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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青屹笑着,左手逐渐收紧,手臂也发力,以必然扯开伤口的势头,将她拽到身边。
“好疼。”他对英飞羽低笑。
“你别骗我了,你松开!”英飞羽动弹不得,她被毫无道德地道德绑架了。
“真的很疼。”他盯着英飞羽的眼睛,手臂骤然用力,纱布边缘翘起,鲜红的血渗出几缕,“你看,我没骗你。”
“彭青屹,你真是个疯子,你……”
她的话残留齿边,被彭青屹悉数吞没。
完好无损的右手绕到背后,用上他真正的力气,将她扣入怀中索吻。哭过的英飞羽是苦涩的,对他来说,苦涩也十分美味。
彭青屹吸吮她僵硬的舌头,抚摸她僵硬的脊背,究竟哪一处是她软化的开关呢?彭青屹不得而知,朝她口腔深处探寻,要把她的气息都抢过来,要让她颤抖的唇瓣粘着他的,直到感官上融为一体。
“彭青屹!”英飞羽扭开脸,单手抵住他肩膀,强行分开距离。
彭青屹睁开眼,半梦半醒似的,搅动幽暗的波浪,凝看她微微红肿的嘴唇。
“我和你做个交易,怎么样?”他用带血的手抓住她,确保她不敢逃跑。
英飞羽眼皮扇动,睫羽的影子如黑纱,在风中蹁跹翻舞。
“你又想怎样?”她警惕地问。
“我不会伤害你,或者你的婚姻,我会藏好,不让他知道。”他说出一句本该说出的话,从他口中蹦出,竟然有点大发慈悲的意味,“我甚至可以帮他平步青云,真的。”
彭青屹抚摸她的脸,接吻时憋出的红晕,从她脸颊弥散,手又来到她扑通跳动的心口。
他的手掌如巨石,压制她小小的心脏,平静抛出诱饵,“这里,只需要你分一半给我。我可以保证你和他生活美满,只需要你抽空哄一哄我。”
英飞羽承受不住,想往后躲,又被他拽回来。
“非常小的代价,不是吗?”彭青屹迫近问道。
他的眼睛像两块反光的铁片,极近地贴在她身上。英飞羽右手发麻,因为被他左手禁锢,那样微乎其微的力气,有血腥味加成,英飞羽不忍心强行甩开,仿佛能摔断他似的。
“好不好?”彭青屹蛊惑地问。
“不……”
英飞羽刚张开嘴,再次被剥夺声音。彭青屹的舌头抵进来,灵活得像条游蛇,但他太滚烫,又像火苗。
他吻得好紧,鼻尖戳着她的脸颊,牙齿又戳着她的嘴唇,吻得像咬,要把她的肉一块块啃下来。
“好不好?”他含着英飞羽的唇,模糊地问。
“不……”
英飞羽的单音节又被淹没,吮咬力度加大,憋着劲儿想让她服软。
“再说一遍?”彭青屹稍稍后撤,观察她晕晕乎乎的脸,所有的绯色都冒出来,好看极了。
英飞羽咬咬唇,面上浮现转瞬即逝的愠怒,想甩开他的手,“你别这样。”
彭青屹忽然皱眉,痛意不像虚假扮演,脸褪成惨白色。
“好疼。”他哑声说。
就这一秒,英飞羽迟疑地顿了顿,被彭青屹重新扣进怀里,吻得天昏地暗。她后背发麻,掌心像炭火熨着她,钻入口鼻的气息更烫。英飞羽像块嫩肉,被翻着面地炙烤,心脏在热气中迷离上浮,她快要窒息了。
“停、停下。”英飞羽再度推开他,这回变得义正言辞。
彭青屹知晓他来到边缘,再往前将功亏一篑,因此适时停下,挑眉看她,“好,我听你的,我很听话。”
众目睽睽之下,彭青屹被刺伤,算一桩奇耻大辱。意外恶性事件没有走漏风声,他们将消息压得很严,竭尽所能护住面子,就像抹匀奶油表面,只要你不切开,就不会看见里面蜂窝似的气孔。
文越霖照例打来视频,手机里他的模样风景如昨,连身后的树形都没有变化。他习惯按最优的轨迹重复行动,车停在同一个车位,人站在同一个路灯下,每天关心她同样的问题。
身体如何?有没有好好吃饭?家里有没有发生什么事?
到第三个问题,英飞羽迟疑片刻,说:“没有呀,除了上班就是下班。”
她脸上的灯光晃了晃,让她的脸如水波中的小船摇摆。实际上,那不是灯光摇晃,是她拿手机的手不稳,手机投射的长方形阴影便有了风的形状。
这是意外发生的第一个夜晚,因着多重原因,英飞羽无法将事情说出口,她不想提及彭青屹。
彭青屹来考察,是正常的事。她以优秀记者身份站在领导旁边,是正常的事。有人怒而刺向她,彭青屹本能反应或作秀,为她挡下一刀,也是正常的事。
但在英飞羽心中,这是一桩心虚的流血事件。她虚无缥缈的心虚,为事件镀上不可言说的弧光,于是第一个夜晚她缄口不言。
错过了坦诚的机会后,第二个夜晚、第三个夜晚,更没有理由再提起。这件事,当真成了不可言说的心虚事件。
文越霖在周六中午到家,那时他风尘仆仆,还没来得及接收凌水市里贴地飞行的秘闻,照旧与她坐在餐桌边聊聊天,吃完午饭便赶往省桥梁。
他在傍晚回家,身上暖融融,带着夕阳残余的温度,但他宁静地走进来,换鞋、脱外套,坐在沙发上揽住英飞羽,眨眼的频率有些快。
空气中充盈细碎的异常氛围,英飞羽或许嗅到,她僵直着盯着电视。上面播放一周一次更新的综艺节目,娱乐明星笑了,她就跟着笑,借着发笑时耸动的身体,轻轻往文越霖怀里蹭。
他叹了口气,起身走进浴室。英飞羽看他离去的背影,认真思索了一分钟,也跟过去,发现他竟然反锁了浴室门。
英飞羽扭头去另外的浴室,快速洗干净自己,留下时间纠结她该穿保守的睡衣,还是用意明显的另一套。
她最终选择一条长至脚踝的棉白色睡裙,双腿在裙摆中晃,带出小小波浪,她轻盈地爬上主卧大床,文越霖正倚在床头,看手机里的群消息。
床垫耸动时,他不得不为这动静抬头,仿佛刚意识到英飞羽的到来。
他看了她一眼,平静又不平静的眼神。他双眸漆黑,却仿佛有穿透性的亮光,英飞羽觉得他看透了她的心脏。
“老公……”她佯装单纯,牵起裙摆坐在他腿上,脸贴着他的脖颈轻轻柔柔地蹭。
双眼埋低,在文越霖看不见的角度,英飞羽心虚且紧迫地分析,他平静的沉默是因为什么。
文越霖扣住她后腰,像捋直一把青苗,从腰窝往上到蝴蝶骨,再扼着英飞羽的下巴,与她对视。
“为什么不告诉我?”他问。
英飞羽心脏打翻,飞快地垂眼又抬起,含糊问:“怎么啦?”
“你说呢?”文越霖绷直嘴角,像见他第一面,浑身刻画冷硬的线条,“这周还发生什么大事了?”
果然还是被他知晓了。英飞羽抿起嘴唇,努力安慰自己,事件本身只是意外,她可以放心大胆地说。
“我只是怕你担心,而且我也没受伤。”英飞羽压低语气,藏匿她可能出现的心虚。
文越霖再度扼住她下巴,手指从来是温柔的,此时也不例外,但英飞羽感觉有把钳子强行捏住她。
“我的妻子突遭意外,而我竟然是最后一个知道的。”文越霖严肃地看着她,声音是硬的。
“今天下午,常褚新问我,你是不是吓坏了,我答不上来。”文越霖叹了口气,眼中拂过阴影,“莺莺,是我太不称职了,对吗?”
“不是。”英飞羽搂住他,化作藤蔓单方面纠缠他,“是我不好。”
她细碎地亲,胡乱地吻,落在文越霖颈侧和喉结,感受到他轻微的震颤,只差一点儿便能软化他。
英飞羽身子一轻,被文越霖抱起放在旁边。离开热烘烘的怀抱,英飞羽睁开眼,楞楞地喊了声:“老公……”
“你哪里不好?”他盯着英飞羽,能记录她每一次眨眼。
“我怕你知道了干着急……”
“是啊,干着急。”文越霖失神地笑了笑,目光拉远,越过她的肩膀,看向身后落地窗。
在这扇窗上,英飞羽缓慢爬起来,拱进他怀里,嗡嗡地说:“对不起,我不该瞒你。”
她努力献殷勤,带他抚摸自己的身体,光滑白皙的皮肤,在他掌中像一汪热牛奶,蒸着甜腻的热气。
文越霖看见妻子的身体,一抹纯净的白色,吸附在他心口。
生活一定会有变故的,从他外派第一天起,文越霖就预料到今天的状况。空间上的分隔,让他不得不缺失一部分英飞羽。
隔了一天,英飞羽再次趴伏在床上,右侧同样是落地窗,连月亮的弧度也没有区别。
但窗帘颜色不同,是枯黄色纱帘,遮盖一半玻璃,夜色十分明朗。
床单的颜色也不相同,静谧的烟灰色,没有花纹点缀。她的身体陷入床垫,脸埋在羽绒枕里,脚踝又被抓着往后拖,让她有点似曾相识。
于是她迷迷糊糊地喊了声,“老公……”
“什么?”彭青屹冷笑了声,掰过她的脸对视,“莺莺,你在喊谁?”
英飞羽僵硬片刻,她并非追求刺激,丈夫刚离家几个小时,就和彭青屹在一起,对她来说实在不算有趣。
在日光即将散尽的时候,她从高铁站回来,彭青屹就像一夜之间冒出的嫩芽,冰雪化水一瞬间,他钻出来,站在楼下静静等待她。
他安静了好几天,如他所说“藏好”,必然是要交换什么。
“我是不是藏得很好?”他笑眯眯地看着她,手臂绷带拆了,剩一块巴掌大的纱布敷料。
英飞羽脚步一顿,眼神在四周乱飞,生怕被眼熟的邻居撞见。
偷情的气息分外浓郁,彭青屹朝她靠近几步,语气酸溜溜,“你准备怎么奖励我?”
他又往前一步,侵略感太强烈,却说着可怜的话,“帮我换药,好吗?”
于是英飞羽来到他买的房子里,名义上这是属于英飞羽的房产。一路上英飞羽感到头大,她从不是拈花惹草的性格,怎么忽然之间需要左右为难。
门打开了,熏着淡淡的药味儿。她不由自主看他手臂,彭青屹也顺着看去,轻声说:“你不想问我疼不疼?”
英飞羽像被程序控制住,楞楞问:“你疼不疼?”
“不疼。”他出乎意料地答,尔后话锋一转,“最疼的日子已经过去了,你都没问过我。”
英飞羽张张嘴,真有点百口莫辩的意味,彭青屹忽然将她压在门板上,气息汹涌地吻起来。
英飞羽试图推他肩膀,就算用尽全力,也必不能让他受伤,但彭青屹吸了口气,低喘说:“好疼。”
“你刚才明明说不疼。”英飞羽面红耳赤,像个老实人被玩弄。
“对啊,你一推就疼了。”彭青屹浑不在意地扯谎,笑得很乖张,“让我亲一亲就好了,莺莺。”
“你……”英飞羽来不及开口,嘴唇又被堵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