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番外——又一场出轨风波
乐龄站在那间光线微弱、略显阴暗的出租屋内,小心翼翼地提起那双精致的丝袜套在修长的双腿之上,然后她慢慢地靠近镜子,微微眯起双眼,仔细端详着镜中的自己,此刻的乐龄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白皙细腻的肌肤散发着柔和的光泽,弯弯柳叶眉,高挺的鼻梁和粉嫩的嘴唇更是让整个人看上去清新脱俗又不失妩媚风情,与这美丽外表形成鲜明对比的却是外面世界正经历着一场严重的金融风暴,全球性的金融危机使得各个国家乃至整个世界的经济都陷入了一片低迷状态之中,在这样恶劣的大环境之下,要想找到一份称心如意且能够维持生计的工作不容易,但幸运的是,乐龄凭借着多年积累下来的宝贵工作经验以及还算出色的业绩表现,目前的状况尚且还能勉强度日吧。
她在工位上坐下,听着外面一片喧哗,大家互相打着招呼问及早茶食的什么,随着说话的声音低下去一个皮鞋的敲击声笃笃地不急不缓地传来,闲聊声慢慢低下去,大家渐次地打招呼声传来。
“黎生,早安!”
“黎生,morning! ”
乐龄知道,她的老板来了。
她站起来以后年过半百的黎生就走了进来,他个子不高眉目清秀,鬓边已经见了白色,戴着一副金丝眼镜,穿着一件半长的黑色毛呢大衣,里面是浅米色的棉麻衬衣,裤子像是相同材质但是深咖色的,于是就被他坐在车里搞了一些褶皱出来,但在港城,这种不讲究是一种极致的讲究,只有老板才有洒脱的权力,黎生笑着朝她点了下头,越过秘书桌进办公室了。
作为秘书乐龄对他了解不少,还安排司机给他接送过三个孩子,港城男人多半爱生个仔且一定要生个仔的,但是黎生没有,他只有三个女儿,小的那两个还好说,大的这个十七,眼看要成年,从小就跟着黎生历练的一个女孩,对人很客气手也松,从她手里走的单子大家忙完后总是能收到厚厚的红封,黎生预备让他的大女儿一边读书一边接手生意,她曾经听到父女两人在办公室说话。
“毛毛,爸爸已经老了,实在是没法留给你去国外玩几年的时间了,你就在港城念书吧。”
于是这个还没有成年的女孩子过早地接过了一些担子,其实这些事是应该交给她的母亲的,很多港人都这样,但是黎生那个女朋友着实没有一点能力,这是大家公认的,在港城很多夫妻店靠利益维系,丈夫一个派妻子一个派,于是总有人去大姐头那里投诚,然而黎生的下属都知道,这个大姐头是没有一点势力的,然而能理解,姓乔的那位女士图有美貌罢了。
一个不操心的三十八岁的女人正是最美艳的时候,这个时候的女人往往有超过二十岁的艳丽——一种美色的回光返照,这个时候的女人戴多少首饰也是不俗艳的,正是牡丹花开的最好的时候,于是黎生十分疼爱她,若是玩的事便走到哪带到哪,这样的女人不具有不可替代性。
有的工作让大小姐出面是不好的,比如一些老头聚在一起抽雪茄喝红酒谈生意的事,这个时候黎生就会自己出马,带着乐龄,今天晚上有个慈善酒会,替大陆的天灾筹款,黎生八成还是带着他的太太,谁知电话声响起,黎生说让她准备衣服,晚上和他一起出席,乐龄心想,她的机会来了,也不一定要什么结果,全港没名没份的女人多了去了,到时候随便给她个房子,给她一个小公司,她再生个一男半女,往后的日子就不必辛苦做工赚钱了。
今晚黎生喝了酒于是下属就喝的更多,尤其是一个年轻的漂亮女人,黎生道了辛苦。
乐龄玩笑道:“没关系的,大小姐会给我包红封解酒。”
黎生叹气道:“你们两个女孩子都了不起,以后公司的发展要靠你们了。”
乐龄有些哀怨:“没有黎太的福气,没遇到一两个好男人呀。”
黎生竟迟疑又有些诧异,摇头苦笑道:“若是让我选,我是宁愿自己赚钱也不愿意陪一个上了年纪的男人的。”
乐龄是恭维也是真心话:“你看着一点也不老,而且那句话怎么说来着,男人越老越有味道,如果我不认识你让我猜的话,我觉得你四十几岁的样子,这个时候的男人最有魅力了。”
黎生笑道:“什么味道?老人味吗?”
乐龄探身去认真地嗅了一下,天真道:“没有啊。”
黎生挑眉,只笑了笑没有接话。
乐龄赶紧捂着脸道:“喝多了有点失态。”
黎生便又道辛苦。
乐龄跟着司机先送黎生然后才是她,黎生如今搬到了山上住,车可以直接开到院子里顶在门口上,他前两年是住高层,但人上了年纪就不喜欢住高楼了,且听司机说黎生的腿受过枪伤,于是就愿意接接地气和少上上下下的爬,说是山但此处尽是住宅,一座座小别墅灯火通明,黎生家也是如此,车停下屋里就出来一个人,正是和黎生同居的乔女士。
乐龄在黎生面前称呼她为黎太,但是乔女士不喜欢这样被称呼,她喜欢别人叫她名字,但她们没有熟到这种地步于是乐龄还是称呼乔女士。
乔女士也是先道辛苦,乐龄就又把没福气的话说了一遍。
乔女士先是笑,然后才正经道:“世界上最差的工作就是给人做妻子,最没出息的人才给人做妻子,要不是我着实挣不出口吃的来养活不了孩子也不至于落到这种境地。”
乐龄心说这是你自己不长进,没人喜欢结婚也没人喜欢老先生,图的不是他们手里的产业吗,但嘴上说:“乔女士太爱开玩笑了。”
乔女士也只是又道辛苦与谢,乐龄便目送两人进了屋才又上了车,路上她与司机闲话,司机是黎生用了多年的人,黎生的事他都知道。
司机哪有什么不懂,心酸地想诸位在车后座调情的时候只当他不存在,要用他的时候却一点都不客气,乐龄说到了黎生的腿脚。
司机道:“他家里的事我不好说,只能说是为了乔女士受的伤,为了这事老家那里再也没去过。”
乐龄有些不屑:“男人谈恋爱的时候总是跟疯子一样,其实到手几年也就那样了,不知道珍惜。”还是产业和钱是真的。
司机反驳道:“黎生不是港城原住民,他是有点保守的,不爱在女人身上下工夫,这些年就两位乔女士。”他说漏了嘴。
乐龄果然诧异:“两位都姓乔?”
司机开了话头就继续说了下去:“我跟你说你可不要告诉别人,这位小乔女士是大乔女士的本家小辈。”
乐龄心道竟然有这样的事,那黎生的腿脚就知道缘由了,这位小乔女士多半是当年插足了大乔女士的婚姻,她原来也是这样上位的,那就不怪她做初一别人做十五了,至此便心里更坚定了,但司机有句话是对的,黎生这样保守的大陆男人不喜欢港城精明强干的女人,他应当是爱保守的老式女人,或者太太不管以前是做什么的,进了门必须做老式女子,乐龄嘬了一下牙花子,这倒是有点难办了。
黎家的黎生和乔女士对有人打他们主意一无所知,按理说五十六岁的有钱男人并不算老,但是黎平津总爱倚老卖老,他那个腿当初打到了骨头于是就落下了后遗症,阴天下雨就有些隐隐作痛,于是他就借着这一点理由搬出了高层,动辄就要拄文明棍,因为他发现这样很帅气,从没有做过活的白嫩手上只戴着一枚素戒,然后拄上文明棍,加上鬓边白发和潇洒的衣服,当然当然,最最时尚最最珍惜最最美丽的配饰是身边的自芳,她年轻美艳,热烈嚣张,这种倚老卖老是种腔调——从自芳那里学来的追求。
自芳也对她存在的重要性一无所知,她正在接毛毛的电话。
“你要看牢我爸爸啦,不要让他被年轻女孩子骗走了。”毛毛暗示道,乐龄的心思她有些察觉到,司机刚才给她打电话她这才确定,于是打电话提醒。
自芳也听出她话里有话然而问不出来,于是就问黎平津,黎平津想了想多半是乐龄,就把路上的事说了。
自芳稀罕地看着他:“你怎么想?”
黎平津道:“只当不知道好了,经济不好,我不能给她提薪水就算了,还不许人家做做白日梦吗?”
自芳也做工的,马上就和乐龄同仇敌忾了:“那你为什么不给她提薪水?”
黎平津叫冤枉:“薪水不算低呀,乐龄爱穿衣打扮,你看她那个包,那是她几个月的薪水吧。”
自芳也就不说什么了。
比起二人的不重视来黎家昕女士是十分重视这件事的,她怕她父亲上了年纪糊涂给她弄出一个弟弟来,于是就回家和妹妹们感叹,主要是对二妹说,果然暴脾气坐不住。
“这样的人还留着干什么?港城这么大找不到一个心思单纯的做秘书?到时候出点事咱们姊妹跟吃了屎一样,咽下去恶心吐出来更恶心。”
毛毛做事公正,于是她无奈道:“论迹不论心,她这不是什么也没做吗?”
“那就等着屎端到你鼻子底下?”
“说话文明一点。”
“不行,我没你们这样的好脾气,我去你们公司,闹她个没脸。”
毛毛看目的达成就只假模假式地劝了一通,实则给佳良顺了顺闹的思路,不能撒泼,那是不文明的人做的,也不能红口白牙无证据就骂人,这样站不住脚,要拿到证据然后文明解决,但是再文明也是未雨绸缪她们这边不占理,于是只能脸皮厚的出面,弄她个没脸再也不敢动心思就行了。
有毛毛从中筹谋通风报信佳良轻易就拿到了自己老豆的行程,知道他从酒会上出来正在回家的路上,于是就叫小妹妹佯装生病把妈妈支走。
可怜的自芳真以为家菲病了,到了医院才知道她想买点吃的回家。
“你们捣什么鬼?”
家菲挽着她的胳膊笑:“我不知道,我的任务这就完成了。”
于是黎平津这次回家的时候发现灯是暗着的,没有人出来迎接他,乐龄心知机会到来,她不知道黎平津的脚是装模作样,赶紧下车搀他又扶他进屋,进了屋她就醉醺醺起来。
乐龄伏在黎平津身上哭泣,诉说日子的艰辛。
“今年大家都不容易,过了这个年就好了,行了,谢谢你送我进来,回去吧。”黎平津安慰道。
乐龄只是听不到一样的哭。
“你还年轻,好好工作,不要行差踏错。”黎平津看重乐龄,认为这是可以留给毛毛的老人,不愿意和她撕破脸。
乐龄借着这门看重不依不饶:“其实我从刚来的时候就……”
佳良早就等着,打开灯的开关尖着嗓子道:“你们在谈恋爱吗?”
黎平津都吓了一跳,他问心无愧但这个画面说不清楚,于是先呵斥吓到他的人:“你怎么不出声!”
佳良这就认定两人有意思了,指着乐龄和黎平津就骂:“你好不要脸啊!你也是!自己多大年纪了不知道啊!”
这话黎平津自己能说,别人不能说,于是他更气了:“胡说八道什么!”
乐龄就这样被误导了,她看黎平津的态度认为如果不是佳良出来她今晚真能成事,于是继续伏在黎平津身上又羞又气地哭。
佳良看了乐龄的样子也这样认为了,于是骂的更难听:“奸夫淫妇!我妈妈瞎了眼才嫁给你,又老又花心,你现在是要追求爱情吗?你跟这个狐狸精去出租屋里追求,不要在我家!那个沙发你们出门我就扔!”
黎平津第一次这么明确这是自芳生的孩子,久违的被气的头晕起来。
乐龄便自作主张开始偏帮黎平津,当然是自以为的,她笑道:“你以为你妈妈是明媒正娶的吗?她当年勾引了自己的长辈你知不知道?比我可耻多了。”
黎平津听了这话也不气了,诧异扭头看着乐龄,乐龄就只轻飘飘回击这一句就满意了,注意到黎平津的视线低头不再说话了。
佳良暴跳如雷:“你怎么敢!怎么敢侮辱我的妈妈!”
黎平津情绪还好,打电话叫司机进来,司机进来后他还好生安排:“你送乐龄回家吧,路上注意安全。”
司机不明所以,便示意乐龄跟他走,乐龄今晚已经大获全胜就跟着司机走了出去,司机在路上看到黎平津的短信,短信只有四个字,叫处理掉她,还是司机于心不忍给家昕小姐打电话把事情说了一下,乐龄在后座几乎要魂飞魄散了。
“你说什么,什么叫处理掉我?”
司机老实回答:“就是拿你填海,但你放心,这种事我已经很多年不做了,我已经跟家昕小姐说了,她会劝黎生的。”
乐龄久久没有回神,好在一会儿黎家昕的电话就来了,问她要不要去新加坡的公司,乐龄眼下是让她去非洲都无不可的,哪里也比龙宫强,于是赶紧答应下来。
佳良什么都不知道,在家里生闷气,黎平津不知道怎么讨好她,毕竟这事确实不能叫自芳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