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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门碰撞声震耳欲聋,英飞羽懵然瞪着那只手,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腰被掐住,随后翻转过来,她被文越霖顶在门板上。
他气息火热、声音冰冷,“我搞不懂你。”
他颓丧而绝望,声音像轻轻落下的灰尘,“你怎么能觉得,是我想……”
文越霖顿住,他无法顺畅说出“离婚”二字,鱼骨卡住咽喉般,他短暂地痛了一瞬,重拾声音,“你和你的情人高调地来,是想挽留我?”
英飞羽盯着他,看不清他的脸色,更看不清他晦暗的眼睛,唯一能清晰察觉的,是他平静之下汹涌的怒意。
她艰涩呼吸,像溪流里泡烂发胀的果子,文越霖轻轻捏住她下颌,酸涩的果汁便挤出来。
“英飞羽,我不明白,你到底爱谁?”他也艰涩地问。
灰尘跃动,在他们双眼之间,如山谷不明朗的雾气。英飞羽双唇开合,低声说:“我爱你。”
文越霖胸腔起伏,认为她在说哄人的鬼话,即便如此,他的心脏还是被黏合一部分。
“那他算什么?”文越霖冷硬地问。
力气回来一些,体温也回来一些,文越霖竟然掌握追问的勇气。
英飞羽开始沉默,她找不到合适的答案,更不想冲突一再升级。她的沉默让文越霖又失去一些力气,仿佛有个不具名开关在她手里,任凭她心情好坏,打开或关上,文越霖的心便由她玩弄,上升或下降。
“我爱你。”她又说。
啪嗒一声,英飞羽按下开关,文越霖的心无限上升,直逼渺远的天际线,直抵炽热的太阳。
文越霖静了数秒,盯着她微张的嘴唇,忽然凶狠地咬住。
“嗯……好疼!”英飞羽在他齿间低呼,双手推拒他。
“忍着。”文越霖冷声说。
他掐住英飞羽咽喉,在他掌中纤细脆弱,迫使她无助地张开嘴。血腥味混杂进来,文越霖本能地含住她唇肉,抚慰地舔舐,接吻的力气渐柔,过了几秒又骤然猛烈。
他抱着英飞羽往办公桌走,吮着舌尖又啃又咬,她的外套被扯落在地,接着是牛仔裤。
他脱完英飞羽,开始脱自己的衣服。先把外套铺在桌面,将英飞羽抱上办公桌,垫在他的外套上。
即便这里比凌水市温暖,湿冷的室内还是让英飞羽瑟瑟发抖,她忍不住朝文越霖怀里钻。
这座城市本就是湿润的,她的心情也是湿润的。
文越霖停不下来,心脏无数次碎开又黏合,还是一整颗,但裂痕无数,可怜地祈求她愿意用双手捧起。
“老公……”她又破碎地说着。
文越霖忽然捂住她的嘴,她发不出声音,只能讨好地用舌头舔他掌心。
文越霖眯起眼看她,粉红的脸颊是因为他,滚烫的身体是因为他。
他的力气更上一层楼,将英飞羽抱进怀里。
闲置的办公室门吱呀打开,气味不太好闻。彭青屹吸了口烟,在垃圾桶上暗灭,撞散眼前烟雾靠过去。
他面色不虞,在长廊里走了几米,紧绷下颌线,但一时没有发作。
英飞羽被文越霖抱着,披盖的外套也换成深蓝色工装,露出她困倦的脸,挨着文越霖胸膛,就像几个小时前挨在彭青屹肩膀。
她闭眼睡着了,跋山涉水的疲惫,加之过于消耗体力的事,让她获得一次突如其来的深度睡眠。
“有事?”文越霖侧头看他,恰好顶着一束光,从容地照亮。
彭青屹嗤笑一声,不屑与他纠缠,提起英飞羽的单肩包说,“她的背包。”
文越霖静默不语,他的情绪已经平静许多,意识到自己没被英飞羽抛弃,他仍可以用合法丈夫的身份,趾高气昂看着彭青屹。
彭青屹太清晰地感知到这种轻蔑,在他的人生里属于头一次。他舌尖抵住上颚,冷声道:“谈谈?”
“稍等,我先把她送回宿舍。”文越霖心平气和,垂着眼眸打量他,总像看一个失败者。
彭青屹微微蹙眉,走回长廊尽头,打火机的火石轻轻擦动,又点燃一支烟。
在烟雾里,英飞羽的身体蜷在文越霖怀中,离他越来越远了。
彭青屹揉了揉眉心,心中的难过当然有,像叶片上滑落的水滴,一滴滴砸在石头上。随即他又想,英飞羽开心了吗?
或许是开心的,否则她不会安然睡去。彭青屹用英飞羽的开心安慰自己,意料之外地有奇效。她能感到开心,不论基于什么逻辑,总之这种开心由他开启,在这件事上,他有不可替代的作用,怎么不算与文越霖旗鼓相当呢。
他抽完一支烟,觉得室内憋闷,慢悠悠走到办公楼外。
此处离工地入口很近,他能看见那株焦黑的树。死亡的奇异景象充满吸引力,彭青屹咬着一支崭新的香烟走过去。
戒烟不过半个月,他有心戒掉不健康的成瘾物,但烟瘾在他空落落时找回来。
彭青屹站在这株树前,细细地打量它受伤的纹路。往前几十米,混凝铸造的工地里人头攒动,往后绿意盎然,只有它寂静地伫立。
雾气太浓,凝成水珠附在树干,它坚持不了多久,会被风摇动,被雨浸软,在自然界肢解。
“你要谈什么?”文越霖的声音自后传来。
彭青屹转过身,把烟塞回烟盒,漫不经心地打开话题,“我和她在一起三年,你们不过两年。”
“所以呢?”文越霖不为所动。
“所以我在想,这两年你到底做了什么,能超过我和她在北京的三年。”彭青屹略有停顿,不知向谁强调,“要知道,这是她的初恋。”
“嗯,初恋。”文越霖脸上拂过嘲讽,“一个让她对北京的一切,都感到反胃的初恋,你确实做得不错。”
彭青屹僵了片刻,挑眉看他,“她跟你提过我?”
“不,实际上从来没有提过。”文越霖嘲讽的意味加深,“看来这三年,并未留下什么痕迹。”
彭青屹眯起眼,盯着他看了半晌,也面带嘲讽,“你在她面前挺能装啊,本质上还不是和我一样。”
“不,不太一样。”文越霖岿然不动,声音也如此,“我在任何时候,都不会答应和她分开。”
彭青屹不说话了,他有点失语。与英飞羽的关系里,他最关键的错,就是盛怒之下答应分手,从此二人轨迹如枝桠,分开向两端延伸。
“虽然是你带她来的,但我不会谢你。”文越霖平和的耐心已经告罄,但不想浪费力气,他打算结束对话,“错过就是错过。现在她愿意回来,你们的事我不再追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