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剪羽8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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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假第三天,英飞羽在医院度过。

受伤的并不是她,她几乎毫发无损。如果把她拎起来,拿探照灯贴着,拿显微镜细细观察,灾难留给她一点儿印记,手腕有些不值一提的擦伤,心率加速和惊惧哭泣,导致她眼睛水肿。

这些微不足道的印记,不是她对着镜子细心观察得来,而是文越霖盯着她看,彭青屹又盯着她看。

场面一时有些滑稽,他们各自缠着绷带,负伤的模样让人忍不住龇牙咧嘴,还逞强关心行走自如的英飞羽。

这片土地总蓄着雾气,像含在一大颗泪滴里,天与地分不出界限,模糊连在一起。她往窗外

看,远山裸露岩层,是它的伤口,在浓浓雾气下,像盖了层轻纱,为自己包扎伤痕。

英飞羽心有余悸,彭青屹差点被卷走。青灰色泥石流卷下来,不像液体,更像土壤迅猛移动,像被惊醒的饥饿猛兽,卷着舌头碰到他脚跟。性命攸关的时刻,幸好他还有力气,文越霖和她也还有力气。

文越霖主要伤在右手,彭青屹伤在左脚踝处,都是擦伤加扭伤,只不过伤口较深,需要住院注射点滴上药观察。

他们分别在两间单人病房,英飞羽选择坐在文越霖这间。她陪在他左手边,文越霖半卧着打点滴,英飞羽便盯着针头发呆。

“他都跟我说了。”文越霖忽然拍拍她的手,输液管跟着晃动。

英飞羽诧异抬头,眼中水波晃动,猜测彭青屹说了什么。但她很快得到答案,能让他们再次发生剧烈冲突的,只有那件事。

她蜷缩手指,没预想过这个场景,不知该用什么语言应对,楞楞看着文越霖。她做力所能及的分析,观察他的神色,究竟会浮现哪种负面情绪。

更意外的是,文越霖温和地看着她,他已经走出深渊。

泥石流到来以前,文越霖用拳头表达他的愤恨,这必然不是他愤恨的完整表现形式。可彭青屹几乎赌上性命,优先将英飞羽送到路边,他们被洪流冲到同一条战线,各献祭一半生机,托着英飞羽平稳落地。

自那刻起,文越霖认为,愤怒的开关也该交到英飞羽手里,由她告诉自己,还要不要继续恨下去。

“你恨他吗?”文越霖问。

英飞羽眸光跳动,说不出话。

“没关系,过来。”文越霖轻抬手臂,输液管大幅晃荡,他示意英飞羽卧进怀中。

英飞羽埋进他胸膛,耳朵贴着肋骨,听他平稳的心跳,具有极佳安眠效果。他说话的声音,通过肋骨传递,英飞羽像牛皮鼓面震起的砂砾,伏在文越霖心头微微震动。

文越霖的心惊肉跳,像藏匿的动物,此刻才缓慢露出尾巴,“我差点就抓不住你,还好他把你推上来……”

“莺莺,只要你平安无事就好。”文越霖呼吸停滞,卸下巨石似的,用力呼了口气,“你可以去看看他,我过会儿就来。”

“文越霖……”英飞羽呆愣着,仰头看他。

“没事儿。”文越霖笑了笑,吻在她眉心,“哪怕是对待有救命之恩的陌生人,也该探望一下,是不是?”

于是英飞羽慢吞吞起身,穿过病房大门和走廊,来到几米之外的另一间病房。

彭青屹正对着玻璃水汽发呆,没想到她会来,回头的反应慢了半拍。他习惯医院的气味,也习惯独自看窗外,甚至连景象也和两年前极其相似——都是青绿色的群山,都沉默地堵住他视线。

英飞羽是最大的不同,当她走进来,像一块形状独特的拼图,沿着无尽雾气茫然游动。停在他病床边时,拼图也找到恰好的接缝,把他心脏的缺角黏合。

“你疼不疼?”英飞羽问。

彭青屹眨眨眼睛,先看窗外青山,再看回英飞羽,从两年前封闭的病房,一跃至风雨飘摇的秋天,他终于走到最新的时光里。

“不疼。”他笑着,眼睛模糊一瞬,再恢复清明,“我感觉很快乐。”

灾难后的第一顿晚饭,只能在医院里进行。英飞羽站在较为安静的安全通道,给父母打电话报平安,一套说辞重复了两遍,双方父母一惊一乍地叫,像一锅炸开的豆子。英飞羽挪开听筒,让里面缓平息,才口干舌燥地补完结束语。

她往回走,送餐的人推着车,逐个病房送病号餐,与她错身而过。恰好是这扇门,刚合上不久,门板仍微微颤动,最上方的观察窗口,嵌着两个手掌宽的玻璃,英飞羽看见彭青屹的侧脸。

饭盒摆在他手边,热气向空中逃逸,但他完全没有进食的意思。

英飞羽回到文越霖的病房,为他摆好餐具,忽然有点坐立难安。

眼前食物的热气飘起来,连接她的视野,就像连到彭青屹那边,她踟蹰片刻,“我可不可以喊他一起来吃饭?”

文越霖指腹抚过她嘴角,知晓心软是她最大的优点和缺点。即使没有前尘往事,让救命恩人落单,于情于理都不合适。他知晓她会难受,因此点头应答,“好,你带他来吧。”

几分钟后,坐着轮椅的彭青屹,被英飞羽推过来。门开的瞬间,窗缝空气对流,贴着窗棂的枝桠也随之摇晃,撞在玻璃上叮咚响,像意外来客轻轻敲门。

他们三人没有坐在一张饭桌前,英飞羽坐在床头柜边,文越霖半卧在病床上,彭青屹坐在合金书桌旁。

进餐时他们都很安静,仿佛是普通的一天,三个人在某件饭店相遇,各自吃完各自的餐点。

病房天花板灯管一排排,映在地上的影子像重瓣花,围着人脚边转了一圈。英飞羽在他们中间,左边的影子挨着彭青屹,右边的影子挨着文越霖,不多不少刚好是指尖相碰的模样。

一起吃饭成为他们每天的固定项目,这个项目第一次产生交谈声,是英飞羽不小心嚼到花椒,短促地“啊”了声,两个男人都靠过来,影子一左一右交叠在她头顶,才惊觉没有大事发生。

从这一刻开始,英飞羽时不时点评菜式,而他们都能从英飞羽的模样里,找到他们记忆熟悉的场景。文越霖想到他做饭时,每一道新做的菜式,都忐忑等待英飞羽的反馈。彭青屹想到的事情更遥远,在北京的时候,他们一起吃网红餐厅,大多数时候总踩雷,她会气急败坏地皱眉。

这让吃饭变成了更有趣的事。

出院时已是八天后,山脚依旧没有好天气。英飞羽已经习惯朦胧的景色,她走出医院大门,北风带着水汽扫过,冬天的脚步越过山丘,已经踏上这块土地。

工地宿舍确实环境恶劣,只提供基本洗漱,完全与舒适无关,对刚痊愈的人来说,简直是酷刑。

英飞羽带他们下榻酒店,在城镇中心地带。小地方奢靡的豪华酒店,比起大都市毫不逊色。英飞羽开了两间房,他们要在这里修整一夜,第二天搭乘高铁返回凌水市。

陌生遥远的城镇,竟然将他们重塑,两个男人可以心平气和坐在酒店套房客厅,对着电磁炉前的英飞羽愣神。

英飞羽坚持亲自操刀,从短视频上学习扯面技能,要给他们一人一碗长寿面。对于事物的象征意义,她有时候处于无序混乱中。她知道长寿面象征长寿,但忽略它也许在生日时才奏效。

扯面师傅英飞羽头一次与面团亲密接触,她想象中的自己,应当是拉面店窗口游刃有余的老师傅,把面团扯得细如发丝,佐以金黄的面汤,再飘几粒翠绿的葱花。

很遗憾最终她端上来两碗混沌的汤水,里面躺着形态不规则的面疙瘩,从造型上评判,它们各有各的独到之处。

两碗疙瘩面汤里,水纹圈圈撞开,盛着两张不知所措的脸。

“要不然算了吧,主食换成方便面……”英飞羽先打退堂鼓。

“没事。”

“不用。”

他们立刻发出声音,端起色香味俱无的“长寿面”,吃面的速度也像竞赛,谁更快一点,更能表达对主厨的敬意。

诚然最终他们大力赞扬了这碗“面”,如果它能被定义为面的话。

英飞羽心里种下不规则的疙瘩,她的前半生与厨房完全不亲近,现在她打算攀登厨艺的高峰。

回到凌水市,山里的一切都被揭过,日历早翻了无数页,没有人向外提起泥石流的细节,就像泥石流本就不会影响凌水市。

一点儿小小的改变正在发芽。英飞羽开始研究做包子,她偏偏与面团过不去。第一笼包子卖相不好,面团出锅冷却后,像肉包造型的陶瓷,带着氧化发黄的痕迹。

卖相不好是它最显眼的缺点,从味觉上来评判,大概也得不到赞美。英飞羽早该洞悉她与厨房无缘,然而她有两位捧场的食客,文越霖会用保温饭盒装着她的作品,彭青屹的秘书则会提着另一个保温饭盒,前来瓜分一半。

在两位食客的迷惑下,英飞羽半信半疑地一再走入厨房,她进步的速度是缓慢的,但热情高涨,像春水从井口满溢。

凌水市走入晚秋时,省桥梁的审查来到尾声。秘书照例将保温盒取回来,打开来看,里面躺着四块色泽金黄的鸡翅,英飞羽暂时放弃与面团的战争。

在彭青屹手边,还有一封牛皮纸袋,他细细拆开密封线,眉头皱着顿了几秒,眸光微妙地将材料塞回去。

英飞羽放弃白案的傍晚,一场雪花飘到凌水市北部山顶,今年的寒露来得比以往早一些。彭青屹罕有登门造访,从前是在电视台见面问好,手机上日常联络,他对英飞羽和文越霖的家兴趣不大,更愿意在这之外的地方见到她。

门上的智能监控闪了闪,文越霖来开门,家的热气扑面而来,夹带丝丝缕缕食物的香气。他们站在门边沉默片刻,英飞羽哒哒地走出来,手掌沾满面粉,显而易见地,她又开始与面团斗争。

“给你。”彭青屹的目光移到英飞羽脸上,他扬起手中的牛皮纸袋,可惜英飞羽没有干净的手去接。

她系着红色格纹围裙,前边缝了大大的口袋,宽度恰好塞入纸袋,彭青屹便一言不发地塞进去,纸袋贴着她柔软的小腹,扯着围裙向下坠,分量有点重。

“这是什么?”英飞羽困惑地问。

彭青屹肩膀耸动,没有声响,过了几秒才能看出是笑意。他看向文越霖,话说得像隔岸观火,“没想到除了我,还有人也希望你从首席的位置下来。”

文越霖垂眸看纸袋的边角,崭新锋利的纸页边缘,像磨过的刀刃,他几乎立刻猜出来,“是齐副总?”

人人都有自己的私心,文越霖占着首席的位置不动如山,新的人便上不去。这次审查,是最有可能撬动文越霖的机会,于是彭青屹在审查答辩前夕,得到厚厚一沓材料,详述文越霖所有负面的内容,涵盖他工作时消耗的咖啡多过其他同事。

“你可以不看。”彭青屹往后退了一步,电梯井传来运转声,他打算说完便离开,“你要是答辩表现很差,从首席位置掉下来,我正好也取代你在她身边的位置。”

“彭青屹,你能不能好好说话呀。”英飞羽像个触发关键词的机关,沾着面粉的手拍在他胳膊,灰色羊绒衫印上五条清晰指痕。

“好了,我走了。”彭青屹说。

电梯“叮”地声,彭青屹眨眨眼,脚步不得不向后退,英飞羽的手再次叠上指痕,捏皱他的袖管,抓住他大臂外围一小块肌肉,像被锁扣夹住似的,产生酸胀的痛。

“走什么,来吃面。”英飞羽开口道。

文越霖默了一秒,也说:“来吃面吧,她要再尝试拉面。”

电梯默默合上,幽暗的空间在他们身后消失,像猛兽闭合的嘴。

彭青屹脸色变得滑稽,嘴角先向上扬,又因紧急避险的心态,强压下嘴角,故作正经说:“啊……拉面,英老师的拉面实属一绝。”

于是,在这个敷衍的初雪夜晚,两位虔诚食客得到刀削面粗细的拉面,至少这回它具备面的形态,英飞羽为此欣喜。

她大手一挥,“明天继续来,我要包饺子!”

两位食客脸上默契地划过为难,又默契地压下,鼓励她不屈不挠的钻研精神,以及他们未来将身经百战的胃。

越过周末,文越霖的审查结果公布,确有经济上的瑕疵,但态度良好,且答辩时完全没落入陷阱,从程序上来看无可指摘,以警告处分和罚款作为结局,他的工作变故轻轻落地了。

文越霖还需再进山一趟,工程到中期,很多事务需要他现场确认和解答。

面对同样的山,文越霖的心境大有不同。他曾为山痛苦,它们从距离上切断了他与家的距离,又从信号上切断他,让焦虑闷在山谷不停发酵。

这次前行,他平和许多,但照旧会驱车至山脚,按时与英飞羽通电。

第三天,电话先被挂断,紧接着又变成关机。文越霖对着漆黑的手机屏幕,感受到的不是焦虑,也不是对妻子的猜疑,而是蹊跷。

夜市小吃车闪着红色招牌,在他脸上跳跃,像无数颗火苗。文越霖有种直觉,不是她关机,而是有人抢过她的手机关机。

文越霖翻找通讯录,拨通彭青屹秘书的号码。

遥远的凌水市办公楼里,彭青屹正在一场冗长的深夜务虚会里,秘书拿着手机赶进来,意味着电话紧急程度非同小可。

看见来电显示,彭青屹眸色一跳,脸也灰了一层。在什么情况下,文越霖会主动联系他,自然是因为英飞羽。

“她手机关机了,很不对劲……她今天绝对没有会议……”文越霖断断续续地说,山风总是吹散他的声音。

“好、好,我知道了,我来联系人。”彭青屹放下手机,会议室里的人都盯着他。

他的身影原本垂落桌面,像一片树叶,而后如土壤拔地而起的巨树,彭青屹走出去,轻飘飘留了句:“散会。”

十分钟后,警察找到英飞羽最后的手机定位,令人尴尬的是,她的信号消失于凌水市周边偏僻农村的派出所。

彭青屹揉了揉眉间,时间逼近夜晚十一点,他没有耐心玩体面的游戏,“让所长去找人,找不到的话,我亲自找他要解释。”

他推开办公楼大门,汽车闪着灯,等待载他前往六十公里外的派出所。

凌水市一路幽静,走出市区范围,幽静变成颠簸,路面压得坑坑洼洼,彭青屹的怒气随之不断累加。

路灯明亮的光线,在转过几个路口后,逐渐变得微弱,像朝阳走向夕阳。英飞羽坐在铁制板凳上,透过墙角高高的窗口,也看见同样的路灯。

窗口有四根粗糙的钢筋,这是屋内唯一能与外界链接的地方,冷漠、不近人情。

她和同事暗访代孕公司,坐落于村庄一幢开阔的自建房。两位女性或许能让村民放松警惕,但问题太细致,且她们书卷气太浓,标准的普通话听不出口音,很快惹人怀疑。

现在,她们被关在派出所审讯室,录音笔被翻出来,可能早已粉身碎骨,手机也不知去向。

偏僻的村落是巨大的宗族,人人团结对外。英飞羽不觉得害怕,只是感到棘手,一手证据没有了,下一次采访更是遥遥无期。

她不再看窗户,连路灯都快熄灭了,今夜注定要坐着入睡。英飞羽眨了眨眼睛,听见门外零碎的脚步声,门被打开,派出所长顶着睡梦中的头发,困倦而惊恐地向内探头问:“省电视台的记者,英飞羽?”

英飞羽狐疑地站起来,微微点头,“我是。”

门彻底开了,撞在白墙上发出巨响。英飞羽和她的同事,茫然地被请到会客室,手边还摆了两盏漂亮的茶水。她们的手机回到手中,录音笔牺牲惨烈,还有吵吵嚷嚷的声音,越过白墙钻进来。

“叔,她们鬼鬼祟祟偷拍我家,你凭什么让人放了!”

“你给我闭嘴!”

于是声音噤了一阵,又如泉眼的水,抑制不住地冒出来,总归是难听的话,得益于乡音浓重,英飞羽听不太懂,适应了这种吵闹,竟然有催眠的效果。

她擦伤的手肘和膝盖肿痛,用嘴呼呼地吹了吹,那么点儿微不足道的气流涌动,连痛意都无法遮盖,外面忽然传来爆裂般的震动,气流掀动飓风般震颤室内每个角落。

英飞羽惊愕站起,会客室门被撞开,门板留着清晰的脚印,一个高大男人堵在门框,他的身形快要填满这扇窄门。透过逆光的模糊视觉,英飞羽迟钝地辨认出,是彭青屹来了。

与他一起的,还有凌水市某个区公安局局长,偏僻乡村正好是他的代管辖范围。英飞羽恍然明白,她如何从审讯室转移到会客室。

他紧盯着英飞羽,手指按在右边耳机上,正与人通话,墨黑的眼睛里波纹震荡,阔步上前径直将她揽入怀里,不住地轻抚她后背,更像安抚他自己。

猝然贴得那么近,英飞羽耳骨压着他肋骨,听见他心跳如雷震,把她的心也撞得摇晃不停。

耳机漏了一丝人声,轻轻地流入英飞羽耳中,她在心跳的余震中听见,是文越霖的声音。

坏了,她想,左边和右边,两颗心脏朝她跳动,因此她疯狂地、完全无法平静。

彭青屹按下免提键,遥远的天尽头,目光触不可及的地方,文越霖的声音传出来,“莺莺,有没有受伤?”

“我没事。”英飞羽本能答。

彭青屹眼神凌厉,扫描般查看她,拎起她刻意掩藏的胳膊,擦伤晕红一片。

“这叫没事?”彭青屹的怒意熊熊燃烧,气极了反而会温和地笑,“你以前也这样骗我的是吗?”

英飞羽又开始当鸵鸟,不声不响埋低头,左边右边的心跳都消失,只有她心虚的震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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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孕公司的新闻播出时,英飞羽身上的擦伤早已结痂,几道红褐色的划痕,像野猫抓伤。

这则新闻播完,紧随其后的,是当地派出所被处分的新闻。她听着主持人念稿,家门电子锁滴滴答答开了,文越霖和彭青屹拎着食材和饮品走进来。

英飞羽准备再次尝试拉面,这是她厨房征程不可逾越的珠穆朗玛峰。可喜的是,她现在已经学会和面团友好相处,她有把握做出细如银丝的面条。

在文越霖和彭青屹第三次见证下,英飞羽开始揉面,拎起面团两边,闷声摔在桌案上。

粉尘飞扬,日光将每一粒面粉都耀成金黄色,它们袅娜成急速聚起又散开的雾气,英飞羽的脸在雾气消退后清晰,怎么看都惹人喜爱。

火锅烟雾闪动,她捏着一把细密又漂亮的面条,小心翼翼淹入锅内,她终于得到心满意足的,真正意义上的拉面。

她有一双羽翼丰满的翅膀,因此,没有什么是不能飞越的,哪怕是她的珠穆朗玛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