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这就是伪神啊
荒野染上的人血都是红的,夕阳漫在天地连云都是血色。
尖利的指甲扯着皮肉抓着后颈骨,顿时响起两声惨叫。
风离昭疼得整个人一抖,没有力气挣扎的身子都蜷缩了一下。
昭君华目光一凛:“谁!”
另一道声音很近,叫得很痛苦,但不是风离昭的声音,是个女人的声音。
“你那个小情人?”
昭君华手上的动作缓了缓:“刚刚把她藏到哪儿了,她只是个凡人——”
话未说完,昭君华忽然面色一变。
她的脖颈衣领扣子扣得很高,但那处印上了个合握的血手印,死死掐住了她的脖子。
力气大到能明显看见脖颈上的衣服都被掐得陷了进去,噗嗤一声皮肤被什么刺破,血一下就飙了出来。
下一个攻击的地方,是胸膛。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东西,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利器,连身上的法衣都不管用,直接凶狠地扎了进去。
一切都来得很突然,昭君华的表情像是被慢放了一般,从冷漠到震惊,再到惊恐。
她反应很快,立马从风离昭身边抽身收手后退出去,但那攻击紧随而至,直接冲着她心口又来了一下。
有了防备,这次昭君华躲得快,胸口只留下了几道长而深的抓痕。
“什么东西!”
她立马打开保命的防护,无形的法罩旁立刻有东西攻击了过来。
攻势猛而烈。
刚松了口气,那法罩立刻裂开了几条线,再往原地来两下,这必定会碎开。
昭君华看不见,但风离昭能看见。
原本被昭君华压制得死死的,但视线里突然出现了只青白色的手。
那手长着又黑又长的指甲,直接就掐住了昭君华的脖子。
风离昭满脸震惊,缓缓转过头却看见了雾禾的脸。
但这时候的她好像已经认不出任何人了,满脸鬼煞相,皮肤青白没有血色,尖牙利爪嘶吼着。
“不…不行……”
风离昭挣扎着起身,却发现自己完全失了力气,没办法动。
“雾…雾禾,停下来!”
看得出来,她很强,强到能穿透昭君华的防护,但…但她在流血啊。
“雾禾!”风离昭呛了口血,“我没事,你回来!别打了,我们走……”
但雾禾根本没听,或者说这个样子已经听不见了。
风离昭眼里都是震惊,他从未见过这种…这种都不知道该称之为什么的人。
鬼,还是神?
鬼有这么厉害吗,昭君华已经化神,还是一国之主。她身上的防御武器都是最上乘的,居然这么轻而易举就破了。
但雾禾的状态明显不对,拳脚生疏毫无章法,全凭本能在攻击。
受了昭君华一击,她的左腿明显变形但却不知疼痛还在向前。
风离昭动了动,疼得浑身冒汗。
“雾禾,回来。”
即便不知道这是什么,但他能看得出来,这是以透支身体为代价的行动。
刚才她一直都在,就像他在她的心劫里一样,她一直看着,被刺激了。
“雾禾…我们走……”
方才他为昭君华那些话以为自己心死,可现在才是真正流下了泪。
身上的伤太严重,从里到外都在崩开,不死的身体不断修复,但几乎是修复的瞬间又崩裂了开来。
万人的反噬不是片刻能消失的。
他在自暴自弃些什么,还有人惦记着她。
那是他的妻子。
“雾禾——!”
风离昭撑着剑咬着牙颤颤巍巍站起身来,可下一瞬他眼前出现一道阴影。
昭君华直接将人擒在身前,握住了风离昭的喉咙:“你若敢过来,我立马掐断他的脖子!”
雾禾的行动迟疑了。
她不记得自己是谁,也不知道要干什么,只知道自己很难过很愤怒,要把那个女人杀掉。
可现在,她迟疑了。
昭君华面上都是藏不住的恐惧:“大意了,就不应该跟你说这么多,没想到你还藏着后手。”
太恐怖了,她身上有国君级的防御手段,居然一点预警都没有直接被攻破。
那个无形的攻击者一点气息都没有,几乎是毫无声响就来到她身边,若不是身上的保命手段够多,怕是刚才就交代了。
风离昭脑中飞速思考,方才只是出其不意才让昭君华受了伤。
如今她有了防备,再加上自己这个人质在手,他们没有赢的可能性。
虽然不知道雾禾为什么是这个状态,但她若是再这么透支下去,有可能她会死在自己前面。
仙神对危险的感知,在心神中的牵引已经全身疯狂预警。
今天这一劫躲不过。
不就是仙骨吗,拿去就是。
但至少,不要让她看见。
风离昭缓缓朝雾禾抬起了手。
昭君华目光中闪过狠辣,直接抓向脊骨。
风离昭没躲也没攻击,颤颤巍巍将一道神光送入雾禾眉心。
他轻声道:“别看,睡吧。”
雾禾只看见一大片血从风离昭身后溅开,随后什么都不知道了。
残阳落下,天地一片黑暗,浸满鲜血的土壤冒着浓烈的腥气。
地上浓厚的血液还在流淌着,边缘的渐渐凝固,中间的还在往外流,时间久了便形成了个血泊。
中间趴着的那个人已经看不清面目,他的手朝着某个方向抠在地上像是抓着什么东西。
幽蓝色的火焰从他身上冒出来,像鬼火一样,不知飘向何方。
“我的老天爷,总算打完了。”
泥土里窸窸窣窣爬出个瘦小的人影,他拍了拍身上的土,大胆地走到了风离昭跟前。
“这就是伪神啊,看起来跟人差不多嘛。”
那道人影蹲在旁边戳了戳,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夜色能掩盖一切,长长血迹拖向荒野。
*
晨光破晓,还泛着青绿的芦苇荡里有几只野鸭游来游去。
断了半截的船坞插在泥土里,另一半上盖着干草,头上还有个简易的草棚。
草棚下沾染了些许血迹,一个女人面色惨白躺在上面。
少年蹲在旁边仔细琢磨了一会儿愣是想不通:“明明拖回来个男人,怎么变成女的了。”
而且她旁边还多了个不知道是狼是狗的东西,卷着她的胳膊紧紧的。
五月的天不冷不热,耳边潺潺的水声轻轻荡在岸边,鸭子扑腾着嘎嘎叫。
雾禾缓缓睁开眼,看着头顶的干草棚呆滞了许久。
思绪逐渐回来,眼神慢慢聚焦,雾禾缓缓睁大了眼猛地坐起身来。
夫君在打架,他被欺负了,然后……
脑海里的记忆全是一片红,雾禾摇摇晃晃又倒了下去。
“诶,你醒了?”
少年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传了过来,沙哑又怪异。
雾禾警醒撑起身子来,草棚后面走出来个满头乱发的少年。
少年的衣服像一窝杂草,脸上倒是没有那道熟悉的疤。
“……小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