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番外——金枝欲孽
黎平津逐渐成为了南武地区的一则传奇故事,由于他长期未归,各种传闻四起,有人声称他犯下罪行无法返回中国大陆,还有人传言他已经发家致富并定居美国,家中众人对于此事也是众说纷纭真假难辨,他们时而透露一些实情,称黎平津那个新女人和黎母关系紧张,不愿返回家乡,甚至还管束着黎平津,不许他归来,毕竟这类事情难以完全隐瞒,若是遮遮掩掩反而会让旁人议论纷纷,传出更不堪入耳的流言蜚语,所以倒不如适度地披露部分真相,既能平息舆论又不至于全盘托出,然而绝口不提母子间是否已然决裂,只强调婆媳之间存在矛盾即可,无论这些说法究竟孰真孰伪,可以肯定的是……
“他是真疼这个太太。”
阿来叹道:“男人嘛,都爱个年轻颜色,来的时候才十九,妖妖娆娆我就知道要坏事,早上谁家太太不出来看早饭,她弄着平津天天睡到日上三竿,天还没黑就把平津往屋里带。”
“不如以前那个。”
“差远了。”
这些事传开的同时别的事也在传,比如黎平津公司的规模这样的话,便有亲戚上门想见他,或者是供货或者是经销,试图分一杯羹。
对着亲戚黎母自嘲道:“有了那个女人他就把他的老母给忘了,我说话不管用,磨破嘴皮子也不如小乔撒个娇。”
于是就有亲戚到港城拜访,黎平津是个钻到钱眼里去的人,爹亲娘亲都不如钱亲,更何况亲戚乎?于是事务员出面公事公办,价格压到最低产品要最好的,亲戚苦不堪言就把主意打到了自芳这里,然而小乔不比大乔,从来没有在祭祀的时候见过她就算了,黎母几次生病她都不到跟前,看来关系确实是不好,这是肯定的,只得对黎平津说给小黎太准备了礼物要送。
黎平津纠正道:“乔女士,我们在法律上没有关系。”
于是送礼的又嘀咕,难道传言不实?
黎平津直截了当道:“她什么都不懂。”话里话外是有宠溺的。
送礼的亲戚于是便一定要拜访乔女士。
乔女士这边不爱见南武人,她恨屋及乌,黎母那样黎家大哥那样凯旋女士那样,他们家别的亲戚还能好到哪里去,见了估计要吃一肚子气。
黎平津告诉她老家亲人给她准备了礼物,一定要交到她手里。
自芳直笑:“我什么好东西没见过?难道图那些拿不出手的礼物?”
黎平津憋着笑道:“这是一桩上百万千万的生意,按比例,他送的礼物应该是不下十万。”
自芳一听果然来了精神,但无功不受禄的道理她还是知道的,眼中的光芒又散去:“别,你公事上的事我一概不管,别到时候生意赔本或者出了什么问题就怪我,说什么我不旺夫,说什么我妨的。”妲己享福谁都知道,但她也是担了千古的骂名,其实昏君要亡国跟人家妲己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的名声明确是传出去了,要发财要讨好哪一个啊,要讨好小黎太,连乔北蓓都知道了这回事。
她自嘲道:“没有对比还不知道,现在大家都知道我以往不受宠了。”乔北蓓也是翡翠台忠实观众。
自发反感道:“你别这么说,咱俩又不是金枝欲孽里的妃子。”
“可外人谁不这么看?”乔北蓓最讨厌别人瞧不起她。
自芳诧异:“你真生气啊?”
乔北蓓知道自芳无辜,摇头道:“还不是昨天和一个朋友吃饭,知道这桩事说起什么真爱来,说真爱就是特殊对待,我说那只是被色所迷,她一个劲的和我辩,把我弄生气了。”
自芳嫌弃道:“你理他们干什么?听风就是雨的,我就跟电视上的妃子一样,脱光了衣服裹着被子上了黎平津的床,还重视?还宠爱?天大的笑话。”
乔北蓓这就心情好了点了,她明媒正娶,世上只有过一个黎平津的太太,逗乐自己以后又觉得滑稽,难道这是什么好差事吗?和港城特首一样值得去抢?笑话完自己后道:“我应该替你高兴,当初你是代我受过来嫁过来的,现在能过的好我怎么能心里不舒服呢?”
自芳不爱想那么多,制止道:“说这些干什么,跟你没关系。”
乔北蓓庆幸道:“还好是现代社会,要是大陆没解放,或者港城七十年代之前还能纳妾那会儿,咱们俩就完了,我走不了,你嫁进来当小妾。”
自芳想了想哈哈大笑起来:“还有家卉,那才真是金枝欲孽了。”
乔北蓓来了精神,探讨道:“你说要是那样黎平津怎么办?”
自芳不知道,她在黎平津回来之后说起这桩事来。
黎平津第一反应是:“三个老婆?那得花我多少钱!”
对了,这个人太吝啬了,只怕是谁的日子也不好过。
黎平津自芳都没有放在心上乔北蓓却触动了赚钱的那根神经,想发一笔外财换辆车来用,几经对比找了一个很稳妥的供货商,也不坑黎平津,只是从中挣一个中介费。
黎平津却不同意,他顶讨厌这样的事,日后若是有什么不好便有诸多麻烦,于是不同意。
乔北蓓被气笑:“你也太刁钻了,以后再说以后的话,眼下他的货好你们就合作嘛,我介绍一下你们见见。”说完给黎平津倒了一杯红酒讨好他。
黎平津烦不胜烦,但是笑着把红酒一饮而尽道:“最近没空。”然后起身离去。
乔北蓓气的直骂,转头找自芳。
自芳莫名其妙:“他生意上的事我不管,不然以后出了事要怪我,伤感情的。”
乔北蓓被气笑了:“你们真是天生一对,怎么都看的这么长远。”
自芳一定要拒绝但乔北蓓直接把人家太太带到了家里拜访。
自芳倒也不怕应对客人,只是厌恶乔北蓓作为和担忧为黎平津添乱,于是就装害怕和无知。
“我不知道呀,他的事都不跟我说。”
乔北蓓没好气看了自芳一眼。
“我就是他的女朋友,我这样的女人他多着呢。”
乔北蓓诧异地嗯了一声,客人也是惊讶了一下才收。
自芳接着哀怨又可怜道:“他在南武,姑姑你知道的,伦敦和新加坡的你不知道吧?新加坡那个刚生了一个孩子,据说是男孩,他这两天乐的跟什么似的,以为我看不出来,把别人当傻子呢。”
乔北蓓不满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郑太初来乍到,她真信了你怎么办?”
自芳心想爱信不信,接着道:“现在话都不愿意跟我说两句了,说我什么都不懂。”她有点想拿她只有三个女儿说事,但是觉得她自己无所谓对孩子是伤害,就算是假话也说不得。
她不说郑太却要说:“还是得生个仔啊。”
乔北蓓忙打断:“郑太你别听她胡说八道,平津不是这种人。”
自芳委屈道:“伤了身体生不出来了。”
郑太不忍心为难这样一个可怜的女人便打消了念头,但是回家也是添油加醋把港城见闻一一说来,说黎平津在外面原来还有别人,说小乔只是其中之一,消息经过南武又传回港城,黎平津收到了别人的红封,祝他喜得贵子,黎平津自然拒绝且问缘由,但是对方语焉不详他只得回家问。
“你又怀上了?”
自芳下意识摸了摸肚子才嫌弃道:“说什么呢,谁还要生孩子。”
黎平津把白天发生的事说了自芳也就明白过来。
黎平津看她神色有异就问道:“你知道?怎么回事快说。”
自芳磕磕绊绊说完以后黎平津哭笑不得。
“你这样别人怎么看你?”
自芳心道别人怎么看是别人的事,她不要摊上利害才是大事。
黎平津看她不为所动就叹道:“人家会觉得你什么都没有。”
“闷声发大财。”自芳嘟囔沪城人的行为准则。
女人之间的友谊是很奇怪的,自芳在外界谈论中受宠的时候师奶们不理她,现在失宠了反倒成了香饽饽,一个两个拉她投资,主要是认定她病急乱投医,眼下需要钱,女人往往没了爱就知道了钱的管用。
自芳只浅浅看了两只股票,投了不到五万块进去,见到盈利就收了,师奶们都替她心急。
“你不花就都便宜别的女人了。”
自芳已经装样上了瘾,可怜道:“他不给我也没办法。”
男人们也知道了黎平津大享齐人之福的事情,好奇新加坡那位的样子,是不是更年轻更漂亮。
黎平津生气自芳陷他进入这种境地,便要心酸杜撰道:“不如这个年轻漂亮,只是更温柔更贴心罢了。”
这话很快也传到了自芳耳朵里,两个人开始隔着谣言表达不满。
自芳说:“嫌弃我不温柔不贴心,他也不想想他自己,把我这里当旅馆,他整天在做什么我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也不跟我说。”
黎平津下次就道:“是她不把心思放我身上我才有外心的。”
在家里也会拌嘴。
“不开心趁早去新加坡,有人比我贴心。”
“我去找她你想不想我?”
其实是拿着莫须有的人调情。
毛毛比较担心,问新加坡女人是谁,但是爸爸说。
“没有人啊,小孩子不要管。”
妈妈也说:“我们开玩笑呢。”他俩倒是说实话,但真离婚的父母也是这么敷衍小孩的。
毛毛觉得她的家庭大约是要分崩离析了,姊妹仨一时心事重重起来,逮着机会就要在卧室开小会,正好方便了黎平津和自芳,客厅里就腻歪起来。
“新加坡女人好伐?”
“好,自然是好,嘘寒问暖温柔体贴。”
“我比不上?”
“你?差远了,我在的时候她围着我转,我不在一天一个电话,一个电话就是一个小时。”
“那我学不了,这样我还干不干别的了。”
“后悔让你生孩子,要是没孩子就好了,去哪我也带着你,嗯?白天黑夜都在一块。”
“老不羞。”
三个孩子开完小会出来他们才赶紧分开,三个孩子又觉得会议结论不对了。
“我觉得他们最近很好啊,比以前还好。”家菲道。
毛毛实在是想不明白了,第一次是用走一步看一步的办法:“看看再说吧。”
等消息转了个弯传到乔北蓓耳朵里她也疑惑起来,来问自芳是不是真的。
“别人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骗人呢。”
“那怎么说的有鼻子有眼了,有人信誓旦旦说是在新加坡拜访过小姨奶。”
自芳哈哈大笑:“这叫什么称呼?小姨奶?我爸爸年轻时候家里好像真有个小姨奶,后来没听过这话。”
“也是实在没有别的称呼了,我是大黎太你是小黎太,总不能叫新加坡那个小小黎太。”
自芳纠正道:“我是乔女士,谁要做小黎太谁去做好了。”
“真没这个人?”
自芳反问道:“你不知道黎平津的为人吗?”
乔北蓓冷哼道:“男人哪有为人这一说,狗一样,没吃过的屎也要尝一尝。”
自芳哈哈大笑,最后只让乔北蓓不要管了。
消息传到黎家老宅家里的人都沸腾了,一个两个都说他们长久不了果不其然吧,有的人迫不及待看自芳的笑话,可惜他们都不露面,黎母心肠坏,联系毛毛,说是贺她添了弟弟。
毛毛心道这下完了,弟弟都生出来了,一时萎靡不振起来,自芳先注意到她状态不对,问什么事结果诧异地发现这以往什么事都淡然处之的孩子竟然嘴唇颤抖哭了起来,自芳忙追问毛毛咬紧不说,不想让妈妈伤心,好在自芳不依不饶,从被人欺负上猜,一点一点竟问了个差不多。
“是我们家的事?”
毛毛哭得更厉害了。
自芳知道了,赶紧解释:“有人想从我这里走你爸爸的关系,让你爸爸在生意上照顾照顾,她们说我说话算数,我就说你爸爸有了新欢还有了儿子,都是我编的,事怎么回过来变的这么真了呢。”
“是真的?”毛毛泪眼汪汪地问。
自芳赶紧给黎平津打电话,毛毛对爸爸还是有些惧怕的,但爸爸说话更有用,听完以后跟妈妈道歉。
自芳这才后怕,原来人言可畏最后伤害的是身边人,这才决口不提新加坡女人了,别人问就说没有这事,当然,外人的说法是。
“新加坡那个失宠了,还是最宠爱港城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