

迎着极速暗沉的天光,她的视野逐渐走入黑夜,他们面容模糊,声音也烧尽了似的。她知道,彭青屹必定做出让她心惊肉跳的反应,果然他真正笑了笑,短促气声像枚银针,即将戳开空气。

“我还有事,回聊。”彭青屹目光滑开,途径两枚婚戒,放在更遥远的事物上。

他好心地离开了。

对话很短暂,它的影响力也微乎其微,算不上是插曲,文越霖牵着英飞羽继续往前。

英飞羽压着心跳,跟着文越霖的步伐,重新回到散步的氛围里。她提心吊胆,像个破了口袋的小偷,生怕有东西掉下来。

英飞羽惴惴不安,弄不明彭青屹的意图,她很想问他,“你怎么会在这里?”

按彭青屹的秉性,他大概会回:“我想住哪里就住哪里。”

手机维持宁静,直到文越霖离开,又一个夕阳到来,英飞羽嗅到暗潮涌动,却迟迟没看到它出现的迹象。

进入深夜后,她结束与文越霖的通话,躺在床上准备入睡,手机银行软件突然弹出一条转账通知,某个银行卡向她转账二十四万元人民币。

英飞羽惊惧地坐起来,以为遇到电信诈骗,赶忙点进去查看详情。她脸上光线变换,发现转账的银行卡号竟然与她有历史往来,上一次的转账动态停在三年前。

她在记忆里检索,猛地想起这是彭青屹的银行卡号,与此同时,新一笔二十四万元转账再次弹窗。

“你干什么?”英飞羽被吓住,主动给他发消息。

对话框沉寂片刻,彭青屹发来更匪夷所思的文字,“我在这里买了房,但登记在我名下不太方便,所以直接写了你的名字。就当是我租住的,按市价预付你一年房租,加一年押金。”

英飞羽楞楞地眨眼,仿佛在听天方夜谭,立刻拨通电话:“彭青屹,你……”

“好吧,编得太烂,我自己都不信。”彭青屹低低笑了两声,听不出半分开心,“我只是想送你点东西,但你肯定会拒绝。想来想去,送房子好了,你总不能铲掉吧?”

“彭青屹,你别这样。”英飞羽僵硬地说着,以为他也放下了似的,“我会把钱转回去,关于房产,可能有点麻烦……”

“留着吧,别推了。”彭青屹声线冷然,有不悦的兆头,做低伏小的日子已经达到临界值。

“我已经结——”

“你已经出轨了,英飞羽,你明白吗?”彭青屹向她宣判道,“你不愿意承认,但事实就是这样。”

英飞羽呼吸一滞,骤然失语。然而彭青屹还在持续说着攻心的话,像一个个匕首戳进来,“你那会儿恨我,对吗?你总说我看不清,你难道看清自己了?”

他的声音撞击耳膜,英飞羽无声喘息,盯着窗外平整的黑色,迷惘中看清自己的脸。

彭青屹等了会儿,英飞羽安静极了,不再镇定自若地说嘲讽的话。他知晓她的认知也开始振动,他认为太好了,这样才公平。

“你说的普通朋友,我尝试过了,我做不到。”彭青屹慢吞吞地说。

以局外人的身份,旁观她的美满生活,不管是从前恨她,还是如今于心有愧,他都无法平静地与她擦肩而过。

彭青屹知道他该继续柔和,英飞羽最清晰的性格缺陷,就是格外容易心软。但彭青屹太高估自己,本以为能心甘情愿插足,能接受没名没分的关系,能润物细无声勾起她的心软,最终达到目的。

可每一次、每分每秒,他都需要压抑不断冒出头的冲动,譬如绑她回家、逼迫她离婚,让她恨一辈子,也把她锁一辈子。

为避免她真正的恨意生根发芽,彭青屹宁愿退一步,“房子和钱,你留着,我可以和你当陌生人。”

他砰然挂断电话,电波切断的喀嚓声,像一把刀斩下来,崩断千丝万缕。

等英飞羽反应过来,再尝试联系他,彭青屹已经拉黑她的所有联系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