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所以这次呢？“啪——”
清脆的一声巴掌响，惊醒了雾禾。
她赶忙摸了摸自己脸，松了口气。
“哦，不是在打我。”
但紧接着，就是接连的好几声巴掌响，还伴随着咒骂声。
“你个不要脸的赔钱货，居然还敢偷你哥的吃食！”
听着这个声音，雾禾呼吸一滞，莫名双手发抖，不敢回头。
一道稚嫩的声音哭泣着：“我，我没有，是哥哥先给我，我才吃的。”
“她撒谎，”另一道孩童声大喊，“我怎么可能给你吃！”
这道声音很熟悉，就是她哥的声音。
污蔑的话像一把刀，扎进脑海里，疼得雾禾僵在原地。
男人大骂：“看我不打死个小兔崽子！”
雾禾捂着脑袋弯下腰，呼吸都乱了。
“不要…不行……”
小女孩哇哇大哭，一道凶恶有力的声音插了进来。
“班程远，你动手试试，老娘的崽你都敢动手！”
这道声音像一道绳索，把被淹得窒息的雾禾拉了出来。
她缓缓转过身去，却只看见了几张雾蒙蒙的脸。
一方小院像隔了层砂纸，看得见但看不清晰。
那个有些矮小但很可靠的身影冲到小女孩身前，她手里挥舞着一把菜刀。
“班程远你个狗日的，吃老娘喝老娘的，还敢对老娘的崽动手！看我不砍死你！”
班程远……
雾禾的头微微刺痛，这个名字好像在哪里听过。
男人赶忙躲避，一边躲一边大骂：“你个泼妇，谁家女人像你一样，不能生儿子还他妈的打男人。”
那妇人直接开砍：“老子今天就把下面那个把儿砍掉，看你个龟孙变女人了能不能有用点！”
雾禾眼眶微热，摸了摸心口，闷闷的。
“为什么？”
雾禾不明白，明明她什么都不记得什么也不认识，为什么会觉得心慌。
小女孩一直在屋檐下哭，她捂着脸抽泣：“不是我…吃的……”
方才那个小男孩躲开了两个大人，见他们打了出去，便立马冲到小女孩跟前。
“你个丧门星，要是没有你，咱家还能再添个弟弟！”
他一把将小女孩推倒在地，心慌地左右瞧了瞧：“等你娘没了，就没人给你出头了！少在我面前嚣张，我说是你吃的就是你吃的。”
嚣张的嘴脸，落下的拳头，一切往日都清晰可见。
雾禾握紧拳头，心底莫名的情绪驱使她一脚踢了出去。
这一脚下去没踢着人，反倒将这一片小天地踢了个散。
原本就模糊不清的光景被踢得摇摇欲坠，房屋跟人影都扭曲起来，咒骂声萦绕耳边越来越远。
雾禾捂着心口，心中像挂着千斤坠，沉得无法呼吸。
她想起来了，班程远是她的父亲，刚刚那里是她曾经的家。
但记忆并不完全，她一点记不起来那个女人是谁。
“主子，我去勘验过了……”
若隐若现的声音慢慢飘了过来，周遭扭曲的风景逐渐重塑，破败的廊檐下挂着蜘蛛网，雨水顺着丝网一点点滴下。
“确实是…王女动的手。”
卫影的声音有些干涩：“王女命人在凡间重塑您的庙宇，神像都砸了换成了耀华太子的。然后……”
他似是有些不忍心，停了下来。
“说。”
往日那熟悉的嗓音变得冰冷阴沉，风离昭飘出来的气音都带着嘲讽。
“她做什么我都不意外。”
雾禾迟钝地眨了眨眼，这是又到有夫君的梦里来了？
卫影把头埋得更低了：“然后王女命人在庙宇后门修了个犬舍，里面放的您的神像。说…说是从这里出去踏一脚，便能除晦气。”
无人祭拜的庙宇里，响起一声轻嗤。
久久未有人出声。
雾禾感受着潮湿的风逐渐落在她身上，便动了动脚。
“谁？！”
剑锋比声音更快，几乎只是眨眼间就到了雾禾跟前。
雾禾下意识叫了一声，蹲下身子抱着头。
“当真有人在！”卫影目光一凛，手中凝聚灵光便带着武器劈了下去。
听见那声惊呼，风离昭眉头一皱，直接抬手甩出鞭子，拦住了卫影的攻击。
本就脆弱不堪的屏风直接碎了个干净，后面蹲在地上的人影只露出个后脑勺。
中途被截了攻击，卫影立马停下。
“主子认识？”
风离昭盯着那边，目光平静无波，只是浅浅扫过一眼。
“嗯。”
雾禾从双臂中露出个眼睛，确认没有危险后才抬起头来。
卫影看清了她的脸，面色微微讶异：“是你。”
许多年前，主子还未飞升时，在颠倒蕈林见过的那个姑娘。
雾禾还沉浸在疑惑中，没跟他打招呼。
“你先回去吧，”风离昭并未看向这边，“不用一直跟着我，没什么意义。”
卫影着急：“主子，我——”
风离昭冷冷扫过来一眼，卫影闭嘴了。
卫影没办法，只能先离去，只是临走前还看了雾禾一眼。
“那主子当心，我还会再来的，您有什么需要就吩咐我。”
卫影一走，雾禾就朝风离昭蹭了过去。
“阿昭？”
风离昭闭着眼，身后靠着神台，听见雾禾叫他也没动。
他穿的不是他们上次见面的那身衣服，身上这套看起来没有那么华丽了，上面还有不少破损的地方。
发冠也没了，头发松散地系上，整个人看起来狼狈了不少。
雾禾扯了扯他袖子：“你怎么了？被人欺负了吗？”
风离昭没动，有气无力应了声嗯。
他眉宇间的倦色不作假，下颌还有一丝血迹，发梢间都是风尘的气息。
雾禾眨眨眼，思考了一下，从怀里掏出个布团。
“吃点吗？”
甜香的气息十分浓郁，几乎是展开手绢的瞬间就在这片空气漫了开来。
闭着的双眼微微睁开，风离昭扫了雾禾一眼。
“这回，你又能待多久？”
雾禾怔了怔，微微垂眸：“我不知道。对不起，上次不告而别。”
风离昭睁开眼，盯着上方轻轻叹了口气。
“我真的越来越好奇你为什么会出现在我身边，每次除了陪着我又什么都不做。”
“不影响任何事情的走势，但刚好你出现的时候，总会有事发生。”
“第一次你是团团的时候，替我挡了一击。第二次在颠倒蕈林我跟母亲争执的时候，我以为你死去，直接促进了我离开的决心。”
“事后我想过，如果没有你的死，或许我还能在那里忍受着撑上许久。”
他平静地望着头顶：“不过倒也是好事，那鬼地方多待一刻都受不了。”
风离昭移过目光看向雾禾：“所以这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