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是我解开的陈修屏住气,用自己知晓的术法护住神魂和身体。
能使出这般天地共静的术法,必定是位高人,他就算真要硬抗也无任何胜算。
不知道这位高人是没发现他,还是刻意放过了他,总之装作不知道才对。
陈修维持着端着盘子的动作,悄悄观察着周围。
他们这里离前院远,但是隔着窗户和墙上的镂空可隐约看到外面的人。
除了他们这里,外面所有人的人都静止住了,维持着那一瞬间的动作和笑容。
陈修看到后,心下越发沉。
班婶家住在民巷里,就算他们家没有声音,周围也不至于这般如死水般寂静。
这大动作或许不是个小范围。
陈修余光注意着,天上偶尔有一两条红色丝线飞过朝一个方向聚集。
交汇的那个位置——
是鬼宅!
陈修愣了瞬立马反应了过来。
他端着盘子假装没看见,这事与他无关,就当做不知道。
这只是很短暂的一瞬间,陈修觉得几乎只存在了十几息的时间。
周围那般死寂的安静突然消失,如潮水般热闹的声音再次出现。
陈修手中一沉。
吴大娘的声音再次响起,她续上了刚才的话:“……是能一个人扛头猪的,这点活可难不倒我。”
周围的鲜活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陈修额头冒冷汗。
吴大娘的手在他跟前晃:“小陈呐,累了?都发呆了。”
院里的其他人闻言,热心地说:“要不你去休息一下,让我跟你换一会儿,今天人是很多,够累的……”
陈修嘴角勉强提了提:“没事,交给我就好。”
他照常端着碗过去,忙完这个又去了前院。
吴大娘嘀咕:“现在小年轻真不行了,小陈都累得脸色苍白了。”
陈修端着菜往人群里去,心里发紧。
他刚刚听见了,有道声音在他脑海里啧了声。
绝对不是他听错了,是真的,一个男人的声音,像……
陈修的手突然顿住,像那位姑娘的夫君!
虽然只是一面之缘,但因为那人的声音实在太过于特别,即便是平平无奇的长相,他也记住了。
不对,那长相或许也是障眼法。
“小陈?”
宴席上的宾客有些熟人看见他在发呆叫了他一声。
陈修勉强报以微笑,撤了手就回头往后院去。
他被那个人发现了,现在怎么办,是逃还是……
但是逃能逃到哪里去,就凭他能毫无征兆侵入他的神识,这个人就不是他能抵抗的人。
那些红色的丝线是什么,为什么吴大娘身上有,院里其他人的身上没有出现过。
走了一段路后,陈修匆忙的脚步突然顿住。
他扶着墙,眉头微凝。
吴大娘跟他们一起卖过药,他们接触过那个叫雾禾的姑娘。
难不成……
他好像知道刚刚那人在做什么了。
是记忆,有关于他们在这里的痕迹。
陈修刚想明白,突然脑中剧痛,像是有只手伸进来搅了搅。
他面色发白,立马扶着墙跪在了地上。
陈修咬着舌头,让自己不要晕过去。
“阁下…不必担心…我,什么都不…记得,绝不会——”
他痛得眼前发黑,一阵一阵抽气。
低阶修士的命在高阶修士跟前就如蝼蚁一般,要是晕过去不解释,可能这辈子就没了。
“我以道心发誓,绝不将今日之事泄露半句,若有…此心,必暴毙……”
“求阁下…放我一条生路。”
像是过去了很久,又像只是一瞬间,那股阵痛退去,就像是他的错觉。
陈修浑身冒汗,脸色发白。
走了吗?
“你会什么?”
那道清贵的声音就那么突兀地在他脑海里响起。
陈修喘着气,疯狂思考着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声音又补了一句:“会什么技艺,除了做饭,念经,扫地这种。”
陈修:?
这算什么技艺,做饭也是技艺。
来不及思考更多,他害怕这个人翻脸就不认,立马道:“在下比较能吃苦。”
风离昭:……
“我要这东西干什么。”
他有些无语:“算了,过段时间再来找你,你知道该怎么做吧。”
没想继那个道士之后,居然还有个能躲过封天咒的神道体。
什么时候神道体这么不值钱了,一个镇上出现两个。
玩儿他呢。
陈修愣在原地,好久没听见那道声音再开口。
他怎么知道该做什么!这些大人物说话能不能说清楚点!
小镇入口。
宋樟伊黑着脸手指翻飞解着阵法。
郭昭珩跟殷彻明如鹌鹑般在旁边,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生怕被骂。
一番动作后,坚实的阵法突然如棋盘格子般溃散开来,一层层的金光散去后,面前隐形的阻碍立马消散。
郭昭珩微微动了动身子,面上微露喜色:“成功了?!”
怀离进去打架,他们三个玄陵天的神仙被困在外面一刻钟都不得进,说出去都怕丢脸。
宋樟伊还是沉着脸:“不是我解开的。”
殷彻明大喜过望,一时没注意:“不是你解开的,难不成——”
就是这个难不成。
意识到什么,殷彻明话也不说了,一个闪身消失在原地。
不是宋樟伊解开的,那就是怀离自己打开的。
殷彻明很熟悉这人,他要是愿意打开,肯定是什么坏事都做好了,才会放他们进来!
宋樟伊皱着眉头,也一个闪身消失了。
郭昭珩抬手,都没来得及说上话,这两个人都飞走了。
他张了张嘴没喊出声,认命地拉起牛车往里面走。
一个二个法力过剩,就留他这个苦命的。
*
雾禾几人在路上格外引人注目,这种村落基本上都是熟识的乡里乡亲,他们一行人都是陌生面孔,一路上都被村里人好奇地打量着。
他们打量雾禾,雾禾也在打量他们。
这可是外面啊,是远离了从她出生就待着的那个地方。
也不知道他们走了有多远,总觉得这些人穿着上都跟他们不太一样了,明明都是些普通人家,衣服上的绣花那么多。
不过外面的世界可真好,反正都是些不认识的人,她干什么都没关系。
“你们几个外乡人,是要去放河灯吧?”
突然有个人从旁边窜出来个小孩拦住了雾禾一行人,他嬉皮笑脸地盯着雾禾看。
“还是别去了,今天那里有个不守规矩的寡妇要沉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