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番外——一个陌生女人的来信
IF线:如果自芳年长二十岁
黎平津家里给他写信说给他定了一个女朋友,这不是盲婚哑嫁的时代了让他们自由恋爱自己联系,但是不许不同意。
“人品出身都辱没不了你,你听话,爸爸妈妈能害你吗?”
“我知道了,我怎么找她?”
“女校里面中国人不多,她姓乔,名字我倒是没记住。”
英国这边以前也没有自由恋爱,他们亦是父母指定然后装模作样相亲,心照不宣地定下就得了。
“Lai,你要去哪?”有同学看着他骑自行车往外走。
“去见我女朋友。”
女校这边乔北蓓也接到了家里的信,也是一样的说辞,不辱没了她的人品的一个年轻男人,生在一些家庭自由恋爱是奢望,然而,若是家里普通平庸就真的能自由恋爱了吗?多半也是不行的,这种自由恋爱就像在垃圾桶里找男人,随意挑,但无论怎么挑挑来的都是垃圾。
乔北蓓不是一个人来的英国,她家里还有一个同岁的小辈一起过来的,两个人不是一个学校,这天巧之又巧自芳来找她,走到门口遇到了黎平津,中国人,又姓乔,黎平津就这么认错了人,他心中不满,说什么不辱没了他的人品,这只是一个浅薄的女孩罢了,并没有通身气派只傻乐,其实这是他眼光过高的原因,自芳只是在他来问姓什么时候回答了一句姓乔,她不明白眼前这个男人对她突然的恶意从何处而来,都是同乡自芳也没有在意,便一边和他往学校走一边说话。
“你是哪里人?”
“你不知道吗?”
自芳心道第一次见面我哪里知道你是哪个地方的乡下小子,看黎平津心高气傲的样子讨人厌便没有说话。
黎平津心中有疑,又一次确实道:“你是沪城姓乔的对吧?”
“对啊。”
黎平津确认好了只能接受,自我介绍道:“我叫黎平津,是粤东人,今年二十三岁。”
自芳也自我介绍:“哦,我叫乔自芳,二十。”
黎平津便接着走流程:“你们的学业不难吧?”
“还好,就是教授抓学分太严,我爸爸说我妈妈太娇惯我了非送我来吃苦。”
黎平津突然嘿了一声道:“学习有什么吃苦的,真吃苦还是绑你嫁人。”婚姻还是父母之命可见并不娇惯。
自芳想了想道:“唉,你说的对,我真恨不得在家里待一辈子永远不嫁人。”
黎平津不免多心了,这是觉得他不合意的意思吗,他问道:“你觉得我不好?”
自芳一头雾水:“你好得很,我喜欢和中国人说话,我刚来不到一年,英语全不行,你待了好几年了吧?”
“嗯,今年就回去了,其实按我的意思我不想回去。”黎平津觉得国外这几年难得的逍遥自在,他喜欢英国甚于粤东。
自芳诚恳建议:“那你就留下,难道你父母不答应吗?”
黎平津摇头,恐怕很难,父母是一定要他陪在身边的,几个哥哥姐姐都出去了,身边总要留一个养老。
自芳有些奇怪:“你都二十三岁了还做不了自己的主吗?”话里全然是不屑的。
黎平津有意在新女友面前留点面子,撒谎道:“倒是留下也行,只是初期艰难些。”
自芳为人随性,便笑道:“在哪里不讨一碗饭?”
黎平津需要的就是一点点支持,他突然觉得豁然开朗了:“对啊,在哪里不讨一碗饭?但是,你怎么办?这样太对你不起了。”他有些歉意。
自芳又不是他的联姻对象,莫名其妙道:“什么叫我怎么办?对了你老跟着我干嘛?”
黎平津心中又起疑窦,奇怪道:“我是来找你的啊。”
自芳哈哈大笑:“我又不是这个学校的!我来找我姑姑!”
黎平津心道不好,这时自芳突然朝前面一个人打招呼:“姑姑!我在这!”
黎平津看到乔北蓓大家闺秀的样子心里就凉了半截,这个人看上去更符合黎母在电话里的说法,果然此女走到他面前端详片刻哦了一声。
“你就是黎平津吧,我是乔北蓓,咱们家里通过电话。”
黎平津看向东张西望等他们结束聊天的自芳道:“那这位?”
乔北蓓挎上自芳的胳膊介绍道:“这是我本家的一个侄女,自芳,自芳,这位是,是,应该叫叔叔但咱们在国外不这样叫,这位是黎平津。”
自芳在状况之外,看着黎平津亲热道:“我们早就认识过了,说了一路的话呢。”
黎平津也撑着嘴角跟着笑,偷偷地幽幽叹了一口气。
不管从哪个角度分析,乔北蓓都是更合适做妻子的人选,黎平津心想并不是没有改变联姻对象的权力,但是其中有诸多困难,别的不说,和自芳一起生活的“成本”就太高了,一个愚笨世俗的美丽女人需要浪费很多时间精力去“维护”,她需要每天跟她说漂亮谎话,需要下班后路上买的华而不实的小蛋糕,等她怀孕的时候会哭泣,她理解不了男人并不是要一定对家庭付出这件事,她会在他忙碌一天回家的时候哀怨地问你好久没有和我出去旅游了,她还会对秘书选定的生日礼物有诸多不满,黎平津这时发现他在设想和自芳一起生活的种种于是赶紧打住。
乔北蓓察觉到了这件事,奇怪道:“你怎么对自芳这么好奇?”
黎平津脸色不变,只笑道:“我不知道要和一个美丽的女士聊什么,所以只好聊我们都认识的人了喽。”
“周末我们要一起去郊游,你来吗?”
周末郊外难得地见了太阳,娇弱的小姐们出门晒太阳但俱都打着伞戴着帽子,于是黎平津认了半天才认出自芳来。
“嗨,你也在这!”自芳喜气洋洋拿开了遮阳伞。
“你自己一个人吗?”黎平津惊喜地往她身后望去。
自芳道:“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和那群同学连话都说不上来,只好跟着同乡胡混,他们打球我也不会,我是最无用的女人。”
黎平津低声重复范柳原那句话:“最无用的女人是最厉害的。”
“你说什么?”自芳没听清。
“哦,没什么,你要是没事我们旁边坐着说话吧。”
乔北蓓眼聪目明,对自芳笃定道:“黎家那个男人想追求你。”
自芳也有她的直觉,想了想道:“确实像,今天他一直在和我说话,那我以后不理他了。”
乔北蓓道:“欺人太甚了,我倒是对他没好感,但是他们家怎么能这样做事,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咱们的女孩还能让他挑挑拣拣?我也不理他了。”
黎平津这边还没确定到底是对合适的示好还是喜欢的示好就发现两个人都不理他了,乔北蓓那边无所谓,有利益相连,他先去了自芳的学校。
自芳出来见他,说道:“你不是家里介绍给乔北蓓的吗,你来找我干什么?”说完哼了一声。
黎平津心中也就有数了,妥协道:“你也知道是家里安排的,我,我对乔北蓓,我们不是很合适。”一时也想不到别的借口。
“那你和我就更不合适了。”自芳一语道破。
黎平津欲言又止。
自芳看不得这样犹豫不决瞻前顾后的男人,又哼道:“你以后也不要找我,我们家的女孩又不是菜市场的小菜,轮得到你挑挑拣拣。”说完头也不回离去。
黎平津知道人是不能两全其美的,和乔北蓓结婚,得到父母的支持和资金,他的成功之路会顺遂很多,不听话就是要光着膀子闯荡江湖,还要苦心维持一段耗费人精神的关系。
黎母给他打电话:“回来就结婚,先成家后立业。”
黎平津和她商量道:“我觉得和乔家的姑娘不怎么合适。”这话说完他就感到了气息的凝滞。
黎母话里不带任何情绪道:“你心野了,不愿意和妈妈爸爸一起生活了。”
黎平津举不动这样重的一顶帽子,说了一句我再试试草草挂了电话,挂了电话心中苦闷拿出酒来喝了半瓶,喝了酒更是心潮澎湃难以入睡,索性出门骑自行车,这一骑就骑到了乔北蓓的学校,意图趁热打铁和乔北蓓更进一步,乔北蓓瞧不上黎平津这样朝三暮四来但她知道没有选择的权力,于是两人沿着夏夜的公园走了一圈黎平津渐渐平静下来,又变的冷酷理智了,随心所欲是一件成本很高的事,聪明人不该做这样的事。
乔北蓓也是如此,她的人生一眼望到头,她突然起了坏心眼,在黎平津离去的时候让他给自芳带一件衣裳。
“你顺路给她放下。”她考验黎平津。
黎平津坦然接受了这个考验,做了一肚子的心理建设见到自芳冲台阶上蹦下来就全白做了,这才知道莎士比亚所言不虚,他借罗密欧的嘴这么说。
“轻声!那窗子里亮起来的是什么光?那就是东方!朱丽叶就是太阳!”
自芳下来拿着衣裳道了谢就想走。
“我预备留在英国。”黎平津没头没脑道。
自芳回身歪头:“跟我有什么关系?”
黎平津开口就是生意:“这牺牲全然是为了你,我预备在英国找一个工作,教学或者文员,离你们学校不远的地方,我会每天早上给你送一束花,直到你答应我的追求。”
自芳又害怕又生气道:“我要告诉我爸爸。”
黎平津无所谓了:“随便,他就是来找我决斗我也接受。”
在英国安家不是很容易,尤其是在没有家庭助力的情况下,租房子也是千难万难,好在有个同学住的离自芳学校不远,家里只有寡母在,于是就把二楼租给了他,一天送一束花还是有些麻烦的,他只能做到一周一次。
自芳看着黎平津的廉价西装上的褶皱出神,不情不愿道:“你有这个钱给自己添置一条领带吧。”英国人可是很讲派头的。
黎平津觉得有点丢脸,无奈道:“这个月没钱了。”
来而不往非礼也,自芳在圣诞节的时候送了他一条,但是要解释清楚:“这是圣诞礼物,你不要多想。”
黎平津心道倒是不会多想,但是男女相交有来有往就有了以后,自芳收起花来也就坦然了,收多了所有人默认了自芳有男朋友这件事,自芳是最后知道的,乔北蓓哭笑不得。
“你没有这个心思你和他一来一往做什么?”
“咱们不是同乡吗?”自芳觉得委屈。
黎平津自忖这就如同做生意,若是没有开店铺的想法就不要摆着很多布,自芳便这样不清白了。
“你跟别人澄清,说我们只是同乡。”
黎平津但笑不语,心想我还没有傻到这种地步。
自芳马上要毕业,他得正经找个房子,家里并没有什么大的动作,因为他们出不来,将在外军令有所不受,连自芳亦是如此,人在他乡只需要考虑爱情,在伦敦和在上海也没什么区别,但显然在伦敦是更自由的。
三年过去黎平津的工作已经有了起色,比起事业来爱情是更难的课题,和自芳生活在一起果然不出他所料,需要很多的精力时间去维护。
“我去出差了,你知道的,不是故意爽约,电影还没有下映,我们再去看。”
“可是同学都看过了!他们都把结局告诉我了!去看还有什么惊喜!”
黎平津觉得疲惫,但是因为是自芳,这疲惫也是带着甜蜜的,他低三下四道:“你想想办法,喝点酒,把同学的话忘了我们再去看。”
自芳容易无理取闹但是也好哄,闻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大发慈悲的道:“那我就努力忘一下。”
看完电影出来已经是半夜,昏暗的道路上两个人牵着手走路,黎平津又哄她:“出差给你买的礼物忘了给你了,你跟我一起回家去取吧。”
自芳从眼角看他,刚才那么长的工夫不给现在就是哄她过去睡觉罢了,这一年倒是也去住过几回,但总觉得未秉明父母心中不安,好似闯了大祸一样。
“过去吧。”黎平津凑过来低声哄。
“那好吧。”自芳总是吃这一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