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番外——婚礼
“我这辈子还没穿过婚纱呢。”佳良妈妈摸着佳良的婚纱艳羡道。
“为什么呀?”
“是那个时候不流行吗?”
“现在穿也可以的呀。”
三个女儿一人一句。
妈妈哀怨道:“你们明知故问,你爸爸以前是我的亲戚。”
家昕生气道:“不管以前是什么,过来就是新娘,怎么可以这么不重视?”
“我哪知道。”
佳良也不忿:“嫁姑父有什么了不起,我还抢了姐夫嘞。”
家昕呵斥道:“快管管你那个嘴吧,咱们自己家知道怎么回事,传到别人耳朵里无事都要生非更何况这种事?你要是记不住我抽你一嘴巴看看长不长记性。”
佳良又委屈又害怕:“屋里这不是没别人吗?”
“就是无人都要注意,养成闭口不谈的习惯。”
“好嘛,我知道了。”
“现在我们的问题是?”家昕问家菲。
家菲肯定道:“给妈咪补上她的婚纱。”
众所周知婚纱照有一个重要道具,就是新郎,但是姊妹三人有点嫌弃她们的爸爸。
“太老了,感觉不是一辈人。”
“要不然去雇个帅哥?”
“你可真会想,到底谁是二婚?以后还要不要拿出来看了?”
“要不就订一件白纱,婚礼那天让摄影师多拍几张?”
“你是不是忘了那天还有一个妈妈?”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最后还是要求助一家之主。
家昕苦恼道:“中间牵扯太多人了,我找不到一个多全齐美的办法,只能找你拿主意。”
黎爸爸摆手道:“你真是糊涂了,这是佳良的正日子,谁都不能喧宾夺主,你妈妈的问题我来解决。”
家昕不放心:“你都拖了二十六年了。”
黎爸爸耍赖:“只要不登记永远是婚前,我们什么时候拍婚纱照都不晚。”
家昕被逗笑,但是开始顾虑别的:“佳良结婚,你不会很伤心吧?”
黎爸爸很诧异:“虽然是男结婚女出嫁,但佳良和岩峰以后会住在港城,我们家添丁进口了,伤心的不应该是我吧?”
现在伤心的人在石家,不管官职多高,女人对儿子总是有些老公情结的。
“不结婚回来的少,结了婚回来的肯定就更少了。”石妈妈哀怨道。
“那有什么办法,我有自己的生活嘛。”儿子是不会贴心的。
“早点退休就好了,我也去港城住。”石妈妈依恋道。
石六心想我还不知道你,于是高兴道:“干完这届退了吧?”
石妈妈马上跳开:“别胡说八道,我开玩笑呢,不许说不吉利的话。”
“对啊,你有你的生活,我就是住在粤东,和你住在一起,你不也是早出晚归我总看不到你的人,现在摆出一副慈母样子来让佳良心里不舒服。”
“知道了知道了,知道你是有媳妇的人了,人家离开自己的家不容易,我这个做婆婆的要哄着她让着她,我也希望她们家能这么对你。”
石六被逗笑,也抱住石妈妈哄道:“等你退休来港城住,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我们现在都是要忙工作的对不对。”
石妈妈哭笑不得:“是有媳妇的人了,竟然会哄我,花言巧语张嘴就来,留着这些话跟佳良说吧,我。”她摆手表示太肉麻了受不了。
“你看我说两句好话你又这样。”
婚礼上的事却有诸多的麻烦,比如石家祖籍在洛南,亲戚一干人等也都在那里,黎家却早就说了,他们老家的人不用管,那是黎爸爸早就放弃的家人,他的家史从港城黎平津乔自芳开始写,长女、次女、三女,日后还会有孙辈,新的树新的枝叶,黎爸爸把亲戚断了一个干净,乔家亦是如此,佳良的外祖母以前还是沪城待半年港城待半年的,后来上了年纪干脆待在港城不走了,沪城的产业渐渐就都卖了,她也不能原宥乔家对她们孤儿寡母的算计,也和那边断了一个干净,于是婚礼只有乔家外祖母姑婆两个女眷另外加黎家的人。
石妈妈道:“南方人亲缘浅。”
石六却道:“以后我也这样,又不是很亲的人,都有自己的小家一年只见一次,有什么感情啊。”
石妈妈笑道:“等我死了就由你了,我和你爸爸这代人还不成,做不到这么干脆,怕断了伤面子。”
于是婚礼在港城举行,但是还要去洛南摆酒。
婚礼前黎家双亲拍好了婚纱照给女儿们看,三个女儿抢着要抱在自己怀里别人从两边看,最后还是家昕轻咳一声,佳良和家菲便不甘心地交了出来,让大姐姐拿着手里,她们两个挨在旁边看。
雇佣的摄影师很老道,什么场面也见过,并不把一点年龄差距看在眼里,也没有让黎爸爸染头,摄影师的原话是一头黑发衬着一张老脸多么惊悚,于是让黎爸爸尽情释放他的老态,银发金丝眼镜文明棍都不要紧,一点皱纹也没关系——他是配角。
“你不用露太清晰的脸,越模糊越好。”摄影师直言不讳。
于是黎爸爸有时是远方桥上看穿白纱望着海的美女的绅士,有时是游艇上戴着墨镜闭目养神的年长富豪,主角在甲板上戴着大沿沙滩帽微笑,有时又是吧台前看书的背影,隔壁面朝镜头的红衣美女在陶醉品红酒。
三个孩子看完整本相册愣是没有看到自己爸爸的正脸。
黎爸爸道:“新郎这样是最好的,只要支付账单就好了,你可以对岩峰传达我的看法。”
佳良拒绝道:“我的照片里又没有老人家。”
黎爸爸对她怒目而视,一家人俱都笑了起来,黎爸爸再不喜佳良但这总归是第一个要成家的孩子。
一家五口在书房接待律师,不动产和基金等分了三份,然后让佳良在其中一份上签字。
这一天终于到来的时候佳良并没有想象中喜悦,反而可怜道:“你们不要我了吗?以后我就不算这家的人了吗?”
家昕戳破她的忧伤:“想得美,让你回家做太太去?你还要给我打工呢,不然没有分红,你就只能坐吃山空,最后卖房子卖车看着石岩峰的脸色过日子。”
佳良马上恐怖地叫起来:“我不要,我会好好工作的。”
“再开分公司你来做总经理。”家昕哄道。
妈妈则嘱咐道:“有些东西没有必要告诉所有人,闷声发大财,还有人心易变,我刚结婚那会儿手里一点点嫁妆就被人算计来算计去。”
“谁算计?”姊妹们都好奇道。
黎爸爸轻咳了一声,于是妈妈就把锅往死人身上甩:“自然是你奶奶。”
没想到让佳良对婆婆这等生物心生戒备起来,到了洛南警惕地倾听着每一句她能听懂或不能听懂的话,防备在里面吃了什么亏。
既然已经结了婚那就要住在家里,石家老宅比佳良家的老宅子要新一点,建成于建国后,外表其貌不扬仿苏联里面却极尽奢华,越往北越能感受权力的魅力,摆了酒见了亲戚,家里只剩下本家亲人以后,佳良防了两天的婆婆拿出了这个宅子以及一些其他房子产业的证件在众目睽睽下交给佳良。
“欸?给我干嘛?”
石妈妈理所当然道:“以后你就是当家的,不给你给谁?”
佳良偷偷抬眸看屋里石家旁支,他们的眼神有的是艳羡有的是嫉妒但竟无一人敢言。
石妈妈用我不是商量而是通知的口吻说:“我就岩峰这一个孩子,如今他成家我就要退居二线了,这是这些年我攒在手里的一些东西,在诸位的见证下交给岩峰的媳妇,以后你们有事和她商量,没有异议吧。”
佳良只见过黎家那等刁钻伯伯姑姑,哪里见过这么说一不二的当家人,石家的亲戚收起各种情绪来只敢说好。
佳良晚上迫不及待给家昕打电话把白天的事说了,最后感叹道:“要是爸爸妈妈也能这样,哦,不对,爸爸没有办法他最小又好说话,要是妈妈能像裴阿姨这样,就能守住南武的房子了。”
家昕断然道:“不可能,妈妈对这种事情都是敬而远之的,她做不得当家人,她只要逍遥日子,当初要是她留在南武,斗了奶奶斗姑姑,说不定还要斗阿来,不说她有没有这样的能力,她也没有这样的心。”
佳良背后说妈妈坏话:“她太热爱享乐了,也不知道替爸爸守着东西点。”不然老宅就是她的。
家昕笑道:“这就是命运里的运,她若是留在南武斗来斗去爸爸就来不了港城,他也会被淹没在家族琐事里,就不会有更广阔的天地更大的发展,也会消磨他们之间的爱,妈妈会变成一个唠叨的怨妇爸爸则会变成她沉默的丈夫,佳良,你得到的最少,连答应你的老宅都没有落到你手里,但是你的选择让你得到了另一个老宅,你做了别的家庭的当家人,人的选择就是运,你和妈妈都得到了你们想要的,妈妈没有困在封建家族里,你得到了一个庞大的家族,你们的运都是好的。”
佳良又被哄好了。
佳良不能久久待在洛南,于是还是按以前的办法公司房子由石家的姑姑叔叔们代为管理,大事通知她月底汇报年底分红,佳良这里是没有谦虚这个词的。
“我们家的公司我也是这样管理的。”
“规模很大吧。”
“也就几千人吧。”
于是就引来一片夸赞。
石六知道她的底细,背地里笑道:“你不就是一个打工仔?”
佳良呵斥道:“怎么跟你们家的当家人说话!”
“好好好。”石六自然投降。
家昕是负责给她泼冷水的,姊妹俩晚上又打电话,家昕直言不讳:“这是哄着你乖乖听话,让你自愿抛头颅洒热血。”
佳良疑惑道:“他们家有什么需要我奉献生命的?”
“生孩子啊,流血甚至可能牺牲,呸呸呸,你正新婚咱们不说这样的话。”
“我要听我要听,我现在就是穷鬼乍富,已经被冲昏头脑了,你说嘛。”
家昕就道:“结婚嘛,秉持的是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经济资源换取生育资源,而且,这个经济资源甚至是短期的,你以后会交到你儿子的妻子手里去,而生育资源是十分稀缺的还是要冒着生命危险的,我觉得这笔生意特别亏本,所以我不要结婚生孩子。”
佳良闷笑道谢:“好好好,我清醒过来了,难怪这一家人这么赤诚的对我。”
“难得糊涂,你开心就好了,好好玩,新婚快乐。”
佳良接下来就没有再为了那些产业失态过,一直扮演她骄矜的港城大小姐,石六问她她就把家昕那一套搬出来。
她最后高姿态道:“所以啊,要不是因为这点爱我犯不着冒这么大的险。”
石六憋笑道:“这在洛南算不上稀缺资源,我们是人口大省,哪块云彩不下雨哪根藤蔓不结瓜?要不是为了这点爱,我也不至于劳民伤财兴师动众从港城移过这么一盆娇贵的花来。”
佳良不满意:“不行,你要特别的谢谢我。”
“我还要怎么谢,你说,你点出来我去置办。”
娘家婆家都置办的齐全佳良想不出缺什么来了,想了半晌理直气壮道:“家昕图我给她打工裴阿姨图我生孩子,你图我什么?”
石六不加思考道:“图你这个人呐。”
“那你就好好爱我就行了。”佳良凶巴巴地道。
石六来了兴致:“那咱俩也来签个东西。”
于是佳良有了第三份公证书,这份文书里面的内容轻飘飘的,比如乙方每天都要对甲方说一次我爱你,乙方每周要送甲方一次花,一个月送一次礼物(价值不得低于乙方月收入的10%),以后不管有没有别的成员加入,乙方必须最爱甲方,一份完全没有约束力和价值也没有法律效力的公证书,但新婚的夫妻腻腻歪歪一条一条加上去爱的不得了。
乙方抱着甲方耳鬓厮磨:“这不就是一份针对乙方的不平等条约?乙方一点好处都没有。”
佳良诧异道:“我也好好爱你了啊。”
石六怪模怪样道:“这上面一条没有啊。”
佳良一脸怨怼实则不经意的撩人:“总不能把睡觉往上面写吧?要不是因为那点爱,哪个女孩子愿意让男人那样折腾。”
石六便心痒难耐了:“怎么?你不舒服?”
佳良确实因为少了规训所以没有对性的羞耻和讳莫如深,坦然道:“不是舒服不舒服的问题,抱着腿任你那样玩多丢脸啊。”以至于白天骤然看见石六会浑身一抖。
男人受不了这个,石六马上就心肝肉儿的手脚不老实起来。
“你看你看。”佳良意思是他又犯病了。
石六丑态毕露边闻佳良身上的味边嘴里不干净道:“就是为了这个劳心劳力兴师动众也值了,玩你一辈子,夜夜都弄你。”
佳良的直觉告诉她这门生意其实是她亏大了,经济资源换生育资源,怎么没人跟她算算性资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