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番外——宅斗风云
家菲很讨厌石六，因为她觉得佳良被抢走了。
“一周回两次家，能不能做到？能不能？”
佳良心虚道：“我周末回家待一天还不够吗？”
家菲不满意：“可你以前每天都回家的。”佳良性子比较闹，她不回家以后感觉家里少了很多人。
佳良嗫嚅道：“可是我现在结婚了啊。”
爸爸叹道：“女生外向啊。”可见对她不回家不满的不止只有家菲。
佳良无话可说但是不改，小姑独处的日子她已经过了这许多年，现在正享受着婚姻的新鲜，吃什么她说了算做什么她说了算，总有人哄着捧着，夜夜淫乱不堪，就是姨妈到那几天也亲亲抱抱有男人大手熨帖着小肚子，佳良对此上瘾，她一直是个世俗女人。
妈妈看着佳良的样子都不满起来：“大姑娘，不中留，留来留去留成仇，菲比，别说了，再得罪了你二姐姐。”她当年可是妈妈一留就留了下来，只是她没想想她当年面对的是封建家庭的老男人，佳良面对的是独居的正当年的靓仔。
佳良求饶：“毛毛毛毛，你公道，你来给我说句话。”
家昕和善道：“知道我们以前薄待了二小姐，一遇到石六少，这就嫌弃上我们家了。”理智是理智情感是情感，她也不满佳良不着家的行为。
佳良卖惨道：“你们就不怕伤了我和岩峰的夫妻感情？”
一家人都笑：“能伤了就不是真感情。”
佳良妥协了，给石六打电话说今天不回去了。
新媳妇难做，女婿也一样，带礼物上门热脸贴着一家人的冷屁股，他爸爸当年那句话一语成谶。
“泼你一粪桶你也忍着。”
家菲先发难：“是不是你不让佳良回家啊？”
“没有！我，我怎么会？”
“那也是恋着你，你说，你给她喝了什么迷魂汤！”把她自私自利的好姐姐变成了一个可怜的娇弱的小妻子。
石六投降道：“她以后想回来就回来我绝不拦着行不行？”
“哼，跟我说的好听，回家就又挑拨我们姊妹关系。”
黎家一家人笑看小姨子为难新姐夫。
石六吃了饭慌忙往佳良卧室里躲，进了卧室门才松了口气，抱着佳良就要亲热。
佳良却躲：“别在这这样。”
“怎么了？”
佳良老实道：“嗯……觉得怪不好意思的，感觉像是在父母面前亲热。”
石六还没说话就听见敲门，开门发现是家菲来要姐姐，要姊妹夜话。
佳良夜话回来就看到了哀怨的新女婿，一时头大起来。
石六把洗漱完的佳良抱在怀里不依不饶道：“你和你的姊妹好还是和我好？”
佳良心道自然是和我的姊妹好，我们多少年感情和你才几年感情，再说就是图新鲜，日后若是丑了胖了或者阳痿了，谁要整天陪男人睡觉，但是不能说实话，便甜言蜜语道：“亲爱的，人家和你最好了。”
石六捏她的脸亲昵道：“小骗子，怎么和我好？家菲再挤兑我你要帮我说话，我好歹是她姐夫，怎么一点尊重都没有？”这是洛南的传统思想，小姨子要敬重姐夫。
佳良心想凭什么，你是外来的女婿她是我金贵的妹妹，你要尊重她才行，说你两句怎么了，但是眼下家菲不在，于是继续甜言蜜语。
“你大人有大量，别往心里去。”
“那你要好好补偿我。”说完便亲在一起。
黎家的人都起的晚，直到九点才渐渐有了动静，是还在上学的人，家菲叼着面包碎发还湿着高喊司机准备好这就走。
下楼的石六感叹道：“在我们洛南，这都上完三节课了。”
佳良也正好推门，好奇道：“怎么那么好学？”
“人口多，又是农业大省，不许孩子出头，都是务农的后备军，所以就苦就难。”
佳良笑道：“你一定没有吃过这个苦。”
石六心想其实是吃过一点的，刚被佳良抛弃那会儿，第一次有了上进心，一定要出头一定要留在港城一点要有一点成就，于是把洛南的学习法拿到了港城，他雇佣的学生还没醒他就已经在实验室里了，人家到点下班他要加班，他心想这个精神拿出来未必然不能攻克下黎家人来，想到这里去厨房看早餐。
阿咪十分诧异，不知道新女婿来做什么。
石六笑着解释道：“我初来乍到，想讨好讨好岳父岳母。”
阿咪是个菲律宾人，也不知道洛南的规矩，不解道：“怎么讨好？”
“我和你一起准备早饭。”
阿咪不理解但尊重，就指挥石六烤面包煎蛋，灶上有一砂锅汤，阿咪告诉他这是只黎生喝的，石六心知肚明，人上了年纪但有一个年轻的妻子，肯定要多补补，但他以一个男人的思维想岳父八成不喜欢被人知道，于是没有问，只专注煎蛋。
黎家人吃饭的时候自然察觉了煎蛋的火候和以往不一样。
石六谦虚道：“我做家务可能不如阿咪熟练。”
家昕嫌弃道：“不熟练就不要做啊，我不喜欢双面煎的，而且你打乱了阿咪的工作方式，没必要做这种事。”她说的是真心话，已经是一家人了没必要客套。
佳良护着石六道：“他有这个心就很好了，你不喜欢给我好了。”
黎爸爸看到这副场景不满道：“怎么为了煎蛋弄的姊妹拌嘴？多此一举。”他就是单纯讨厌石六借题发挥了。
石六直到班上还心有不甘，做了家务怎么还讨了嫌，跟佳良打电话发牢骚卖乖，佳良反倒不理解他要认可的这种想法。
“你只是我的爱人，你只要好好爱我就行了。”
“那怎么行，我要承担起做为女婿，作为你们家这一代唯一一个男丁的责任来。”
佳良被传统思想逗的咯咯笑：“我不知道你要承担什么责任。”
“跟你小孩说不懂。”石六搞年龄歧视。
佳良吃午饭的时候把这事当笑话说给家昕听。
家昕一听就明白了：“想要地位呗。”
“什么地位？”
家昕不屑道：“自然界的雄狮一样的地位，他这是冲我来的啊。”
佳良不信：“怎么会？”
家昕解释道：“大家族，他家很多人对吧？他可能也是不自觉的，在他的概念里，进入一个家庭就要掌握权柄，你说他妈妈在家里说一不二？”
佳良点头。
“他就是想要这个，掌你姓黎的家，进入决策层，有什么事要和他商量。”
佳良哈哈大笑：“怎么可能。”
“都说了他是不自觉的，你不用当回事，看他折腾就行了。”
姊妹俩就默不作声偷偷看“长女婿”怎么掌控全家——因为家昕没有结婚的打算。
第一个被收买的是家菲，毕竟有诗云未谙姑食性先遣小姑尝，家菲是很容易讨好的，只要随着她让着她就行了，她现在的诉求就是佳良多回家，于是新婚的夫妻俩就短暂搬了回来，石六也践行承诺，去吃好吃的时候总是带着这个小姨子。
家菲就说：“Evan，你人挺好的。”
石六赶紧问：“你妈妈喜欢什么啊？”
家菲想了想道：“卡地亚、蒂凡尼、宝格丽、梵克雅宝……”
“都是珠宝品牌？”
“对啊，她喜欢亮晶晶的首饰，别的，我真不知道她还喜欢什么了。”
石六为难起来，他是个女婿，不好送岳母贵重珠宝。
家菲和他说悄悄话：“其实妈咪还喜欢人说好话，尤其是靓仔。”
这就好讨好了，于是石六周末带佳良家菲出门吃法餐的时候回家的路上给妈妈带了鲜花和礼物。
妈妈很惊讶：“最近有什么节日吗？”
“路过觉得比较配你。”石六绅士道。
“OH。”妈妈很惊喜。
果然是礼多人不怪的，妈妈和家菲对石六的态度马上就变好了，当晚做什么事情或者做决定时候会问问石六的意见，Evan你觉得呢岩峰你说呢，于是这一辈新女婿的身份就上去了，石六很满意。
姊妹三人夜话的时候佳良不明白：“可这有什么用呢？”
家昕其实也一知半解，毕竟没有真到儒家圈子里去生活，于是推测道：“可能是女性失权后的一种弥补？就是，男人征服世界我征服男人？他们需要我的意见我说了算？”
家菲都一撇嘴道：“花架子。”
“长久在这样的环境下生活会不自觉变成这个样子，这种逻辑不再是一种附加的东西，而是会成为一种支柱，失去了会没有人生意义，我和佳良说过，石六甚至有可能是不自觉的，当他身处女性处境的时候他就会找适合自己的位置。”
“可我们只是在哄他啊，其实什么也没有变。”
家昕感叹道：“儒家圈子里的男人就是这样想的，公公丈夫，他们是既得利益者，可能乐见其成吧。”
“神奇的儒家文化。”佳良家菲感叹。
这时外面传来了吵架声。
石六毕竟是女婿，他不是一个儿媳妇，他送礼物给岳母的时候没意识到这会得罪岳父，这已经是吵了一会儿了，已经从卧室吵到了客厅里他们才知道，赶紧追出来看，姊妹三个出来正好和也出来看的石六碰了头。
“你去买好了，去去去，买回来我也不要！”妈妈在门口喊。
“我又不是北方硬气的汉子，买回来你当然不要！”这是黎爸爸的声音，“送你多少东西不如‘小马哥’送条廉价的围巾！不见你这么摆弄我的礼物。”
“那是我女婿！你侮辱人！”
“你以前就夸过石文博我可记得呢。”
家昕无奈摊手对石六道：“看你做的好事。”
先劝架，姊妹仨把妈妈带进她们的卧室，石六自己在屋里反省，他的岳父不需要他安慰，因为“看到他就生气”。
石六心灰意冷，原来这个家是他融入不了的，做什么都白搭，这时他妈妈给他打电话，他不免把这段时间的事一一说了。
石妈妈想不到自己的儿子在黎家竟然过这样的日子，她是儒家文化的深入践行者，所以没有察觉出错误来，只能归咎于女婿毕竟不是儿媳，要做什么多有不便，让他以后多讨好岳父远离岳母和小姨子等人。
这个时候需要的是石爸爸。
“这就好比下棋，你要占先手啊。”
石六洗耳恭听。
“我告诉你，你要跳出你脑海中的框架去，跳出棋盘外来，你和你妈妈一样，马走日象走田，车自由一点，士和将关系最好，你们只是在争取不做小卒子的自由，但是最自由的是谁啊，是执棋者，你要掌握掀棋盘的自由。”
石六哀怨道：“可我想和他们在一起生活，我想让他们接纳我，我需要家庭，我想为家庭贡献自己的一份力，也想得到他们的感情，过度的自由没有意义。”
石爸爸感叹道：“太像你妈了，你宣誓没有？我志愿加入黎家，拥护黎平津的纲领……”
“不许胡说八道。”电话那边石妈妈呵斥道。
“好好好，我认真说，这么说吧，你岳家是生意人，当年为了做生意我和你岳父去港城海关要员面前当了好几年的孙子，哥们，现在您是爷儿，你讨好他们干什么？吃饭的时候说说新规定，教教他们怎么规避，说说领导对你的器重，把心思放事业上，通过事业拿捏家庭。”
石六担忧道：“这样他们会不会讨厌我？”
“你妈不讨厌我吗？不是还得忍着？”
于是石家夫妻也开始吵架了。
石六不理他们挂了电话开始思量，然后第二天起来换了办法，没有早起也没有去看早餐，跟着佳良起床吃了早饭自顾自去上班了，回家的时候郑重地说海关上新施行的检验办法，黎爸爸和家昕就严肃起来，认真去听。
“毛毛佳良你们俩记一下，以后在这里注意，不要被海关卡货。”
石六适时道：“没关系的，我会多注意的。”
黎爸爸罕见地给了一个笑容，家昕更是捏着鼻子真诚道谢。
佳良看了出来，私下里幸灾乐祸对家昕道：“完了，还是让他做到了。”
家昕不服气道：“背后肯定有高人指点，多半是他妈。”
幸亏石妈妈，石六遗传了她的良心，没有石爸爸那种决绝的狠心，也示威也怀柔，黎家就接纳了这个新成员。