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南方与北方（3）
家昕想替妹妹解决这件事，小儿女快乐谈恋爱，她做好善后工作，给他们擦好屁股，于是她先试探自己的父亲。
“我，我和Evan没什么好聊的，他被家庭保护的很好，我看可能会在学校待一辈子，每次跟他说话我感觉都像在哄小朋友。”
“你怎么说出了这么天真的话，他什么性格who cares，只要不麻不瞎下雨知道回家就行了，难道你真要跟他谈情说爱？这种少爷脾气的男人一张嘴能气死你，我建议你找个英俊点的保镖或者，出去散散心？瑞士滑雪场上金发碧眼的帅哥要多少有多少，一点点钱就哄的你晕头转向。”
家昕抗议道：“爸爸，我毕竟是个女人，我不愿意嫁给一个我不爱也不爱我的男人。”
“你恐怕只能嫁给这样的男人，如果放任你去自由恋爱你我都知道你会找到什么样的人，真正清高的男人，当然，我们首先假设有这种男人，实则没有对吧，如果真的存在，真正清高自命不凡的男人他们不会来接近你讨好你，能让你欲罢不能感觉被深爱的只会是图你钱的男人，这种玩玩扔了就可以了，难道你真的想嫁给他们？最后他们借着你获得一切之后，他们会奢望平等，到时候不也是一地鸡毛离婚收场？”
这之于家昕是很严重的指控，于是她有了怒气：“我当然不会这样没出息！”
“那我有点搞不懂你来找我谈话的原因了，我和你妈妈十点还有一场高尔夫。”黎爸爸看了一眼手表。
“是佳良，佳良在和石六谈恋爱。”
黎爸爸便沉沉叹气：“她是真的喜欢，还是单纯想抢你的东西？”
“一半一半吧。”
“我其实是无所谓的，你们都是我的女儿，只怕，人家不愿意呀，谈婚论嫁，一半看家庭一半看人品，你嫁过去可以替他们家管理海外资产和相关投资，可以接手生意，到时候Evan从政也好，在学校逍遥度日也罢，都毫无后顾之忧，佳良嫁过去能做什么？”
家昕无言以对，不抱希望道：“或许可以学呢？”
黎爸爸只是笑，因为这话更天真了。
粤东石妈妈的临时住所也在上演同样的事。
“妈，我想，就是，哎？你们有没有觉得黎家昕很矮啊。”
“让你找媳妇又不是找篮球搭子。”石爸爸嗤笑道。
“妈妈高一点对后代比较好嘛。”
“你自己谈女朋友了？”石妈妈问。
“没有！”
“有了这是。”父母一对视道，“说说吧。”
做儿子的没办法，只好交待道：“黎家昕的妹妹，也挺，挺优秀的。”
“行啊哥们，看上自己小姨子了。”石爸爸很兴奋。
“什么小姨子！我和黎家昕又没有开始谈！”
石妈妈也笑，但是说话的内容不容人违逆：“你最好按我们说好的来，你要知道你找的不是一个情投意合的爱人，而是一个当家人，守的住家守的住财能和你打配合能保护你的战友，娶一个活泼可爱的女孩子，她还需要你来保护，需要你投入心力去维持你们的感情，一时恼了一时好了，这种感觉只在新鲜的时候是诱人的，等新鲜感过去等待你的就是一个怨妇，我话放这里，你要是敢沾花惹草或者停妻再娶给我闯出祸来坏了我的名声，我只当没生过你。”
饭桌上一时鸦雀无声。
石六从粤东回了港城就准备和佳良说清楚，佳良什么也不知道，只知道石六请吃烛光晚餐。
佳良临行前对朋友夸耀道：“我现在已经知道北方男人的好了，只要好好利用他们的大男子主义投了他们的脾气，他们比精明的港男慷慨多了，吃饭喝茶从来不允许我付钱，我打的士他竟然提前给司机钱哎。”
朋友皱着脸道：“你不觉得这样不尊重你吗？把你当一个比他弱的人。”
“尊重又不值钱。”
“你不介意就好。”
石六这边是带着一点失恋的感觉的，第一个不嫌弃他老土的女孩子，第一个喜欢他的正经人家的姑娘，无法娶来做妻子就算了，若是他和黎家昕真的结婚，还要时不时面对这个热情活泼直接的小姨子，要看着她嫁人生子，想到这里骤然感觉到了一种从没有过的凄凉，生在大富大贵的家庭有什么用，他还是没有婚姻自由没有快乐的自由，看到佳良打扮光鲜快乐的赴宴更心酸了。
“佳良啊。”
佳良顾不得说话先把她喜欢的菜点了一遍，这才回应：“怎么了？”
“你以后把我当姐夫，有什么困难就跟我说，我们不要再私下单独相处了。”
佳良的好心情全没了，胃口也没了，一时肚子里全是怒气，叫道：“你这算什么！你怎么不早说，请我吃饭干什么！”
“我怕你心情不好。”
“那你不应该等我吃饱再说！”
“我怕你气着对胃不好。”
“那你就等明天再说！”
“那不还要请你吃饭。”石六一脸无辜。
佳良更生气了，哪里来的土鳖傻狗，索性问道：“为什么？你觉得我不如我姐姐好？”
石六嗫嚅道：“是，是我父母，他们喜欢你姐姐。”
“那你呢？”
石六看着佳良为难起来，应该撒谎，应该说他也喜欢黎家昕，但是，但是所有人都喜欢黎家昕了，黎家父母他的父母，没有人喜欢佳良，这个谎没法撒，于是坚定道：“我更喜欢你。”
佳良反倒惊讶地突然靠后坐直，诧异道：“你觉得我比我姐姐好吗？”
“那倒没有。”
佳良又凶了起来：“那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一个人也不是要喜欢天底下最好的啊，不然我去喜欢张曼玉好了。”
佳良并不感动，她自信道：“我觉得我就是天底下最好的，我比张曼玉眼睛大，胸脯也大，还高。”
石六无言以对，过了一会儿才道：“有道理，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好。”
“那你说我比我姐姐好在哪？”佳良不依不饶。
石六想，好在哪里也不好，但他沿着佳良的思路夸道：“你比她高，身材比例也比她好，发质比她好。”
佳良总结道：“你就只盯着女孩子们的外表比吗？好色之徒。”
石六也叫嚷起来：“你怎么这么难哄！说什么也不对呗！”
正好服务生来上菜才打断了两人的争论，佳良便安心吃饭，悲伤又涌上石六的心头，叹气道：“吃完这顿饭我们就不要见面了，下次见面你只把我当成你姐姐的男朋友好了。”
佳良抬头，也郑重道：“那你不应该送我一份分手礼物吗？”
石六感伤全无，嫌弃道：“你真是贼不走空。”
男人都自私，石六在挑选礼物的时候存了坏心眼，送了一枚食指戒。
“洋气，也不显眼。”
佳良轻易被说服，在柜台前就戴上了戒指。
两人在等的士的时候石六依旧感怀道：“希望这枚戒指不会很快被取代。”被无名指的戒指取代。
佳良嫌弃道：“我也就戴一年啊，明年都过时了我还戴像什么样子。”
石六很生气，生气到没有支付的士车费就要走。
佳良赶紧趴在车窗上提醒：“分手以后就不给我车钱了吗？”
石六被逗笑，回过头来给的士司机钱，付完钱拍了拍佳良的头嘱咐道：“不要忘了我。”
佳良眼睛眨了眨到家就忘了，她给家昕家菲看食指戒，说是石六送的分手礼物。
“他个人是深深地爱着我的，但是无法违背他父母的意思。”佳良添油加醋道。
家菲撇嘴道：“那就是不够深啊。”
家昕道：“菲比不要这样说，反抗父母需要很大很大的勇气，如果妈咪一看到你的男朋友就会伤心会难过你会坚持吗？”
家菲豁然开朗：“我懂得了。”
家昕比较烦这个分手礼物，说道：“不要戴这个戒指，食指戒是单身主义者喜欢戴的，你戴着它男同学就不会追你了。”
佳良闻言赶紧摘了下来。
于是石六上门的时候没有看到戒指十分难过，在饭桌上就问：“我送你的礼物呢？”
家昕打圆场道：“不配她今天的衣服。”
北方男人大男子主义，喜欢买单，但同样的他们便认为买单以后自己就拥有了这个女人的一部分，比如吃了饭就拥有了这顿饭消化期间的安排权，买了食指戒就拥有了对方的食指，若是为对方买了房子那整个人就是自己的了，所以石六很不绅士道：“要一个礼物这才几天就扔到脑袋后面不戴了。”
佳良也是莫名其妙，但她才不会跟着别人思路走，于是就犟道：“你送给我就是我的了，你管我怎么处理。”
佳良妈妈也打圆场：“佳良不要这么说话，去拿出来戴上，给我们也看看这份礼物。”说完给家昕使了一个眼色。
家昕听话上楼拿下了戒指，她们的妈妈这才显露出本色来。
“哎呦，卡地亚的呀，好牌子呀，怎么没有钻，好素呀，难怪我们佳良不戴呢。“意思是廉价玩意也好意思挂在嘴上。
石六听了出来，少爷脾气马上就上来了，站起来气冲冲道：“我该回学校了。”
母女四人知道事情不好，俱都看向黎爸爸，黎爸爸无法，自是哭笑不得，叹道：“许是有缘无分，不必强求，走就走了吧。”
石六这边在周末又回了粤东，把事情一一说了一遍。
“未来丈母娘说两句你就听着呗。”石爸爸道。
石妈妈则有别的见解：“岩峰有错黎家也有不是，小孩子闹她一个大人怎么这么护犊子，大人掺和进去怎么收场，我早就说小乔不是很机灵。”
石六如今对黎家有了一些了解，他解释道：“妈妈你没有女儿，女孩是需要这样保护的，她们家的女孩子都是这样长大的。”
石爸爸冷哼一声道：“我看出来了，让你和黎家昕谈婚论嫁你不愿意，要是作为黎家老二的男朋友上门，别说是讽刺你，泼你一粪桶你也忍着。”
“真的？”石妈妈马上就生气了，眼睛瞪了起来。
“没有！”石六大叫冤枉。
“大人也和你拌了嘴这亲事就着实是不行了，咱们再看别的吧，办公室郝主任有个外甥女，粤大毕业的，父母做生意，她自己目前也在港城工作，等我们见一面一起吃个饭。”
石六嘟囔道：“跟给狗配种一样。”
“你说什么？”
“没什么。”
家昕的消息很灵通，于是就回家在饭桌上说起石六相亲的事来，大家都一笑置之，只有佳良恶作剧地打过电话去。
“听说你有新的女朋友了？”
“你消息真是灵通。”石六在电话那边冷哼道。
佳良道：“不是我，是我姐姐，她认识那家人。”
石六叹道：“真像我妈妈，世界上没有她不认识的人。”
佳良感叹道：“太遗憾了，她不认识我，美过港姐的黎佳良女士。”
石六被逗笑，怀念道：“我认识美过港姐的黎佳良女士，你知道吗，我和黎佳良女士谈过恋爱。”
佳良装成小报记者：“那你觉得黎佳良女士私底下为人怎么样？还有她的身高是不是真的，有无有垫增高垫？鼻子是真的还是日本做的？有无刮毛？”小报记者总是关心这些。
石六哈哈大笑，笑完才正经道：“黎佳良女士私底下是一个很活泼的女孩子，很明媚，很自信，从头到脚都是原装，天生丽质。”
“那如果让你评价，你觉得她应该是港姐第几名？”
“第一，当然是第一名。”
“好的石生，谢谢你接受我们黎周刊的专访，你对黎佳良女士还有什么想说的吗，可以借我们节目告诉她。”
石六想了想用蹩脚的粤语念花样年华的台词：“如果，我有多一张船票，你会不会同我一起走？”
佳良终于感受到了电话那边的悲伤，她奇怪道：“你的女朋友很丑吗？”
“没有，她很漂亮。”
“那你干嘛这样？”
“我觉得，我心里已经有别人了。”
佳良体会不到对方的悲伤，她只恨不得让家昕家菲赶紧来听，确实有人喜欢她超过家昕，她不知道说什么留住这一瞬间，正在使劲想之际电话挂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