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 那，那是自然
雾禾最怕他说这个了，一听就头大。
魏从德年纪大了，就惦记着这个，隔三差五来找她。
雾禾被念得没法：“老师，这好郎君又不是天上掉下来的，哪里那么好找的。要不你等等，我向神仙许个愿，求他赐我好郎君。”
魏从德被她逗笑了：“好啊，改日我跟你一同去庙里。”
虽是玩笑话，雾禾还是放在心里。
她趁某日众人忙碌的时候，悄悄上了山。
“山神大人，求您庇佑老师福寿绵长，长命百岁。”
雾禾对着缺了半边脸的山神像有些害怕，壮着胆子放了一支花上去。
左右看顾无人，她便小声说起来有关于自己的愿望。
“山神大人，信女对自己的婚事也有所求……”
斑驳摇曳的树影下，少女羞红了脸颊。
雾禾站在风离昭旁边，直接伸手捂住了他的耳朵。
她装得若无其事，实则眼睛都发飘。
风离昭轻咳一声，唇角压着笑意：“你知不知道，这段记忆算是我们共有的，我也想起来了呢。”
雾禾干脆闭眼装傻。
风离昭却慢慢沉下了脸色，因为他知道接下来发生了什么。
紧接着，最重要的节点来了。
时疫爆发，魏氏门生在天井一带被困。
大徒弟首要不同意：“老师，这场疫病实在凶险，我们几人就算留在此处也是杯水车薪。勤学多年，回去保住性命活下来才是对的。”
其余几个皆同意，唯有雾禾没出声。
魏老师感叹：“你说得对，无妨，你们几个先走吧，我留在这里。”
城中病人苦苦挣扎，他实在不忍心就这样离开。
徒弟们劝他：“老师！这不是逞强的时候，这次连官府都去求助修真宗门了，不是咱们这些普通人能解决的。”
“而且我方才问了，此次疫病牵连甚广，仅仅半个月已经传染了三十余座城池，数千万人。这哪里救得过来啊！”
这个道理魏从德也知道，只是他放不下。
“罢了，你们走吧，我这把老骨头留在这里就可以了。”
徒弟们面面相觑，不敢说话。
雾禾主动开口：“我留下来照顾老师吧。”
魏从德皱眉：“你一个姑娘家，又还小——”
雾禾轻笑：“老师，你不是说姑娘家照样能成事吗？老师可以我就可以，老师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总归我回去也是跟师兄们探讨医术，不如留在老师身边得老师真传。”
她话说得漂亮，几位师兄也听得出来。
其中有位师兄轻咳一声道：“不如先让师妹留在这里，等我们回去召集人手再来帮忙。”
门内总归还有些小弟子，或者找些帮手也算是给了面子。
众人心知肚明自己不会再来。
魏从德也不多话，摆摆手便算同意了。
一行人带着大半数人手和行李匆忙离去，留下几个武艺高强的保护二人。
魏从德叹了口气：“原本我还说让兴全做你的夫婿，如今看来他也不是个能护着你的人。”
方才犹犹豫豫几番看向雾禾，想说又不敢说，也不敢让人陪自己走。
雾禾笑着摇了摇他胳膊：“老师，我都说了不着急，等您百岁的时候，我也是个老姑娘，不担心被人欺负。”
魏从德笑着摇摇头。
“无妨，我再帮你物色几个。定要给你找到好夫婿照顾你，我才放心离开。”
师徒二人直接留在原地救治病人，巡诊辨症施药，重患亲守，抚慰民心。
周围城池的人听说此处有好心的魏从德二人在，纷纷朝这边聚拢来。
夜里，魏从德好不容易脱身后，疲惫地捏了捏眉心。
“雾禾，你去休息吧，你也快两天没合眼了。”
雾禾：“老师，你先去吧，我还撑得住。”
魏从德摇摇头：“如今我们是治标不治本，光靠我们两个人轮着转也不够治的。”
“周围的灾民越来越多，光带着小卢他们七个人我都怕……唉。”
即便有他们在，一切也是无力回天，灾民们情绪日益糟糕，就怕那天失控。
魏从德有些后悔：“早知当初就该让你跟他们一起走，若是连累了你——”
雾禾打断了他的话：“老师言重了，救死扶伤乃医者本分，学生岂有独自离去之理。学生是心甘情愿留下，陪您共担风雨。”
她怕魏从德又提起让自己离开的话，主动提起别的话题。
“不过老师有一点说得对，我们光着手诊治病人表象始终是无济于事的。”
“如果我们能研制出解决此次病症对症之方，岂不是事半功倍，数千万人的性命都能被拯救。”
听见她的话，魏从德欣慰得止不住赞叹。
“你若是我孩子就好了，光生出你都是光耀门楣的事。”
雾禾被逗笑了：“老师快别拿我打趣了，今晚过后还有一场大战呢。”
听说官府那边守城的官兵都到了，要他们去帮忙，总归有的忙。
简单聊了两句，师徒俩便草草各自就寝。
一直在旁边注视着这一切的风离昭，煞有介事抱着手臂。
“原来你这么聪明，还这么识大义，真是叫学生佩服。”
雾禾被他调侃，脸上微微发热。
她清了清嗓子：“那，那是自然。”
十三岁前铸就了天真又胆小的她，十三岁后魏师父又把她重新养了一遍，是老师更是再生父母。
但正因为这样，雾禾才更担心接下来的发展，究竟是怎样的经历才能得成圣贤仙，魏老师还活着吗。
雾禾首要提及研制疫病药方，便在诊治之余配置药草。
但肉眼可见的死去的人越来越多，灾民情绪愈发难以控制，那药方还是没有结果。
夜色下，雾禾在灯下配药，一边看一边碎碎念。
“云锦果，天钱草，冰心草…哪里不对呢，是用量区别吗？”
明明已经初有成效，最后偏偏又复热，到底是哪里不行。
“不好了！班姑娘，魏师父他也染上时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