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吃完了再哄我一遍那声音落在耳里,像是一团滚烫的火,烧得人神智昏沉。
而风离昭的眼再也寻不见半分人间颜色,妖异的流光在瞳孔边缘翻涌,像盛开在黄泉的花,美丽而致命。
雾禾表情怔怔的,点了点头。
“我想……”
风离昭勾了勾唇:“说。”
欲望,野心,贪婪,是人类的特性。
今日想要一斗米,明日就想要三两金。
没有人能经受住他的考验。
钱财,健康,权利,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来,向我祈祷。
雾禾呆呆的:“我想要你一会儿不要生气。”
风离昭:???
他眯了眯眼:“什么意思?”
雾禾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自己意识都随之沉沦下去,不受控制地开口。
“我的右脚现在很痛,但是我不敢跟你说,怕你生气。”
风离昭:“…………………………”
他立马低头,手脚极快地脱下了她右脚的鞋袜。
那道原本细细的划痕变得又红又肿,表面不知道涂了什么淡绿色的膏药,将伤口变得溃烂甚至有些发脓。
风离昭猛吸一口气,咬牙切齿:“柳、雾、禾——!你又干了什么!”
伴随着怒喝,风离昭“砰”的一声拍在石案上。
雾禾猛然惊醒,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之后,顿时慌了。
“我,我采药的时候不小心划伤了,当时也好好上药了,没想到还是这么痛。”
她赶忙补了一句:“不过现在已经没关系了,我洗一洗就好,不会麻烦你的。”
出于往日在家的习惯,她下意识这么说。
风离昭听完这话,一口气猛地呛在胸口,瘪的额角的青筋都隐隐浮现出来。
他用力地抹了把脸,脚下甚至不稳地晃了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气得背过气了。
“你气死我算了——!!”
天杀的,这女人养了这么久还养不熟!
小金在院角幸灾乐祸,这魔头还真是有人治了。
这姑娘所求甚少,太过于微弱,以至于那点微薄的愿力远远无法达到将风离昭完整解封的状态。
若是这应愿誓落在个朝野间的人,便赐予他权利财富和地位,这种膨胀的野心最容易滋养邪念。
又或是落在修士身上,那更简单了,渴望力量是最纯粹的妄念。
可偏偏,这姑娘就只是个凡人女子,还是个见识浅薄的凡人女子。
成长于乡野里,只渴求一个还算好的夫君,就够了。
更糟糕的是,她的身体还是半人半鬼状态,所求的愿力更是只有一半。
要按现在这个进度,等到这姑娘死了风离昭都没法解封,所以他才着急。
这姑娘要的是一个好夫君,可好夫君的概念可太模糊了。
有时候风离昭自认为做了合人心意的事,但却并未收到愿力,有时候莫名其妙站在那里,愿力就流到他身上了。
所以小金时常看风离昭跳脚,因为猜不中对方想要什么。
更夸张的是,做得不好,愿力还会倒扣回去。
就比如现在。
风离昭按住雾禾的肩膀,尽量平息自己的语气:“来,告诉我,我们的约定是什么?”
雾禾抚着他心口,心虚道:“心里有什么事要跟夫君说,想要什么东西遇到什么困难都要第一时间跟夫君讲。”
风离昭气得戳她脸:“那你呢?嗯?”
雾禾缓缓垂下眼睫:“对不起,我习惯了,下次我会注意的。”
她确实是习惯了,习惯了被骂,习惯了被家里人冷眼忽视,也习惯了不去麻烦别人。
风离昭很好很好,好得她不敢真的投入这片温暖中。
好的像假的一样,像是再多迈出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风离昭头疼,头疼死了。
他杀人都没这么头疼。
看着雾禾明显低落下去的表情,还有逐渐倒流的愿力金光,风离昭闭上了眼。
“坐吧,你先吃饭,我来给你处理。”
“啪嗒。”
一滴泪水顺着雾禾脸颊落下,她瘪着嘴慌忙擦了下眼泪,又提起笑容。
“嗯,那就先吃饭吧。”
愿力金光汹涌地倒流回去。
风离昭面上不动,心底却如秋风扫落叶,卷起一片茫茫然。
不是,我干什么了?
让她吃饭也不对?
他张了张嘴有气无力,低声下气蹲下握上了雾禾的手。
“说实话,你是不是不高兴。”
雾禾摇头:“没有。”
风离昭像是认命了,闭了闭眼。
他抚上雾禾脸颊,迫使她直视自己:“你不敢跟我说,是因为以前你家里人因为你生病或是受伤了责怪你,你以为我也会这样,所以你害怕。”
“你害怕麻烦别人,害怕别人生气,所以你忍着,对吗?”
雾禾犹豫了一会儿,点点头。
风离昭面色严肃:“我们成亲以来,我有怪过你?伤害过你,或者责骂过你?”
雾禾摇摇头。
他捏了捏雾禾的鼻尖当做惩罚。
“我刚刚生气,是因为你误解我,又忍着伤什么都不跟我说,明白吗?”
风离昭耐着心:“不是因为你麻烦我,而是因为你欺瞒我伤害自己,我才生气。”
雾禾表情有些茫然,眼睛却突然有了些神采。
她小心翼翼试探:“那,那我要是受伤了,回来就跟你讲,你就不生气了吗?”
风离昭微眯着眼:“那要看你为什么受伤了。这鞋和这袜子都是完完整整干干净净的,怎么你的脚包在里面还能被划伤了。”
雾禾更心虚了。
“嗯?”风离昭威胁性地把手伸到她裙下,“这回再不说老实话,休怪我动手了。”
雾禾双腿猛地一合上,满脸通红看向院子里。
“家,家里还有人!”
小金老是神出鬼没的,就这么大点的二进院子,雾禾时常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风离昭戳了戳她,颇为挑衅:“家里没人就可以了?少转移话题,老实交代!”
那手指威胁性地按着她,雾禾羞得闭上了眼。
“对不起,我是想着不要弄脏这么贵的鞋子,才……才脱掉去采药的。”
这种理由,气得风离昭直接将人收拾了一顿。
打又打不得,骂也骂不得,多咬两口算了。
屋内动静渐止,吃了一半的饭煨了一遍又端上了桌。
雾禾鬓角微汗斜倚在榻上,身上只着一件风离昭的外衫,连肩头都露在外面。
她清了清有些哑的嗓子,跟风离昭撒娇。
“我都记住了,下次一定注意。”
风离昭呵了声,当她在放屁。
这女人的话信不得。
他给雾禾夹了块大鸡腿:“吃!吃完了再哄我一遍。”
雾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